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江湖》易南山

9、第八章

　　万花谷冬天不下雪，但晴昼海的花换了一茬，也是在告诉世人，冬天到了。

　　万花谷十月初，在杏林一脉的游说下，东方宇轩放弃了让康雪烛成为万花客卿。随后康雪烛离开带着“素手清颜”的名声，离开万花谷。

　　康雪烛离开的时候，眼中不曾掩饰的阴冷，盯着被裴元护在右手边的林墨。林墨也不知道为什么康雪烛会用这种志在必得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现在也好奇自己到底隐藏了怎样的血统。

　　十月末，裴元抽查完林墨的功课，忽然问道：“五师弟，你今年是要去忆盈楼过年吧。”

　　“是啊，”林墨趴在桌子上直喘气，他刚刚被抽查了《药典》、《汤头歌》、《经络图》，整个人感觉被扒了一层皮。

　　“哦，”裴元看了看林墨这颓废的样子，有的气笑了，不得不说这个小师弟是个有趣的人，“我那里有一本《毒览》，不知道小师弟是否需要？”

　　“咦，”林墨直起身子，端坐在位置上，然后看着裴元道，“大师兄这是允许我学毒了？”

　　“师父，都同意了，我能说啥呢？”裴元也是无奈，“明天考针灸，号脉。通过就借给你。”

　　“谢大师兄。”林墨立马鲤鱼打挺，飞奔向房间，准备去考前恶补。

　　待林墨走远了，谷之岚才从屋后走出来，笑着对裴元道，“舅舅，这是又欺负小墨儿了？”

　　“我哪里敢啊？”裴元在自家侄女面前立马就换了一张脸。

　　“小墨儿这一年把基础补得七七八八了，等他从忆盈楼回来，大概要开始随师兄们看诊了吧！”谷之岚道。

　　“哼，这小子见了我就躲，我才不带他呢。”裴元装生气道。

　　“舅舅，你就嘴硬吧。要不是你说康先生有问题，让师兄弟注意一点，也不会发现康先生居然拿人练雕刻技艺。“谷之岚道。

　　“人心不正，能做再好的石像又能怎样？”裴元道。

　　“落雪了，”谷之岚伸手接住一片莹白，掌心里的却是落下树梢的花瓣。

　　“万花谷四季如春，是不会下雪的。但在不远处的华山，却是终年积雪，有机会今年带你去看看。”裴元摸摸谷之岚的头道。

　　“是舅舅好友洛风道长所在的纯阳派吧！”谷之岚知道裴元和洛风相识于江湖，后又因为孙思邈和上官博玉探讨炼丹术是忘年交，两家有时会互相来往。

　　“是啊，我把你抱回万花谷，你就没再出门过了吧！”裴元心疼道。

　　“以后有机会的，”谷之岚知道裴元的意思，知道林墨那个混小子在师父面前说给自己择婿，她也在努力走出那一片阴霾。

　　“梨花落了，还有其他花开着。”裴元看向远处一片片的嫣红。

　　“若是舅舅觉得合适，我是没有意见的。不过舅舅，要不要给我找个舅妈？”谷之岚看着已经35岁的裴元。

　　“你是不是你也被林墨那臭小子带坏了？”裴元气的有点呛到。

　　“就当是吧！”谷之岚开着玩笑，把林墨给卖了，“舅舅可不要因为这个就把明天考试的内容加难。”

　　“……”裴元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只得甩了袖子离开了。

　　“师兄，你这个难度会不会有点过分了？”第二天，林墨看着手中的卷子，顾不上对裴元的畏惧之心，直视裴元。

　　“咳咳，能写多少算多少，就当你远行前的总结。”裴元昨晚出题出的有点偏，大多都是一些不太常见的病的脉案。

　　“那么《毒览》？”

　　“写的让我满意了，经脉针灸不出错，就可以了。”

　　“好嘞，”林墨拎起毛笔，就在纸上刷刷刷写起来。林墨这辈子目前感受到这身体最大的优点就是过目不忘。所以只要是他看过一遍的书，就能把里面的细节都记得很清楚。要不是他选择成为杏林弟子，颜真卿都想培养他去继承自己科举梦。林白轩也是见多识广的，说林墨的父亲起码是一个大儒。

　　“大儒还会去青楼？”苏雨鸾当时听林白轩这么说就有几分好笑。

　　“但是我可没听说哪里出了位才高八斗的风流才子？”林白轩游迹江湖结交天下三教九流人物，知道很多江湖与朝堂之事。

　　“怎知不是大隐隐于市的红尘外人？”苏雨鸾笑道。她拖了其他七秀去打探看看，能不能知道林墨体内的阴阳内力。倒是叶芷青说起这种阴阳内力和已经离开中原的明教内力焚影圣诀有几分相似。

　　开元二十七年九月十三日，天策军围攻大光明顶，将中原明教覆灭。教主陆危楼带着剩余弟子远赴歌兰朵大漠，重建明教。

　　现在明教心法焚影圣诀心法疑似重现江湖，而且还是这样一种方法。林墨应该不是明教余孽，而是之前被明教追杀的人。

　　这次苏雨鸾打算带着林墨回忆盈楼也是希望叶芷青这个和明教打过交道的人来确认下。若真是明教心法所为，她就是一人一琴，打上歌兰朵大漠也要去问个清楚。

　　“师兄？”林墨看着望着窗外出神的裴元，轻声喊道。

　　“答完了？”裴元看着林墨的卷子，然后指了指墙角的木质人像，道，“风门。”

　　林墨按照指示，找到人像的背部后肩处。

　　“三阳。”

　　林墨捻出一根针灸，扎在小臂处。

　　裴元一一报出穴位名，让林墨一一扎针。裴元检查完毕，便放了他离开，然后拿起他的卷子，一看零零散散倒是写了七七八八，但都是一些细碎的看法，很多都是以毒攻毒。裴元知道自己这个五师弟偏好毒物，没想到能提出这些大胆的方子。虽然君臣佐辅，他大概只能考虑前两样，但里面一些思路不失为一个可能。

　　到了第二天，林墨准备随苏雨鸾、林白轩出发去忆盈楼的时候收到的不光是裴元的《毒览》，还有裴元整理出来的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