1、一 婚礼 ...
-
季天清站在婚礼现场的门外，看着门口照片上的自己的婚纱照，脑子才有了一点意识。
这是自己的婚礼。
她站在照片面前，细细端详起来，自己的确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些照片，拍完婚纱照后连照片都只是男方去领，自己连动没动过，但是看着照片的自己，几乎都没有笑，就是呆呆的看着镜头，像是要拍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她不是不爱笑，只是如果照片上的另一半是他，那拍婚纱的摄影师就不会气到把照相机摔在地上。
她轻轻的伸手，指尖触碰着照片里的自己。突然，一只手突然搭在自己的头上，一种昔日的感觉，从发丝间的那种酥麻感直窜脚底，让她猛地回头。
何书徕。
是她的未婚夫，即将成为她的丈夫。
“天清，找了你好久，你居然在这看婚纱照？”他的语气很明朗，没有半点责怪。这个男人对天清很好，人很傻，却真真正正爱着面前这个女人。
季天清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立马道歉，微微一笑。
第一次见到何书徕的时候，季天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何书徕的眉目和自己哥哥季天明有百分之五十的相似度，宠她的时候也格外相似，或许这就促成了季天清会愿意嫁给他的原因。
打心底讲，季天清对面前的何书徕并没有男女之情的意思，她对何书徕是抱歉，是不希望给何家丢面子，是何书徕对她的宠爱导致季天清对他的依赖，但这不是爱。
季天清也曾经自己自嘲过自己。
自己对待哥哥和何书徕的情感就和那篇《永远记得你》的一般：未曾青梅，青梅枯萎，芬芳满地，不见竹马，竹马老去，相思万里，从此，我爱上的人都很像你。
“天清，快点吧，你该去把婚纱换上了。”何书徕拉住了季天清的手，向化妆室走去。身后，停住了一辆车，从驾驶座走出来一个高挺的男人，棱角分明，唇片薄薄的，戴着眼镜，眼睛有点泛红。副驾驶座上也开了门，出来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红色的长裙，披着长发，和正向她走来的男人说些什么，然后挽住了他的手，笑了笑。
这是季氏夫妇，季天明和林罗。
“天明你看，那不是天清和书徕吗？还牵着手，好亲密啊！”林罗指着那两个背影，笑着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季天明抬头一瞥，是那样熟悉的背影，那个被牵着的女孩，步伐如此地被动，身体如此娇瘦，和八年前截然不同，一瞬间心底那种愧疚和心疼让他突然间眉头紧皱，林罗聪明，看到丈夫的表情，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尴尬的呵呵一声，赶紧拉着季天明进到现场。
一进到现场只看到了母亲，季秀。
这是一家都姓季的人。
打了个招呼后，大家也就各做各事，按照辈分问题，季天明和林罗坐在了最前排，现场并不花哨，简简单单的，现场播的是季天清最喜欢的一首歌，《南山南》。
现场静了下来，只留下《南山南》的声音，那扇咖啡色的大门，伴着歌声，轻轻的开了。
季天明往后转身，突然间，手背上，一滴从眼里流出的泪水。
小小的花童撒着花瓣，穿着西装，一脸悲伤的是季天清的父亲，季知华，以及穿着白婚纱低着眼帘的季天清，她没有化妆，因为她的哥哥曾经说过，天清化妆不美，哥哥不喜欢这样的话。
这真的只是一句话，但有人却记了一辈子。
季天清从门口走到宣誓台，没有看任何人，一步一步的走着，听不到旁人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从父亲的手上变成了在何书徕的手上。
“季天清小姐，你愿意承认何书徕先生为你的丈夫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季天清的眼光对上了牧师，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问完了何书徕，她的眼底浮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三年前，季天明结婚的时候，在宣誓时，母亲季秀让季天清去接了一个电话，等到接完后，新郎新娘已经在交换戒指了，季天清并没有看到季天明宣誓说“我愿意”的那一幕，但如今季天清都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庆幸自己没看到还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哥哥拥有幸福。
“我...”季天清愣住了，又低下了头，像被回忆拉进了深渊，出不来。
而台下的季天明，拳头早已握紧，看着台上那个无助的背影，真的很想要搂住她，给她一点安慰和鼓励。
见台上的人儿没有一点动静，季天明摘掉眼镜，想要站起来，不管别人怎么说，总是要为自己活一次吧！他挺直了腰板，正准备要站起来。台上那个低着头的新娘，突然抬起头。
“我愿意！”
季天明的眼神突然呆滞了。
身后，响起了《南山南》的歌声：如果所有土地连在一起，走上一生只为拥抱你。
季天清转过头对着群众微笑，眼睛却不向季天明那看去，时间再长，那都是一道心伤，一不小心碰到就会痛，本以为时间可以磨灭这道疤痕，却也才发现这道心伤未曾愈合。
新人敬酒的时候，季天清给何书徕撒了个娇，表示刚刚有点累，也不想喝酒，只想去吹吹风。何书徕偏偏受不起她这顿，笑了一笑，在季天清的唇上吻了一下，示意她去吧。
季天清微楞了一下，然后扭头离开，走向大门的时候，用手擦了擦嘴唇，再把擦了嘴唇的手在裙子上擦，她不是嫌弃，只是条件发射一般，自然的不接受别人予她的吻。
季天清走到门口，也不理身穿的是白婚纱，就直接坐在阶梯上，看着地板上的小碎石，听着身后来宾的祝福语，闻着刚刚做好的蛋糕，轻轻地一笑。
季天清不禁感叹：多么希望岁月可以回头，和自己心爱的人白头相守。
而此时的季天明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出来然后坐下，她和八年前还是有相似处的，喜欢坐在阶梯，喜欢一个人发呆。
季天清只觉得背后被人盯着的样子，想回头看看，又懒得回，突然想到刚刚被何书徕吻，不知道有没有被哥哥看到，心里一惊，抖了一下。这一抖，像是把装在杯子里的那些回忆抖了出来，像海浪一向朝她的脑海一涌而来，她睁大了双眼，动了动唇片。
“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