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岸，晓风残月》红颜误

2、少年不识愁滋味

　　我刚出生时，头上就几根小黄毛，皮肤有些灰暗，并不像母亲那般洁白细腻，亦没有母亲风韵的红唇。母亲给我取名奕凝，【揚子•方言】奕僷，容也。自關以西，凡美容謂之奕 。还真有些讽刺。
　　当我第一次踏出家门时，从街头到巷尾水泄不通，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我探出头,觉得甚是新奇,但同时也读出了人们眼中黯淡的神色，那是失望的神色。我紧紧地抓住母亲的手﹒﹒﹒﹒﹒﹒
　　我时常俯在母亲怀中，用那稚嫩的口吻说“娘亲为何这么美呢？”这时娘亲就会抚着我的头，用那温柔的声音说：“凝儿也会这般美的。”声音仿如温玉一般。这是我至今也不曾学会的。
　　其实，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美，只是时常见到府中的丫鬟模仿母亲的一举一动，梳和母亲相似的发型。她们总用羡慕的神色悄悄凝望母亲。而我，亦在角落中暗暗欣赏。
　　渐渐地我发现旁人眼色的异样，总带有些许忽觉惊艳之色。连子清也拍着我的脑袋：“我们的凝儿真是不一样了。”
　　我从浴桶中站起，驻足凝望，铜镜中的少女有着与她母亲一样雪白的皮肤，薄薄的桃唇，青丝垂肩只是不似母亲温柔的双眸，而是一双清澈却有灵性，妩媚中带有调皮的眼睛。那年，我十四岁了。自此我走在大街上，便会引起不必要的伤亡，所以我只得躲在轿子中。

　　“又想什么发愣啊？”
　　“子清哥哥！”我飞奔而去，拉着他的手说“今天，你定要教会我射箭！”对上那双显露出丝丝笑意的双眸，随风飘散的头发更使得他显得那般飘逸。
　　我对于美似乎总缺少根筋，但时常看到家中小丫鬟躲在假山后偷偷看他。许多千金小姐会因为和他攀谈了两句，而窃喜一个月。
　　我想，子清定是“美”的。
　　从五岁起，他便成了我的玩伴，和我一同学习琴、棋、书、画。
　　子清，是上官家最小的儿子，在他之上还有两个哥哥。子清长我三岁，诗、书、礼、易、乐，样样精通。
　　上官家与我们司徒家都是当今天朝的两个世家，在朝中显赫，在我们之上的便只有萧家了，那个以战绩而立于首位的家族。
　　“老爷回来了。”乳娘在外头喊着，我飞奔出房门。
　　爹爹在朝中官拜右相，虽已入不惑之年，但却依然英姿飒爽。当年娶了娘亲，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
　　爹爹进堂挥洒衣袖，“又是个不自量力的。”略带调侃之意。
　　“什么事啊，爹爹？”我娇嗔地环住他的脖子，他转头，一双俊秀又略带霸气的眼睛，看到我，随即又充满笑意，“又是个提亲的，我们家凝儿中意哪家公子啊？”
　　“爹爹坏！”我忙奔出内堂，掩住羞红了的脸。
　　自我十四岁起，就络绎不绝有人来提亲，快踏破门槛了。
　　所以，我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也是“美”的。
　　乳娘却常说日后我要嫁的夫君定是个不平凡的人物。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我一个箭步至他身旁，踮起脚尖，用力得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飞快地躲到树后，心中窃喜。
　　“出来吧，小丫头。”
　　我悄悄探出头，正对上子清微微上扬的双眸，我故意露出生气的神色，“我才不小呢！我都十四了。”子清笑而不答。
　　年少时的记忆仿佛只余榕树下两个少年曼妙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