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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FC血字 上 每一场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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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馆被……抢劫?”
我看到那家伙对刚刷出来的新闻评头论足的时候还是被这种事情吓到了,虽然似乎的确东非的治安不算太好但是连他国大使馆都能被抢劫也是够呛,新闻里说这是外国人经常出入的宾馆兼作为三个国家的大使馆,啧啧,我新闻看完的时候bit已经在论坛里敲出随性的点评了。
“印书馆的各位准备应急预案吧,我们又有一个国家的名字要记了。”
很随意的口吻,我当时刚进入这个被称为GEN的论坛开始全科医生的工作,没太能理解这句话,所以当时似乎并没有那么在意。
直到几个月后这个平时我几乎没能记住的非洲小国爆发内战并且最终毅然分裂,我才又一次惊叹于bit见微知著的能耐。
当时我已经怀着谨慎的好奇心去搜过GEN是个什么地方,大致的扫过了那些连篇累牍的报道,所以此刻的反应自然是。
“有内线消息?”
“不,新闻而已。”
这个回复的到来显著比平日里快了许多,让我似乎看到了这家伙得意洋洋等着我继续问下去的样子,我其实不该有这样的联想的。论坛里他的样子瘦瘦高高的,并不能说很引人注目,每天的上线时间非常规律,看起来是个严谨而细致的人,但是我就是觉得他口气里带着一点小孩子一样的炫耀,所以我问了下去。
“那是为什么,这太令人惊讶了。”
“小技巧,羸弱的中央政府搭配多国混杂的外交使领馆意味着大量的外汇硬通货和并不算高的安保系数。”
“你的意思是发生这种抢劫案件已经说明中央政府的,唔,羸弱?但是你其实差不多预言了时间。”
“简单,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吸引眼球的利用高风险行为来获得大量现金呢还不是招兵买马的事情换言之,要打仗了。”
“那为什么你知道会发生国家分裂?”
“宗教矛盾”
我在一瞬间不想理睬这个家伙,不过也奇异的通过这件事又理解了一点bit在某些意义上还是个关心国际政治的人,这一点让他和其他人迥然不同。
当时磨合期已经差不多过去,这个论坛里有各种各样的黑客,有的人能用一枚曲别针和一台单片机做到任何事,我只能推荐他带防护镜和避免距离松香过近,有的人则坐在书桌后面敲敲键盘就能篡改后台给自己弄到处方甚至是违禁药物,我就是那个教会他怎么搭配处方药提神的所谓同行败类。
不过好歹bit开出的工资还不错而且提前到账,大部分时间也就是刷刷论坛看看他们闲聊,我很快就一点都不想和这些家伙争论医药公司在实验动物繁殖上作出的努力或者市场那只无形的手会让伐木公司种下更多树木之类的事情。
徒劳无益。
真要说有些收获的,大概是我发现我曾经访问过GEN的一个子论坛,查过一些关于幼年袋鼠的人工抚养之类的问题,用枕套兜着小袋鼠真是个好主意。
一切似乎都可以平静如斯,直到,port的失踪。
他在论坛里是个可以说很有名的角色,虽然不至于和bit一样连上线下线时间都可以提前估计,但也至少隔几个小时就肯定要上来看一眼。
就这样一个常来常往的家伙,却在发了短短一串字符之后连续二十四小时没有登录,bit发布求助帖无果之后重新追踪了他的IP,将每一个登录地址依照时间顺序连接起来之后,就能看到长长的旅行路线,在越南下龙湾戛然而止。
然后他开始查询这座城市里最近发生的事情,通过官方的新闻,政府信函,卷宗文书,到相对民间的blog,Twitter和Facebook,几乎搜罗了所有可能被人们找到的资料。
理所当然得,这个过程漫长到足够你去弄杯咖啡,不过我没能如愿去要一杯双份糖浆的咖啡,bit用这段时间和我聊了聊这件事以及他的想法,大概就是关于port是个怎样优秀的人,而GEN的规矩又是怎样的相互守望,于是理所当然的,这份查询结果新鲜出炉的时候他跟我聊着顺便就发了一份过来。
有一起发生在旅馆里的凶杀案,死者趴伏在桌子上,头就枕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屏幕上是论坛的页面,还显示着这台电脑刚发送的那一串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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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确定目标,这个人应该就是port了,bit窃取了警方的几乎全部现场照片和附近街道,店铺和银行之类地方的监控录像,甚至是其他车辆经过车辆的车载摄像头,让我们得以可能比警方了解的更多的情况。
死者在旅馆登记的名字是胡志文,单车旅行的背包族,于昨晚入住这家青年旅舍,桌子上的烟灰缸里都是燃尽的烟头,说明他可能又是熬了一个通宵,上午再补觉。唯一的行李是一个双肩包,里面有换洗的衣服和充电器,鉴于有手机充电器以及老板娘提及他付款时拿出的钱包,大致可以推定这是一起入室抢劫。
当时死者应该在电脑前睡着了,也许是听到响声什么的才起身,在近距离内被手枪爆头,眉心有弹孔和烫伤的痕迹,后脑勺基本碎成了脑浆,飞溅一地,弹痕和弹壳都找到了,很常见的托卡列夫手枪,根本查不出来源。
死亡时间估计为下午两点左右,这段时间里有三个人曾经进入房间,很荣幸,全部被警方征询了口供。
首先是似乎纯属路人的推销员,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名字是Howie,自称是来推销领带的,结果被赶了出去,还在警局蹭了一顿晚饭。
然后是老板娘Rachel,混血白人,有着浅金色大波浪的卷发,上个月才盘下这家历史悠久的旅馆,亲力亲为的兼职了侍应生,曾来询问死者是否今天退房,得到了肯定答复之后就离开了。
最后是清洁人员Emie,巴布亚人,身材魁梧,几乎不会英语,他自称刚推开门就看到满地鲜血,然后立刻报了警。
听起来是相当棘手的案件,一条人命,找不到死者的任何身份信息,找不到凶器,三个嫌疑人都测不出硝烟反应,现场没有留下鞋印,血迹之类之类的任何痕迹,死者是一枪毙命,唯一的线索,也就是那一串字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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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警方对此的分析毫无结果。
我想问问bit,可是他查资料的时候大概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最开始给我发的高速飞溅的血液图片还算正常,之后讨论起鲁米诺反应的优劣性也真是够了,我少见的粗暴打断了他,但是他只能懊恼的告诉他已经在查了。
“这个密码和简述发给了那几个专业有密码学的家伙,所有证物资料都输入资料库搜索了,我机子就在跑这个,你要是有空闲资源的话不如贡献出来,序列里有的是排着队的东西。”
“好啊,我要解密码的。”
之后我从网站上下了一个同样不怎么大的软件,然后就看着它开始对这四个字母一次次的分析,抓取各类网站上对于这个字母的缩写词解释或者其他什么释意,特征,然后不断对比,趋同,将有效分析结果截留下来留在我的磁盘里。
我看了一会就觉得没什么意思,重抄了一遍效应物列表,出去吃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除去最上面宅男游戏的可能性以外,我倒是对下一条有点兴趣。
这三个字母都在键盘右侧。
而翻动证物图片,死者趴伏在桌子上的姿势……
左手靠下,在触摸板上,右手搭在键盘上。
一瞬仿若明悟,我将这张照片重新发了回去,给bit说了一下结果,但是那家伙信誓旦旦的回复说。
“我抓到凶手了。”
“喂,刚够吃一碟天妇罗的时间你能做什么啊……archer夫人那边有结果了么。”
“不,我真的,真的抓到她了。”
“Rachel!?”
“bingo~!”
“说清楚啊。”
“嘛,那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死者原本跟随父亲生活在德国,那种一出生就有wiki的孩子还真是可怕,十四岁的时候为了女朋友的期末考试而开始了第一次网络犯罪,此后手法愈发熟练,当然我的意思是他很擅长修改自己的期末成绩。
每一场考试对他来说就像是猫的鼻梁被老鼠舔了一下,相信我这是他的原话,就在blog上,不然你也写blog吧。
理所当然的,这种天赋很快就招来了警察,他们虽然没法给他定罪不过可以邀请他加入安全中心,他在阁楼上的小卧室本来就贴满了Superman和特摄片,所以他理所当然的选择成为了正义的小伙伴开始和邪恶相斗争。
后面理所当然的是一串戏剧化的故事,首先是被其几乎独立捣毁的一个恶作剧联盟成功窃取他的个人信息并且广泛发布,并且不断盗用相关人名地名登记违规行为,去精神病院强行要求医生出售药物或者邮寄违规物品无法通过海关被退回此地址什么的,成功将这一家人的信用记录刷到黑线以下。
然后他开始发现自己购物时信用卡额度减小,滞纳金增高,携带药物通过安检时被扣留,查询身份信息后对方坚持要求他开具患者证明和治疗处方证明,甚至走在路上都能被服务员追上来要求再写一次备份的支付签名。
不堪其扰,最后直接选择了搬家,然而在登机前为了解决父亲的轮椅问题,不得不去为一个截肢的老军人补办残疾人证明,并且为此和工作人员发生口角然后厮打,成功的被送进了机场警局。
以袭警罪名被拘留,此后因为犯罪记录而被学校退学,应聘屡屡失败,他开始染上毒瘾,意志萧条,而他的父亲,在二战胜利日的纪念活动中遭遇恐怖袭击,作为一个前纳粹军人被列入狙杀目标。
然后是一个他单枪匹马的摧毁了这个极端主义袭击者的团队,然后遭到其残余力量和上级组织的追杀,最终加入GEN,一边赚取旅费一边开始了一场漫长的单车旅行。
俄国的网络□□派出的杀手率先估测出了他的行踪并且先一步到达,布好局之后,干净的一枪毙命,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Bit最后下结论说,按照这家伙的仇家数量,他被一个入室抢劫的家伙一枪崩了可真是够稀罕的。
那就应该是一场精心预谋的仇杀了。
而此刻,这位凶手,草草将旅店转给他人,打算离开这个国家。
我看了一下机票信息,如果不晚点的话,还有五十一分钟落地。
进入美国国境之后,再想引渡就难了。
看上去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
但是bit据说创造过很多不可能。
论坛里已经开始了欢庆,我却还没弄清状况,他让我去睡一觉,但是我在网络电视边守了三个小时,终于等到了那个似乎早已被预料的结局。
俄罗斯网络□□恐怖分子在美国费城机场落网。
很简略的条目,但是我全然等不下去的去找了bit,终于让这家伙得意洋洋的开始炫耀。
“我改了那女孩的持枪证,虽然文本资料上时间正确但是机场海关查到的时间早了一年,所以那张持枪证过期了,海关的人为此去查了发证地,虽然证明持枪证事实上没有过期,不过也查出来,他们面对的是一名,恐怖分子。”
“天哪,很不错。”
“是啊,还是他自己故事给我的主意,这些证件真是够了,啊哈?”
“你也够了,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