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弋生

13、存在即是道理

　　“茗雪？茗雪不见了。”在一众凄厉的惨叫声中，驩小瞒这才分出心神来，她们身边只剩下了一张兔皮制成的衣裳，而茗雪却随着那飞舞的地狱蝶，消失了。忙拉着相九的袖子问道。
　　“她没有不见，只是化成了漫天的地狱蝶罢了。”相九指了指四处吸食生命的地狱蝶。细声的安慰着驩小瞒，而内心却早翻卷起了惊涛骇浪。
　　出现了，跟她祖先那会子一样的能力，与那妖族少年截然不同的能力。作为神妖两族的混血，他本能的感觉到了，这股力量是来自地狱的邪恶。
　　等到周围所有的生命纷纷被吸食殆尽。那漫天的蝴蝶这才纷纷卷到他们面前，像是一朵小型的龙卷风，只见那股蝴蝶化成的龙卷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头到脚，化成了茗雪的样子。
　　她身上的衣物早已不是之前穿着的破布衣裳，头发也不是之前胡乱披散的样子，只见她穿着一双黑色的靴子，靴尖上是两只黑色的蝴蝶，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那衣服与她的身材刚好相配，头发上别着一枝蝴蝶发簪。
　　仿佛是人间炼狱。四处的枯骨，泥土，树木，均是焦黑一片，她站在那一堆焦黑的枯骨中，仿佛是一只从炼狱里走出来的精灵。
　　“茗雪，是你吗？”驩小瞒有些不敢确认的问道。脸还是那张脸，但这外表与他们最初认识她时判若两人。
　　“姐姐.....大哥..哥.....是我........”她怯懦的回答道，心中却是无比的恐惧，虽说当时是自己第一次使用这股力量，完全无法控制主动的去控制，但神智还是清醒的。
　　难怪以往那些人那么讨厌她，都说自己的灾星，是妖祸。
　　这会子当着大姐姐与大哥哥的面，她将整个部落的人都屠杀殆尽了。生怕唯一与她亲近的大哥哥与姐姐，也像言灵妖族的人一般，把自己当灾星，当妖祸来看。
　　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难过得要命。
　　她蹲下身子，害怕得发抖。
　　“谢谢你救了我们，雪儿。”驩小瞒看到她胆怯的样子，便知道，即便是外表变了，这丫头始终还是那个胆小得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茗雪。虽然她不清楚，这丫头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眼前的场景也确实多少是有些渗人，但终究不过是为了救他们两人罢了。看到那小丫头蹲下身子颤抖的样子。驩小瞒走了过去，揉了揉那个小丫头的脑袋安慰的说道。
　　看到驩小瞒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是怪物，甚至连一丝苛责都没有，茗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站起身来抱着驩小瞒，嚎啕大哭起来，“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只是想....救你们....我.......我.......控制不住.......”
　　看到茗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放声大哭，即便是明明已经觉察到了这股力量来自地狱的邪恶，相九也仍旧忍不下心对她多加苛责。
　　“小丫头，我有话对你说。”相九走到她们身边，蹲在地上，双手搭在茗雪的肩膀上，十分严肃认真望着她。
　　“你现在这股力量太过危险了，若是驾驭不好它，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还可能发生第二次，第三次，若是大哥哥有办法，能训练你控制住这股力量，但是过程中，你会吃很多苦，你愿意让大哥哥来训练你么？”
　　只见茗雪用手背抹着眼泪，一边抽泣一边回答道，“我愿意。”
　　“好了，那就别哭了，我们上路罢。”相九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安慰的说道。
　　见到一脸严肃的大哥哥也没有过多的苛责自己，茗雪的心情总算是好起来了，一直被众人冷落在一边的小耳朵，这会子屁颠屁颠的飞到茗雪身边，与她玩闹了起来。
　　一人一兽就这样，在一路焦黑，尸骨随处可见的言灵国的路上，打闹着。
　　而此时的驩小瞒与相九，远远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我以为你会封印她体内的力量。”驩小瞒有些意外的对相九说道。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拘泥于正邪之分的人，何况力量本身就没有所谓的正邪之分，不过看使用它的人的心性如何罢了。既然她今后都会跟在我们身边，好好教导便是。”相九甩了甩衣袖，想起了昔日在金乌殿上课时，帝俊伯父教导的话语。
　　这世间的人，相逢即是缘分。这世间的事，存在便是道理。
　　驩小瞒看着身边那个长发纷飞，一袭红衣的男子，陪着自己，走过这焦骨遍野炼狱般的风景。有些东西，在内心的最深处，麻麻滋滋的生长起来。
　　一行人走了一天一夜，才算是走出了那片焦黑的土地。这会子刚刚进入北边的森林。
　　相九猎来一条大鱼，交给了驩小瞒，便带着茗雪去远处，开始了相九式训练。
　　只见相九伸出两个手掌，左右手的掌心分别燃烧着两团大大的火焰。
　　“看好。”只见他控制着心神，将右手手掌心的火焰，慢慢的缩小，变成火焰做的月牙一般的弯刀。
　　他将两个手心的火焰，对准对面的两棵大树，都打了出去。只见左边的火焰丢到了大树身上，蓬的一声，那大叔便在这灼热的燃烧下，化为灰烬，而另外一边，那月牙般的火焰，由于力量内敛，只是飞过去，齐齐的将树身拦中切断，便又回到了相九手上。
　　“小丫头，看明白了么？这就是控制力量后，与完全不控制力量的差别。”相九收回右手飞回来的火焰，摸了摸茗雪的脑袋。接着说道，“大火遇到树木，就会燃烧，就像你的地狱蝶，一遇到生命，就会吸收一样。”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试着像我控制火焰那样，控制你的地狱蝶，将他们吸食生命的力量，凝练到薄薄的一把弯刀上，什么时候毫发无损的切下一棵大树。什么时候，我们再进行下一场训练。”
　　茗雪点了点头，学着相九的模样，伸出了右手，只见她的掌心飞出了四五只地狱蝶，还没来的及控制，那地狱蝶便四散飞去，也幸得是飞出的蝴蝶不多，周围的树木只有几棵化作了枯木。
　　“只飞出了四五只地狱蝶，比你第一次释放这股力量的时候，要好得多了。”相九点点头，他从来就没指望过茗雪会一下子便学会他说的步奏，如今第一次主动释放地狱蝶，能够控制着只飞出四五只，已经是很不错的领悟能力了。
　　“大哥哥....”茗雪却为自己没用控制住那几只地狱蝶而有些懊恼。
　　“没关系的，我有个朋友叫小十，小的时候我和他经常一起学习，在最开始学习火球术的时候，他连火都凝不出来呢，有一次好不容易手掌上凝结出来了，却因为用力过猛，火蹭的一下有半米高，把自己头发都烧着了。”相九笑着对茗雪说，这孩子从小便受尽诸多磨难，骨子里都有一种自卑感，如今，为了培养出这丫头的自信，他更是不惜拿出小十当年诸多丑事，能如何鼓励便如何鼓励，“比起他来，小丫头算是聪明得多的了。”
　　“阿嘁...阿嘁.......阿...嘁......”刚从扶桑树上离开，挥着翅膀往西边飞去的小十，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早知道当初就不要喊相九来救自己了，这会子9个哥哥都被射下凡尘重新投胎历练，唯独自己，天天飞禺谷，天天飞禺谷，都被飞出病来了。他用翅膀揉了揉鼻子，愤愤的想到，又怕耽搁了时辰，便只能继续努力的挥着翅膀，继续往禺谷飞去。
　　远处，小耳朵，在空中打着滚，邀请着停在茗雪身边休息的地狱蝶与自己玩耍。这会子一只耳鼠追着一只黑色的蝴蝶，在丛林中玩闹得越发开心起来。
　　茗雪在相九的安慰下，又鼓起勇气，重新在手上凝结起地狱蝶来，这会子仍旧出现了4,5只地狱蝶，在她手掌上停留了半会儿，便又四散飞去了。
　　“不要急着压缩成弯刀，先努力的把它控制在自己的手掌上，一步一步的来。”相九翻身跃上了茗雪身后的大树，看了看远处真正认真烤鱼的驩小瞒，这会子将头枕在手上，翘着个二郎腿，在大树上打起盹儿来。
　　“我成功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茗雪一阵欢呼声吓得相九直接从树上跌落下来。他连忙翻着身子，总算是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只见茗雪摊开手掌，手指如爪，那四五只地狱蝶齐齐的飞在手掌上，竟没有丝毫要各自飞散的意思。
　　相九点了点头，正准备夸赞几句，给这孩子点信心，但是看到那茗雪身前，像是一圈巨大窟窿一样，一片森林均变成了焦黑的土地，上面的地狱蝶密密麻麻的铺满了一路，嘴角不禁抽了抽，“今天就训练到这儿吧，把地狱蝶收回来，去吃饭吧。”
　　茗雪点了点头。伸出右手，只见那原本还匍匐在大地上吸食着生命的地狱蝶，像是卷起了一阵龙卷风似的，迅速的飞回她的手心里，化作她身体的一部分。
　　“训练得怎么样了？”这会子驩小瞒刚好将鱼烤好，见他们二人从树林里走出来，便关心的问道。
　　“这丫头很勤奋，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完全掌握这股力量了。”相九很是巧妙的回答了驩小瞒的问题。
　　驩小瞒撇了一眼他们出来时的森林，投过稀稀疏疏的树木，依稀可以看到那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泥土，又看看相九那一脸郁闷的表情，笑着说，“吃鱼吧，吃完继续往西边赶会儿路。休息的时候再练习。”
　　说着撕下一大片鱼递给了茗雪，“小丫头今天锻炼辛苦了，来，多吃点。”
　　“谢谢姐姐.....”茗雪接过了驩小瞒递过来的鱼肉，这两天的时间，她在驩小瞒与相九的鼓励下，性子变得大方得多了，虽说说话的声音依旧轻言细语，却比起在言灵妖族的时候好了太多。至少在不紧张的时候，说话不会再结结巴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