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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0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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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王羽西背上了车。
“草原,对不起啊,我没有想到关菲菲会来,”周淼在开车,羽西顶着一头杀马特造型的假发,特别不好意思地向我道歉。
我胃不是铁打的,两斤白酒在胃里火热地燃烧,我一直在忍,王羽西的车装扮得后现代主义似的,花了不少银子,我一吐估计说对不起的就是我了。
“说这个没用,我都给你记着呢,”我将她杀马特假发给扯了下来,一头乌发就倾泻了下来,这柴火妞还挺清纯。
郑巍打来电话问我怎么样,我说,“我活得好好的,就有一件事儿得麻烦你”。
郑巍问我,“什么事儿这么火急火燎的,不能酒醒了再说?”
我说,“不能,你快些把关菲菲的素颜照发来,我想吐,吐不出来,快!”
电话那端半天没有声音,我听见电话里有什么东西摔碎了,然后又是一个女人在哭,听到关菲菲的哭声我算是放心了,悲了个催的,看来关菲菲也就是一纸老虎。
羽西特小心地问我什么事儿,我说还能有什么事儿,就是关菲菲喝多了耍酒疯,估计郑巍快被折腾死了,你俩不准备去友情慰问一下?
王羽西就蔫了。
“草原,我也是听郑巍给我说他离婚了,我才想从中撮合你们俩的,毕竟当初你俩这么相爱,再说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王羽西嗫嚅着。
“羽西,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到底站在哪头儿?他害我害得还不够惨吗?对,是我当初太脆弱,这不能够证明我吃回头草,”
我火大了,把副驾驶座椅拍得砰砰响,悲愤地想,世界上最令人害怕的不是敌人,而是朋友。关键我这个朋友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将我背到医院,当时我是多么恨王羽西,腕儿都割了,血都流得差不多了,你干嘛要救我,救我就救我了,干嘛要那么英勇地给给输血。
我的体内流着王羽西的血,所以我没有办法做到和她恩断义绝,即便她现在头脑发热背叛我,我也选择了原谅她。
“你就装吧,估计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没少哭,”王羽西掐着我软肋似的,声音大了起来。
说起来这事儿,我就特郁闷,谁特么喜欢被别人揭短,而且是在周淼面前,分分钟就传到郑巍耳朵里,他还不高兴得升官发财死老婆似的。
“停车,停车!”我火上来了,酒精在冲击着胃和头,头大得箩筐似的,“再不停车,我跳车给你看!”
在我的威胁下,周淼无奈靠路边停了车,我让他们走,因为我家小区就在不远处,也就是跨过马路的距离。
周淼带着羽西脚底抹油似的开溜了。
我在马路的树荫下,扶着女贞,脚步有些飘忽,不祥的预感发酵似的泛滥,女贞的叶子开始繁茂,哗啦啦地随风作响。
对面一个男人拿着车钥匙准备去开车门,看到我怔了一下,开始微笑起来,露出好看的牙齿,我又想起了他温厚的手掌和濡湿的吻。
我迈不动脚步,眼前开始发黑,有无数个蓝色的小星星在晃啊晃,我想起来去同一首歌之前吃了阿普唑仑的事情,主治医生曾经告诉过我吃这种药,千万不能喝酒。作死啊作死。
强烈的求生意识让我在倒下前挥舞着软软的鸡爪子,希望他能看到我救我一命。
都说死之前,会产生幻象,可是,我为什么看不到草建安,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我没有完成他的意愿就要死去了,我还得等他出狱,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对了,我应该恨郑巍,可是我为什么恨不起来,
我的身体飘了起来了,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带着柠檬的清香,我一想到付洋就立即昏死了过去。
过了很久,我以为自己真的死了,后来,我听到啪啪啪地有节奏的拍脸的声音,我就知道我还活着,我妈心真大,在医院里还不忘记做美容,不过,也亏她心大,若是我老公坐监狱,女儿精神不太正常,家里一屁股债,我早就一脖子吊死了。
我苏醒的时候,我妈第一句说的竟然是,“草原啊,你抵抗力好强,二斤白酒兑十片阿普唑仑居然没有死。”
听完这句话,我就心塞了。
我以为我睁开眼的时候,剧情应该是这样的,我妈惊喜地扑过来,抱着我又哭又笑,说草原啊草原,你吓死妈了,妈没有你以后咋活啊。然后,床边应该趴着一个沉睡的男人,为了我心力憔悴,眉头紧蹙,嘴唇干渴,最好干出血来,关键应该很帅,最好是狂帅酷霸拽炸天的总裁。
我摸了摸额头,果然,头还很热,自己都被烧糊涂了,这等好事哪能轮到我身上,王羽西曾经说过我,草原啊,你就是一屌丝,而且是最粗的一根。
这根最粗的屌丝生命力果真强大,关键是谁把我送过来的?付洋的身影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门外响起来了护士推车查房的声音。
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小姐走在前面,推开门,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大夫,长形脸,薄唇,脖子里挂着听诊器。
“醒了?!”朱大夫淡淡地说了一句,见惯生死的他,还是那副冰模样,我的主治医生朱群一,因为生病的缘故,他经常给我做精神治疗,后来,打了几年的交道,熟稔了,我经常叫他一群猪,这一次又落到他的魔爪中。
“谢谢朱大夫,”看在他救我一命的份儿上,我很恭敬地给了他敬称。
他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看起来很不习惯这种称呼,“你还是叫我一群我比较舒服,你能不能长点儿心,我告诫过你,吃这种缓解精神压力的药不能喝酒,听说你还喝了两斤酒,幸亏送来的及时,能捡一条命算你命大!”
我吐了吐舌头,知道这次真的玩大了,我没有想过去喝酒的,不是和关菲菲僵到那了,为了面子,我就是死也不能在关菲菲面前认输。
鉴于我和一群猪谈话这么随意,跟着的这个小护士就冲着我洁白的手腕狠狠地扎了下去,都说护士和医生的关系是暧昧的,从别有幽愁暗恨生的销魂夺命针就知道了。
我抽着冷气,五官扭曲得八爪鱼似的。
“情况怎么样?”付洋走了进来,随手将保温盒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关键时候还是救了我一命。
“活着呢!”我有些无法直视这个男人的眼睛。
“活着,我就放心了,”付洋盯着我的眼睛,我觉得后背有些火热,“对了,我做了酸汤面叶,对肠胃有益。”
我心里一动,这个男人挺细心。
“付总,这样的事儿怎么能麻烦你呢,”我妈对付洋相当满意,有身份儿有地位,多金,简直像捡了一个大便宜似的,我妈给我语重心长地说过,草原啊,你光棍了二十多年,已经没人要了,遇见付洋就是瞎猫撞死了一鼠王。
鼠王要是知道我就是当年为了老板舍生取义的小秘书,不知道他有何感想。
我想对我妈说,如果我当年没有为了草建安的公司英勇献身,估计我会从了鼠王,我能说我对鼠王的气味感觉很好吗?
一个名人说过,爱情是从气味开始的,气味代表了好感。我颇为赞同,你看阿狗阿猫哪一个不是先嗅嗅对方再上了对方的,人类归属于动物界,免不了俗。
鉴于我妈对付洋的认同,两人很快热火朝天地聊到一起了,自古,丈母娘都是欣赏女婿的,很快把我这个病号给忘到一旁。
挂完针,我悲愤地穿着病号服走出了,以至于他们惊慌失措地发现我不在病房的时候已经晚了。
医院的走廊上来来回回的有人走动,走廊里也住满了病号,医院生意颇好,现在投资什么不如投资医院,不愁没有客户。
我坐在长廊靠墙的长椅上,长椅有些冰凉,天气微热,感觉很舒服,有些无聊,就坐在那里逗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玩儿。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你妈妈呢?”我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
她皱着眉头,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妈妈陪我小姨在病房。”
一个女人拿着黑色的手包,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安安,安安!”
“妈妈,我在和阿姨聊天,”小姑娘看到妈妈出来立即挥舞着小手,两个羊角辫跳啊跳,很是可爱。
不应该是姐姐吗?我揉了揉头发,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通过手机的反光屏看了看,乱蓬蓬的头发,脸色蜡黄暗沉,不喊老奶奶已经很不错。
“乱跑什么,万一被坏人给骗走了怎么办?”女人开始训斥孩子。
“怎么说话呢你?”我有些生气了,这两天怎么净遇见一些糟心事儿,“你看不好孩子还能怪别人?”
“我教育我家孩子关你什么事儿?”
我和这个气势汹汹的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吵起来。
“草原!”一个尖锐的声音如炸雷一般在我耳旁想起来,我一哆嗦,转身,几乎被关菲菲的大胸给弹飞了,所谓的冤家路窄就是如此。
她此刻的形象不比我好到哪里,穿着一病号服,同样头发乱蓬蓬的,脸色蜡黄,双手肚子痛似的捂着。
悲了个催的,她是我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
“小姨!”安安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关菲菲的衣角,她自觉自己犯了错,有些胆怯。
“贱人!啪!”关菲菲一巴掌就甩了过来。
果真单纯害死人。
顿时,我的脸颊就火辣辣地痛起来,我觉得这一巴掌理论上应该打在小女孩脸上的,乱跑的又不是我。再说,昨天我是被整的那个,差点儿要了我的命,要出手也应该是我出手,这是哪门子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