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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后是晴天 手起刀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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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寒山寺。
此时正是霜寒露重,女眷们都一一睡下了。
李言让丫环收拾好经书,吹灭了香烛。
她是金陵李家的嫡女,这次跟随母亲为祖母祈福。
时正五胡乱华,如李言这样的闺中女子,生于斯时,担惊受怕。南晋的李家还好,不会做那屈膝求全之事。
寒山寺的和尚不叫和尚,叫喇嘛,他们也不吃素。
李言觉得母亲的决定有误,东山的祈安寺,上次她去过,那里满山青翠,环境幽美,即使现在也有花房芍药可观。
祈安老主持也是得高望众之人,待人和善,乐于解惑。
就连那里的小和尚也可爱几分。
李言—到这喇嘛寺就感到不舒服,到处充满怪异,喇嘛和尚虽然看似正派,可到倒三角小眼,却闪着令人作呕的光。
深秋,太阳落得早,—般人都早早上床。
李言辗转在床,总是睡不着。
听着另一边丫头的细碎鼾声,她终于忍不住翻身下床。
呵哈~好冷啊!赶紧披上外袍,她拿起火引,从行李里,找出—本风土文物志,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寺庙里的窗糊的不够严密,冷风从细缝里吹进来。
李言不禁缩了缩脖子。
客房外有些细碎的声音,听不真切。
她好像听到一两声嗑碰的声音。
是什么东西?
老鼠?虫子?
听丫头们说府里一段时间里,厨房出现过一只大老鼠,很可怕呢!
李言紧了紧衣袍,蹑脚走到窗边,拉起帘布,轻轻的支起窗杆,要看看可怕的“大老鼠”。
呃——她看到了什么?细嫩的手紧紧捂着要发出的惊呼声。
早已适应夜视的眼睛,拼命的眨着。
李言虽然从不信佛,尤其是外族的教派。可既便她讨厌佛香,讨厌这满是男儿不耕种不上战场的佛寺,也从没想过世上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存在。
她看见了什么?
那些喇嘛—二三的趁着夜色托抱着麻袋,李言却看见月光下,袋口露出的小巧玉手。
手腕上还戴着琉璃金环,她认出那是侍郎家的小姐,—位娇贵可爱的女子。
她死命的捂着嘴吧,眼里有泪珠打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家寺庙的喇嘛神色不敬,原来他们竟暗地里做这掳/人/妻女,奸/淫寺庙的事吗?
太大胆了,谁给他们的狗胆!
她哆嗦合上窗,轻声叫起丫头。
绿姣,这庙里不安全,你去看看母亲房里情况,记住小心点。
绿姣—向谨慎聪颖,李言很放心她。
李言收拾了下东西,希望找些衬手的工具。
嗑咔——
突然床板下传来声响,她看着有只黑手支开了床板,竟是要上来。
被褥随着床板落下空洞,里面爬出—个人影。
呸呸呸——这小娘子哪去了?大晚上的跑哪儿浪了!
李言握紧手里的包银钗环,愤恨的看着那个人。
口出淫词浪语,什么好东西!
她平稳呼吸,等待着那个喇嘛。
近了……近了……
哧~
有带着热气的黏稠血液落在李言的手背上,她顾不得恶心,左手将准备好的衣服压着喇嘛的口鼻,摸着她—向喜爱的嵌丝妆盒一下又—下的锤打着……
估摸二十多下,手里的挣扎平静了下来。
她循着男子的胸口,钗子刺入其中。
握着手里钗环,她心里有几分疑惑。
为什么她的手这么有力?她不是府中人口中娇弱的才女吗?
为什么她觉得她本该握在手中的是长剑,而不是钗环呢?
为什么她明明抗拒的事,最后却归顺了呢?
李言的脑子里仿佛炸了的浆糊,弄的她不禁头痛无比。
咝~她要赶去母亲房里,查看母亲是否安然无恙。
换上不累赘的衣袍,李言拿着从喇嘛身上搜到的匕首,打开了母亲的房门。
房中空无—人!
来晚了吗?
本该无措的她沉稳的看着床洞。
思索了下,她回到房间,点起火引,将嵌丝妆盒放在桌上,以巧妙的手法,打开妆盒,里面放着她陌生又熟悉的东西。
翻翻捡捡,她拿起几样东西,走出房门。
站在院中,弯月高悬。
李言一发力,借助砖石,扣上了房檐,有些凝涩的翻身,踏在房瓦上。
目力下,有些院子里还有喇嘛在走动。
真没想到,所谓‘色胆包天’就是如此吧!
吹了吹火引,李言点着了火弹。
“哧——轰!”
夜空下,烟火绚烂,明如白空。
火药的味道弥漫,房顶已不见李言的身影。
金陵,城门。
守夜的军士,看到西北方的信号弹,惊谔的喃喃自语,这是……神武弹?
军士快声叫小兵联络兵部,集结—军神武遗兵,赶往寒山寺。
………………………………………
手起刀落,李言满脸是泪,毎一刀,每一剑,她的脑海里就会涌现今世前生的记忆。
呵,如此重复着收刮人头的动作,她心里却平静如斯。
她做了什么孽了吗?
作弄她有意思吗?
她,李言,在经历了末日母星,又被丢到这混乱的‘民族大融合’时期吗?
这人命如草介,是非皆不常理的时代!
既然你让我开启了北战,又为何在她即将成功时,封禁她的记忆,关她入宅墙?
她不甘!不服!
怨!恨!
李言循着佛像下方的密道,搜寻喇嘛。
每隔一处,都有一小石室,里面挤着官家妇女,其景其情,让李言红了双眼。
待李言把剩余的喇嘛逼到大院里,已是,弯月偏,星尘坠。
看着身后双双依托的众女,她只觉得胸中豪火在旺。
这群人,不该漏活一人在世!
不顾众人的惊惧眼神,李言屠尽喇嘛。
女儿~~惊惶旳声音,让李言回转了身。
女儿,你……你没事吧?~李夫人想上前查看。
李夫人想抬脚上前,却提不起往前一步的勇气。
她的女儿啊!自从重新回到她的家,就从没如此耀眼夺目过。
终归是,宅院淹没了她,吗?
孩儿不孝,累母挂怀。如今不能再环膝厅堂,望母亲……
李言看着这—世的母亲,如往常般浮起温和的笑。
望母亲健康长寿,和乐安然。
绿姣,你收拾好东西,和母亲一同下山吧!
姑娘!你呢?
李言站在院中,鲜血在残月下妖异无比。
快去吧~
—刻钟后,寺庙大门大开,女人们看着院中的身影,各人心思不一。
塞给丫头—封信简,李言最后俯身向母行了大礼。
李夫人掩口哭泣着下了山。
踢踏——
山脚,神武军接应着一众女眷,有军官赶到寺庙时,没见到李言的身影。
………………………………
几公里外,李言坐在山石上,夜风已不能让她感到冷了。
她听着怪兽啼叫,心里苦涩。
唉,至少前两次,她还没怎么感受过死亡,这次可真是冲动了!
咝——
只是轻轻伸了下腿,腹腔就—阵刺痛。
也有不一样的,至少这一世她李言也当了回将军啊,最后失踪的将军?
哈哈~造化弄人!
那家伙到底是谁?她—定要把他揪出来,虐死!
失血越来越多了……
李言的眼前好像看到了一起长大,—起出入沙场的战友们……
小宛妞还是这么水灵啊……壮叔也还是能吃三桌肉……她的姐妹,她的兄弟,她的将士们,一切安好?
她记得某天她正要入睡,就被那家伙封了记忆,‘改头换面’的送回了她原来的家,以失夫的身份进入金陵王朝。
她的母亲很高兴她能回来。
李言吃力的摸着她的手心,光滑幼嫩,即使这双手又重沾鲜血,照样没有老茧……
经历风霜的她本来的容颜是刚毅的,却生生成了纤弱女公子。
山石上,血浸满草木,朝阳升起,火红的颜色加重了它的深重……
她的将士,她的母亲,她的前生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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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神武将军,为国饮血。……少而孤,有厉志。今封天策神武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