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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鬼话佛缘之我是沙华六 这双手不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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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手不仅仅苍白,而且无情,可是它是温热的,它是有形的,这世界上有什么人恨我如此极致,直至入骨三分?我感觉自己想一条死鱼,突然在自己很熟悉的环境里面临呼吸困难,绝望而讽刺。是啊,不知不觉,我已经把这里当成是我的家了,忘记了危机的存在,我以为,只要我小心翼翼,便不会有人记恨于我,却忘记了人心总是难测.
我努力挣扎着喘气,瞪大了一双灰眸想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当然,我不是想跑到阎王那告状,我只想知道那个人长的什么模样。
我不记恨,可是我刚刚才有了依恋,原来人真的不能有一丝依恋,不管对人亦或是对物,死亡,只不过是准备着随时离开赴下一场宴会,可是一旦有所依恋,再华丽的宴会也会变成那噬人的黑洞,绝望而无可奈何,这样就很有可能死不冥目,苍楚哥哥,你刚刚还带着我在那幸福的枝头起舞,转眼间我便要跌的粉骨碎身,我真的有点舍不得,我以为,我还有机会再看看你的眼,你的眉,享受你垂眸时如春风般的温柔,早知道这么快便要和你永别,刚才,我就不会这么轻易挥手和你说再见,我心里模糊的想着。
那个人的脸隐在阴影中,只有微微的气喘声回荡在耳边,不知道是他的亦或是我的,可是那喘气声渐渐急促起来,带着那莫名的兴奋,我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个人应该很恨我吧,所以,看到我这样死去,现在应该很痛快吧。
窒息的痛苦不像刀与剑,那么的干净,又是那么的碧冷,一泓月光,开的都是满眼的红花,它是很缓慢的一过程,是享受死亡,膜拜死亡的一个过程。我想我脸色肯定开始发青,我想我的唇色肯定开始发紫,我的手脚无力的挣扎着,因为缺氧渐渐的感觉僵硬,眼前开始出现幻像,那迷雾似的森林啊,天地间,突然白光一片,然后是鲜花盛开,百鸟朝观的奇观,那珍珠玛瑙,珊瑚翡翠,白矶玉石,清泉淙淙,那百花丛中,有一女子,身穿鲜亮的雪花宫服,墨发垂地,蓦然回首,朝我嫣然一笑,那笑容,媲美风月,只感觉月华满天,繁星点点也只是红尘点缀。
“母亲”我哽咽的轻唤,心底的委屈仿佛水漫金山汹涌而出,泪眼朦胧之中,脑海中一片空茫。
当我再一次幽幽醒来的时候,望见的是窗口那一轮皎洁的月,它那么孤高清亮,轻风正随意的敞着那袖儿,在一边对着那月儿低低的问,你可曾孤单寂寞隐晦?
头痛欲裂,我按了按额角,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那烛光淌着眼泪轻轻的颤动,喜儿靠在床的一头和衣倦的沉沉睡去。那张圆润的脸上有着一抹轻愁。
我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
难道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可是喉部那火辣辣的疼痛却是真实的。那我又是怎么回到这碧幽居的呢?
我轻手动脚的爬下床,站在那幽黄的铜镜面前,借着那几缕月光,我固执的解开薄纱的衣领,那雪白的脖颈之上,两道乌黑的掐印在这诡意的夜里触目惊心。我猛的倒退两步,一切都是真实的啊!那个人是真的想我死,可是为什么,临门一脚,还是留下了我一条小命?
轻轻的叹了口气,有点迷惘,又有点释然,我裹紧了衣领,或许这一切都不重要,唯一真实的,就是我还活着,人只要活着,总还有希望,那个世界,或许很多人因为未知,所以才向往,而我只因为能够窥见那部分的真实,所以明白,人,种下了因便结有了果,走到哪里都是一样,所以,我努力的挣扎至今,只想好好的活着,寿终正寝,然后去那应该去的地方,了无遗撼。
我望着镜子里瘦弱不禁拂柳的身子,还有那苍白的可怜的脸蛋。是啊,我还小,小到没有力量保护自己。所以刚才看到喜儿在我身边,我的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人,在没有希望,不留余地的时候,才会强逼着自己不顾一切的为生存苦苦挣扎,走进苏府,最初,或许是因为母亲的遗愿,可是几经辗转,颠覆流离,我早已经明白,苏府或许可以提供一种环境,让我能够安心的长大,只到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虽然这里的人不见的真正关心我,爱护我,可是比起那露宿荒野,食不果腹,这里就好像天堂似的。
可是现在,我心里的想法有了一点点改变,在这春光明媚的屋舍下,我原以为只要小心谨慎,轻言少语,本分的待在自己应该待的地方,便能够保得自己的周全,我想我毕竟是苏家的骨血,是那个男人的亲生女儿,而那个男人,是苏府现在的一家之主,这个地方的人,或许有很多人容不下我,却不见的会真正害我性命,可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一切远远没有我想像的这么简单。其实我的心智还是比较早熟的,所以身上有点透心的凉意。
东方透着几丝光亮,黎明在向我招手,透过窗外榕树错落有致的枝桠,几颗稀落的星星在闪烁。我还在睡梦当中,昨天想了很多,一时之间心乱如麻,这会刚睡下不久。喜儿起身摸了摸我的额头,那温暖的触感让她很放心,欢天喜地的走了出去,且轻轻的掩上了门。
又过了一会儿,欢儿端了洗脸的水走了进来,轻轻的唤我:“小姐,起床了,今天要去朱太傅那呢”她的声音清清脆脆,像泉水像的剔透,又黄莺儿似的好听。
那是风吹过幔帐的声音,那是帐上流苏晃动的声音,我躲在那落纱软帐之中,掩耳盗铃似的努力催眠自己,把身子缩成小龙虾似的,睡吧,睡吧,太阳公公也还在睡觉呢。
“小姐,上回朱太傅要你背熟的文章,你还记的起来吗?要不要我陪你再温习一会儿?”欢儿并没有直接掀开我的帐子,而是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我要穿的衣服鞋袜,备好漱口的水和热毛巾。她的杏脸如脂玉,弯弯的柳叶眉有着淡淡的笑意。
惨了,我心中大喊一声,直挺挺的从床上坐起来,经过昨晚的惊吓,我脑海中一片空白。欢儿轻柔的拉开帐子,那垂帘儿用玻璃珠子细细的绑好,一只手探进来,碰了碰我的额头,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小心翼翼。
“怎么了?”我装作不经意的开口,轻轻的掐了掐胳膊肘儿,想尽快的让意识清醒一点。等下还得靠这脑袋瓜子去过朱太傅那一关呢。
“没事,我探一下小姐的热度退了没有”欢儿愣了愣,道:“昨天小姐在院子里,小花园的凉石上睡着了,我和喜儿找了很久才发现,那时候就有点发烧,可是天太晚了,我们又不敢惊动府里的其他人,所以和喜儿分开守了你一夜,还好,总算是退了烧了。”她神色如常,倒不像在说谎。
我暗暗的想着她话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难道那个人没杀我,还把我送回了家?这倒怪了,那条路和碧幽居的距离,走路起码要一柱香的时间,看来凶手还蛮有闲情逸致的,我冷冷的一哼,回过头来笑靥如花:“欢儿,我可不可以不穿这件衣服?”望着她手里那杏花色的衣裳,袖子上还有晶莹剔透的珠子,我的头皮发麻。我喜欢简单一点的衣服啦。/
“小姐,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啊,京城里的富贵小姐们,都穿这个”欢儿眨了眨眼睛,不相信我对这么漂亮的衣服免疫。她今年才十三四岁,正是爱美的时候,可是我才五岁,才不要穿的花孔雀似的。
“我要穿那件”现在春末,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凉意,可是正午的时候会热的像烤鸭,我指了指那件白色纺纱的裙子,它的边上绣着点绿叶儿,针脚带着金色,简单又不落俗套。
春浅,红怨,掩双环,微雨花间
画闲,无言暗将红泪弹
阑珊,香销轻梦还
斜倚画屏思往事,皆不是
空作相思字
忆当时,垂柳丝
花枝,满庭蝴蝶儿
众多兄弟姐妹当中,我有喜有恶,我喜欢大哥苏影落,他永远是那么的温柔,我也并不是很讨厌二姐影月,虽然她好像非常的讨厌我。另外几个弟弟妹妹,我有想亲近的,也有想逃开的,可是我独独不喜欢八妹怯露。我想那是与生俱来的一种厌恶。
这个娇怯而柔弱的小妹,精致的像唐瓷娃娃,那么多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爱着,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虽然小小年纪,却似一弯秋水,雾气濛濛之中媚态横生。那弱不禁风的眼神,让人疼到了心坎里,可是到我这里,却只有幽幽的冷意。
朱太傅今天讲课随兴所致,十分的高昂,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不管我们听的懂的,听不懂的,一个劲的滔滔不绝,如江海之水,汹涌澎湃。
让一个满腹经纶,相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学者卖弄文才,这情况有点诡异。而我的大哥,二姐,那端坐的姿势,比往日更端正,也更拘谨,这也有点奇怪,我搭拉着脑袋,有点郁闷,这室内的气氛,实在不怎么好,还不如我到外面去采花来的好玩,外面的空气多好啊,还有好多五彩斑斓的蝴蝶成群结队飞来飞去,我的心也开始飘啊飘。
“沙华”
“沙华”
“沙华”那暴烈的叫唤声,显然已经开始有人心底冒烟了。
“啊,师父”好不容易太虚回来,我赶紧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行礼,心里连声喊着惨了,师父的白胡子都抖动了,这下可真的惨了,动真气了,还有,刚这一走神,也不知道这台上的戏唱到哪了,环顾四周,临近的几个人,有的嗤笑,有的面无表情,也有的想看好戏,都是兴灾乐祸的主儿。
“沙华,刚才老师讲了很多,你可有什么要问师傅的?现在轮到你们随意发问,老师来作答”朱太傅眯了眯眼,虽然心里气我贪玩,可是碍于场面,脸上还是努力保持着和颜悦色。
我楞了三秒钟,硬着头皮道:“师傅,什么都可以问吗?”
朱太傅点了点头,眼神说,问的越深奥就说明越有内涵。
可是我脑海中只有鸟儿和蝴蝶,我皱了皱眉头,哪里去找那个深奥的学识问题啊!望了望窗外,我努力作着深思的模样,外面的太阳好大,我脱口而出:“老师,天上有几个太阳?”
“天上原有十个太阳,自从夸父追日以来,射了九个,天上就只有一个太阳”朱太傅瞪了我一眼,怎么问这么白痴问题。
“师傅,那天上有几个月亮?”我缩了缩肩膀,这个问题好像也没什么创意,可是说出口已经来不及了,果然师傅的眼神都冰冰凉凉的。
周边开始有人掩面笑出声来了,朱师傅沉吟了半响,我知道他不是回答不出问题,而是咬牙切齿,所以回的慢了,他的声音阴阴森森:“从古到今,天上的月亮只有一个,李白的诗有写,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为什么是三人,那是因为李白喝醉了,你还有没有别的问题要问我?”他意有所指,如果没有,就赶紧给我坐下,不要再丢脸了。
我张了张嘴,有点怯场,可是问了二个问题,这心里突然生出一个问题,哽着喉咙好点难受,真的是不吐不快。我的眼神飘啊飘啊,不知道如何是好。
朱太傅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有问题就问,没问题。。。。。。。。。。。。。。”
我不等他讲完,硬着头皮一字一句的问道:“师傅,请问天上有几颗星星?”
“哈哈哈”哄堂大笑声中,朱太傅的脸抽触了一下,一阵青,一阵红。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时无语。
“好了,太傅”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抬头望去,什么时候,这房间的窗口多了一道珠帘,那声音就是从珠帘后面发出来的:“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有一双纤细柔美的玉手,轻轻的撩开了珠帘,恭敬的候着,然后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珠帘后面走了出来,一样的风度翩翩,一样的从从容容,紫服,金靴,凤眸含笑,让人如沐春风,苍楚哥哥,心底有一丝柔软,我在心底轻轻的唤着,眼眶莫名奇妙的有点红,经过昨天的经历,我感觉自己从生死边沿走了回来,再一次见到他,激动莫名。
我上前走了二步,欲唤,突然发现周边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恭恭敬敬留在原地,我骤然停下脚步,无声的望着他,他的眉淡淡的看过来,他的眸淡淡的扫过来,没有半丝的惊喜与异常,我的心突然有点凉,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垂下头去。
“雪哥哥”苏怯露脆生生的唤着,小脸红扑扑的,摇摇晃晃的向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