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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無星之夜(4) 你給我、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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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這樣混亂中,夏樂被帶到了九家莊,莫名其妙成了九家二小姐九歌,任她怎麼說怎麼解釋,也沒半個人相信。他們都說她受瘴氣之毒影響了神智,壞了腦子,遲些總會找到方法治好她的,叫她別難過,也不要擔心自己的修為,九家上下都會為她盡力排難,就算當真從此只能做一個凡人,她也還是九家的二小姐。夏樂口都說乾了N次,面對那群哭哭啼啼的女人們和滿眼同情的男人們,她實在是沒辦法溝通,只好暫時當自己是九歌了,反正這兒有飯吃,餓不死。
可是,這才沒過幾天,便聽聞甚麼夏家送來了聘禮,過些日子就要接自己過門。夏樂頓時感受到了甚麼叫做「一個頭兩個大」,果然,飯是沒有白吃的。於是,趁夜換上了自己來到這裏的時候穿着的雪紡裙,朝樂湖一路飛奔,雖然她仍搞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能做到那麼多奇怪的事情,但她那麼想了,然後那麼做了,她就做到了,怎麼看都不是甚麼壞事兒,也就懶得理會那麼多了。就好像她剛才那樣,看着沒有船在湖邊,就想了想,拔了片葉子扔在湖面上,她就這樣搭上了一葉扁舟,隨心而動地在湖面上穿梭,也許像這樣把所有屬於她的東西都帶上,就可以再次看到那樣的荷葉,然後,她就可以回家了。
可惜,這一次,她的想法並沒有應驗,乘着葉舟在那湖面上飄蕩了許久,她仍是找不到當初那樣的荷葉。
欸,那樣的荷葉果然只有一片嗎?被那隻大怪獸撕爛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嗎?
夏樂有些消沉地盤坐在了葉舟之上,按了按微微發跳的太陽穴。
就在這時候,巨大的陰影閃現出了它真正的形貌,血盆大口對著她狠狠地咬了下去。果然,如他所料,即使它的舌頭已經托起了那片葉舟,即使它的牙齒已經碰到了她的馬尾辮,它仍舊咬不下去……
夏樂當下感到那條青筋跳得更歡了,她凌空畫了個圓,便把自己連同葉舟包在了上次的青色光球中。然後,緩緩地開口說到:「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坐下。」
咚!水面發出一聲巨響。
哼,都是這隻大怪獸的錯,要不是它撕爛了我的荷葉,我現在說不定已經躺在家裏看電視了!
「凡人,你……」
「你給我、坐、下。」
咕咚!
「你……」
「坐下!」
咕咚!
這世界果然無厘頭,阿籬對符犬夜叉的方法居然可以用在這種大怪獸身上,我到底穿到了甚麼東西裏啊喂,某個小說?某個動漫?某個遊戲?
「砰」地一聲響,一個勁裝少年穿出了水面,飛快跳到了青光不知何時消失的葉舟之上,盤腿坐在了她的對面,動作一氣呵成。他的頭髮並不長,是一種較為鬆散的碎髮,髮尖微微地捲起了半個圈兒,此時正滴着水珠兒,很是動感。他的皮膚隱隱流過各色光線,組成一個個匪夷所思的紋路,交替着閃現又消失。他的脖子上掛着一個明晃晃的鐵器,像是一個張牙舞爪的掛飾,但直覺卻告訴她,那是一個鎖,在這蒼茫的月色中顯得格外地陰寒。不過,最陰寒的當屬少年那咬牙切齒的俊臉。
「凡人,」正太特有的變聲期嗓音響起,「你玩夠了嗎?」
在經歷了這幾天連續的無厘頭轟炸以後,大怪獸變成了小正太這種小事兒已經無法動搖夏樂的心情,只見她繼續搓揉着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歪着腦袋答道:「嗯,差不多。」
「把界蓮交出來!」
「勞煩換一句。」
「你這卑劣的凡人,不要欺吾太甚!」正太猛得站了起來,捏緊了雙拳,卻又想起了甚麼,立刻坐回了原樣,側過臉望向一邊,續道:「若非你趁吾之危,憑你這麼個小小的凡人,怎麼可能……了我……哼!」
「哈?說啥呢?越說越小聲,我哪兒知道你講甚麼!」
「聽不見是你耳背!我說,你一介凡人,拿着那界蓮有甚麼用?要是被其他修士發現了,你還能次次這麼好運嗎?你拿著它玩兒,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兒在玩兒!」
啊啊啊啊,又是這破事兒,想起就煩,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夏樂只覺得好不容易摁下去的青筋又蠢蠢欲動了:「我說,你偶爾也聽聽人話好不?都告訴你我沒有了就是沒有,你信不信都無所謂,我也在找那片葉子好不好?!要不是你撕了那荷葉,我現在應該已經躺在上面回到家了,哪會在這黑漆漆的夜晚跟你這怪物在湖水中央扯皮?!」
「甚麼?!你——哼!!」只見正太眼中的的血光一閃,他主動得將被自己封閉的血契感應開放了,嘗試去接觸夏樂的想法,既然他們已經結了認主血契,心靈相通,這女子就沒辦法在他眼前撒謊!
「這!你……」感應的結果讓他萬分吃驚,這凡人居然沒有撒謊,甚至還正因那片可有可無的葉子而腹誹埋怨着自己,雖然,她肚子裏那堆「正太」之類的用詞他並不理解,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坦蕩的心緒。然而,她身上那淡淡的界蓮之息、她隨手使出的封界之力都做不得假,那界蓮一定在她身上。可是,她把界蓮藏在哪兒呢?他努力地嘗試感應她身體的每一部分尋找界蓮,卻徒勞無功,倒是讓自己的臉不經意地燒了一下。還好,夜裏黑漆漆的,沒人看得見。
切~吾還以為這丫頭有甚麼特別的本事,卻原是高看了她!這丫頭倒真真是個愚蠢的凡人,身懷重寶而不自知,還瞎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