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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少年红唇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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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在万籁俱寂的时候,可以发生多少事情。
柴七的风寒刚好了些,只是手脚有些使不上力。
以前生病哪有这么久的,还是在这里被惯坏了,身子竟娇气了起来。
柴七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一片清晰。总觉着今晚特别难熬。
睡不着啊。
柴七侧头,望向窗外,多好,这里的星星壮阔透亮,皎月也没有粘惹上一片阴霾。
果然自己还是适合这里。
柴七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决定起床走一走。她穿上靴子下了床,走出门来到大院,抬头望着皎月出神。
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柴七伸出一个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触碰皓彩。有吴刚吗,有玉兔吗,有嫦娥仙子吗?
皎月圆缺不定,人面变化难名。
柴七自娱了好一会,终是有了些困意,踏着长靴进了门,准备入睡。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花果腐烂时的糜气,又像众人呼吸时的浊气。
果然今夜不太平。
柴七屏了气,面上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继续自己的动作,脱了鞋上床。
等气散得差不多了,柴七尝试着小吸了一口,直到确定无碍后,才加大呼吸量,但也是熟睡的感觉。
窗外细索一阵,跃进来一个人,还有滴答的水声。
柴七还在等他有什么动作呢,那人却没了动静,只是呼吸声越来越大。
两人都没有动。
半晌,柴七抬手点亮了光起身。地上躺了一个妖精,全身是血。
是的,妖精。
玫红单衣外是一件雪纺长纱,已经被血染得鲜红,长发零乱地散落在地上,偶有几根染上鲜血站在白皙如玉的脸上,发尾面上划出一道道艳红。此时仿佛被亮光吓到,挣扎地想要起来,衣裳滑落,露出百瓷的肌肤,能勾起人心中最阴暗的肆虐欲,诱人的凤眼无助地看向柴七。
多么漂亮的少年,竟像个娈童。
“救我。”少年冲柴七哀求,声音美妙得好似坐在礁石上歌唱的人蛟。
柴七蹲下来:“你走错地方了。”
“救我。”少年重复,“求你。”
柴七盯了他好一会儿,没有出声,只是伸出一只手,压上了少年的伤口。
“嘶.....”少年吃痛地倒吸一口气,凤眸里蓄上了泪光,“你弄疼我了。”
“啊,原来是真的。”柴七点点头,“说罢,怎么回事?”
少年勉强的支起身:“有人向鬼门买我的命,来了好多人,我打不过他们,到处逃,走投无路,看到一个缺口,我就逃了进来。”
“我说怎么有人越过了柴庄的围墙。”柴七似笑非笑,“原来是钻了狗洞,看来明天得好好叫人修葺一下了。”
少年一僵。
柴七又按了一下他的伤口:“当初我进来闻到一股味儿,是准备下迷药吗?”
少年咬着唇,像是要哭了出来:“不是的,我只是怕你伤害我。”
“好了好了。能让鬼门追杀,你也必是个麻烦的人,而我最讨厌惹上麻烦。”柴七面无表情道,“看你也不是动弹不得,从哪来,就回哪去罢!”
少年仿佛不可置信地看向柴七,尔后凤眸一眯,身子一颤,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子媚意:“只要您肯帮我,我自是随您......”身子一歪,竟要倒在柴七的身上。
“不要,你太脏了。”柴七打断他的话,不知在说他的身子还是衣服,移了身子避开他。
少年狼狈地倒在地上,又毫不在意地起来:“我能洗个澡吗?”
柴七沉默了顷刻,少年眼含期待地望着她。
“不应该管的啊.....”柴七叹了一口气,出门叫丫鬟烧了水。
少年坐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恶意。
水盛满了木桶,柴七拉上了帘子:“自己进去洗,难不成还要我帮你?”
少年诺了一声,挣扎地走向了帘子后面。
柴七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
水流哗啦了许久,突然挺住了,帘子内传来少年好听的声线:“能拿件衣服给我吗?”
柴七隔着帘子,递上了准备好的男装。
细索了些许,少年走了出来,带着一身水汽,偏偏是一股子媚意,就像成仙的妖精。
柴七怔了怔。
找了一会儿,又递给他一管药,问:“鬼门这么厉害?”
少年一顿,害怕的颤抖着身子,冲她大声道:“都是魔鬼!魔鬼!明明毫无关系,只要你给钱就能杀人,凭什么?这太恐怖了,里面的人都是疯子,每个人都该被碎尸万段!”
“呵呵。”柴七竟笑出了声,继而止了笑,面上一片寂然,“愚笨,可笑。”
少年瞪大了凤眼。
“在这个游戏规则还不完善的世界,凡是遵守规则的,都是蠢货。”柴七直视他的眼睛,“只要有本事,只要有胆子,敢篡位就是皇帝。弱者可笑的理由,只要你足够强大,又有谁能伤害你一丝一毫。无法强大起来,就委曲求全啊,又怎么会有人买你的命,看你面貌,定是反抗了伪君子才有此遭遇。”
“鬼门怎么了,靠自己本事吃饭,你行吗?”柴七凉凉道。
顿时屋内没了声响。
少年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柴七以为他被她说得难堪,或者委屈地掉眼泪,便道:“我出去帮你再拿点药,你今个就在这里睡一晚,我明早再来找你。”
说完转身离开。
等了好一会儿,少年抬起头,脸上哪有泪痕,竟是在笑,然后笑声溢了出来,越笑越大,然后笑得弯下了腰。
好不容易止了笑,少年直起身子,睫毛颤抖,明明还是那一副娇弱的媚意,却又有一些不一样。
少年红唇微张,用满含情欲时才有的语气,吐出一个个圆润的字眼:
“柴庄大小姐,柴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