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记》苏心北

27、第二十六章 金麟本非池中物

　　第二十六章 金麟本非池中物

　　三皇殿上，众人被眼前的一切震惊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连惊叹都已然忘记。

　　因为几百双眼睛都看到了，除了掌门能拔出来的龙泉剑居然出鞘了，并且，那少年的手还没有够到剑柄，它就已经出鞘了。

　　换言之，是龙泉剑自己选择了出鞘。

　　不可思议。

　　姜千屻握拳的手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了，心中一时被复杂的情绪充满，有轻松，有震惊，也有疑虑。但更多的，是巨大的喜悦。龙泉剑出鞘了，在这少年的召唤下，它居然自己出鞘了。这对于蜀山派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千年以来没有人可以做到只用意念便可以驾驭龙泉剑，哪怕是最优秀的掌门，也无人做到过。然而这样一个孱弱的少年，却以一种轻松而不自知的姿态，完成了一场让众人目瞪口呆的华丽表演。他欣喜的感觉到，一个可以改变蜀山派命运的人，就在眼前。

　　莞莞见众人都是一副惊呆了的模样，心下更觉不安，也顾不上还悬在半空的龙泉剑，忐忑的看向姜千屻，“老爷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自己就出来了，我要不要把它放回去再拔一次？”

　　姜千屻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不必了。孩子，你再试试，用意念御使这把剑，让它活动活动。”几百双眼睛都死死的盯着她和龙泉剑，生怕错过下一个精彩的时刻。

　　莞莞听了，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但还是转向龙泉剑，轻声说：“过来，到我身边来。”

　　于是浮在空中的龙泉剑，慢慢的飞到了她的身边，绕着她，缓缓的转圈，剑尖有节奏的在地面上敲击，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心中的喜悦和依恋。莞莞见此剑如此通灵，心中也觉欢喜，伸出右手，正要握剑，龙泉剑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一般，自己跳到了她手中。莞莞笑生两靥，右手握剑，左手托剑，兴致盎然的细细观察起来，将殿上众人抛诸脑后。

　　而殿上的众人此刻已经被震撼到忘记了呼吸。

　　翌日清晨，伴随着钟楼古拙的钟声响起，蜀山剑派西面的松风院东厢三号房里，莞莞极不情愿的爬起床来，披头散发，睡眼惺忪。

　　这是她这一个月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没有萦绕不去的梦魇，也没有野兽蚊虫的滋扰。她急匆匆的洗漱完毕，穿起昨日蜀山弟子送来的门派服装，将满头青丝盘成男子惯常的发髻，向三皇殿跑去。

　　昨天她还在傻乎乎的把玩龙泉剑时，就已经被姜千屻收到自己门下当了第四个关门弟子。这对于蜀山的门人来说真是莫大的荣幸，但她并不了解。对于自己被分到松风院东厢这住着蜀山派年轻一代最精英的门人的地方，她也并无欣喜。她只记得昨天收她为徒的老爷爷看起来很高兴，让她去拔龙泉剑的老爷爷脸色很奇怪，而其他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神情，就像见到鬼一样。然而几乎对蜀山派和龙泉剑一无所知的莞莞自然不会明白，自己已经从一条小咸鱼一跃成为蜀山派最被看好的精英中的精英，极品中的极品。不过就算她知道了，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对于一个闲散惯了的懒家伙来说，被冠以高手之名与被斥为菜鸟之流，其实并无差别。成为蜀山门人之前和之后于她来说只有一个差别，那就是以前她叫莞莞，现在她叫沈轻寒。

　　而姓姜的老爷爷也就是她现在的师父告诉沈轻寒，今早要在三皇殿召见她，以钟声为号，不得迟到。但是这对于睡过头的她，就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了，因为会御使龙泉剑不代表她跑得快，但跑得不快却代表着她很可能会因为迟到而受罚，就算她会同时御使十把龙泉剑，也没有用。

　　当沈轻寒狼狈又疲惫的冲到三皇殿时，殿上的几百号人已经等了很久了。当中脸色最不好的便是耿希文了，身为律德堂首座的他对于惩罚犯错误的弟子不仅经验丰富，而且兴趣十足。

　　坐在掌门首座上的姜千屻仿佛看到了耿希文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场景，冲沈轻寒皱了皱眉，沉声道：“轻寒，你迟到了，本来要让你去律德堂领罚的，不过念在你刚回我教，不懂规矩，又是初犯，所以这一次就免了你的惩罚，下次不得再犯，你可记住了？”沈轻寒早已看见耿希文脸色不善，再听姜千屻这么一说，再迟钝也知道他在为自己解围了，连忙鸡啄米似的点头说记住了记住了，那可怜兮兮的神情让原本颇有微词的耿希文见了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于是一场迟到危机就被姜千屻先下手为强，轻巧的化去。

　　姜千屻见人都到齐了，便让站在大殿左首的颜曦墨捧起一个紫檀木盒，送到沈轻寒面前，打开一看，竟是一把二尺来长的白玉小剑，盒盖一开，一股莹润的玉石之光便流转开来，把沈轻寒的目光牢牢的吸引住了。见小徒弟面露喜色，姜千屻也微笑起来，和颜道：“好孩子，喜欢吗？”沈轻寒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里流露出渴望之色。姜千屻继续道：“众人皆知我派修炼以剑术一道为主，每个蜀山剑派的弟子也都会有一把属于自己的称手的宝剑，你初入我派，这把‘锦瑟’便作为见面礼赠与你了。”

　　话音刚落，殿上的众弟子脸上均现艳羡之色。因为盒中的白玉小剑，正是已故铸剑名师长空倾十三年之力，以西昆仑极顶冰洞内的万年寒玉所铸。寒玉之坚硬当世无匹，铸造起来更是困难重重，据说长空铸剑之时因辛劳过甚五内俱伤，曾呕血于剑上，被寒玉所吸，所以剑上隐有红色细纹，乍看之下并不醒目，一旦真气灌注剑身，红纹便清晰显露出来，仿佛剑主自身精血在上游走。红纹越艳，剑气越盛。此剑乃长空临终前所赠，此后再无铸剑师可铸出如此灵异的宝剑。姜千屻此番将它赠与沈轻寒，足见其对她的重视和殷切期望。然而一个能随心御使龙泉剑的人，是绝对当得起这份馈赠的，因此众弟子虽然羡慕，却并无不满。毕竟将来的掌门都很可能是沈轻寒，一把‘锦瑟’又算得了什么。

　　沈轻寒开心的拿起白玉小剑，青葱柔荑抚过微凉的剑身，剑身上的红纹倏然一盛，像血脉般，蓬勃的流动起来。众人又是一惊，因为这正是剑灵认主的表示。

　　一时间浓烈的剑意便从沈轻寒和白玉小剑身上弥散开来。
　　人们在惊叹的同时也在疑惑，这浑身散发着无穷剑意的谜一样的少年，身上究竟隐藏着多少神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