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15岁的阳光 ...
-
下过雨的夜晚减了些许闷热，刚刚入夏，晚风吹来还是有些刺骨。
林笙的家也是充满着江南气息，两层高的小屋，一个小庭院种满绿色植物，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是三代人的老房子，现在住着林父林母，哥哥林箫和她，日子过得很普通。
林笙洗完澡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觉得有点冷，便搓搓手臂回房间了。
躺在床上，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偏过头，看到窗户上透亮的水渍，想到了公交车上那个洋洋洒洒的男生。
那张俊秀过头的脸，那双有着老树颜色的眼睛，那故作高深淡漠的样子，还有他闭着眼睛聆听雨声的样子…
鲜活的一幕幕在脑子里回放，像有什么在挠着林笙的心，有一种莫名的急躁。她扯过薄被包住头。
“林笙。来，我请你听雨声。”他的音调还是低低的，温润的嗓音里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嗯？”她只是盯着他。
“林笙…铃声？”
林笙听的出来，他念的两次“林笙”是不同的，后面一次的“林”有很重的后鼻音。
“你是北京人吗？”林笙听着他的口音，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你的名字还挺逗的，林笙，铃声，我就叫你铃声好了。”黎禹的嘴角染上一抹笑意，直视她黝黑的眼睛，自顾自的说。
林笙也不再问，有点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人家拿她名字做文章。
见她这样，黎禹连忙收起笑，又紧抿着嘴唇，回到那个淡漠的状态。
许久，林笙才闷闷地开口，“你刚刚说，请我听雨声？”
“嗯，闭上眼睛。”他没看她，林笙乖乖听话，学他。
公交车运行的声音中夹杂淅淅沥沥的雨声，她可以隐约听见水滴击打玻璃的声音，很有力却微乎其微。紧张烦郁的心情也因这股萦绕在脑子里的声音慢慢的沉淀了下来。
他说：“这是一个个生命在撞击世界。”
他说：“在这个小县城，是不是就应该做这种文艺的事呢？”
他儒雅俊秀的脸庞透着清爽的气息，深棕色的眼睛那样清澈，不知为何还是让林笙觉得他淡漠。但是想起这张脸，林笙觉得心头一阵暖。
他还说：“不要太烦恼了。”
他从哪里看出她在烦恼了呢？
林笙第一次对一个男生如此的好奇。她坐到床边，轻轻摩挲着她的英语辅导书，她似乎还感觉到，从那个男生手里，传来的温度…
呸，林笙你怎么会有这么感性且恶俗的想法！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拿起那本书，林笙莫名的心情大好，走到放着CD和乐谱的书架前，随意取出一张放进电脑，点击播放。
是清新的吉他曲，林笙傻笑着捧着她的英语辅导书，像是握着某人的手一般，举在胸前，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好像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蹦擦擦蹦擦擦…
“喂！小笙，你声音小一点，你哥我还要复习！”哥哥林箫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林笙猛的一愣，眼睛瞪着面前的书，想到了什么，赶紧手忙脚乱地关掉了音乐。
“抱歉哥。”她居然忘了正处于高三的哥哥还在楼上奋战，真是疯了。
一室寂静。林笙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带着发现新大陆的激动心情，给好友穆纯一打了电话。
“你恋爱了？什么情况？”穆纯一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到她的声音，林笙心里像是有了慰藉，一五一十的将今天遇到黎禹的事，以及自己刚刚的愚蠢举动，告诉了穆纯一。
“哈哈哈！”穆纯一听完，敲着桌子放声大笑。
林笙不解。 “一一你笑什么？”
“林笙你个大笨蛋，这就叫喜欢啦？”
“不然呢？”穆纯一谈过恋爱，她应该很懂吧。林笙心想。
“我问你，你看着他的脸，心动吗？”
“什么才叫心动？”
“就是心扑通扑通地跳。”
“心不是一直都在扑通扑通地跳吗？”林笙完全不理解心动是个什么含义，虽然她也有看很多偶像剧，看那些男男女女你先死我先死的各种桥段，可她就是理解不了，就像英语一样理解不了。
“心动就是突然有那么一刹那，你的心跳的很快，脸很红，讲话都变得语无伦次。”那头的穆纯一咬着薯片，无奈扶额。
林笙陷入了深刻的回忆…
“我的心跳一直很平稳，脸也没红，自我介绍的时候紧张的有点语无伦次。”她托着下巴，回答的很严谨。
“那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嗯…长的很好看，有点冷漠，但是行为举止很奇怪，好像挺细心的吧。”这是林笙对黎禹的第一印象。
“要我说啊，你就是太久没有交新朋友了，看到外地的长的好看的男孩，你好奇了，你激动了，你迷恋了！”穆纯一讲的有些激昂，可爱的脸微红，刚刚讲太急还差点咬到舌头。
是这样吗？
“嗯，或许吧。”林笙随意地翻了翻那本书，懊恼地翻了个白眼，她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喜欢上别人了？真是压力太大了吧。
又想到他看穿自己心中的烦恼，也不以为意了。
“行了，快告诉我，那个男生是谁啊，叫什么名字，也在二中吗？”穆纯一对这个让林笙有了喜欢这种错觉男生感到非常好奇。
“不知道，我忘记问他名字了。”林笙实话实说。
“什么！”穆纯一放下薯片，“你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那以后你们还怎么见面！”
林笙失笑，他们遇见只是偶然，她也让他不用还那一元钱，以后还能有什么交集，哪里还有理由见面？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跟一个萍水相逢的男生有什么友谊，甚至是缘深不离的爱情。当然这都是后话。
在穆纯一啧啧的失望声中结束了通话，林笙心里也亮堂了许多，悠闲的上了会网，背了几个英语单词，就不耐烦的睡觉去了。
周日，林笙背着吉他去了福利院。
这个福利院设在文墨县角落的一幢教堂里，是这个小县城唯一一个福利院，说也是政府为了发展开设的项目吧啦吧啦吧啦…
院长，也就是教堂的神父，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花白胡子的慈祥老爷爷，他时常到各大高校去调查一些有才艺的孩子，将他们骗过来当老师。
林笙，就是被骗过来的。然后傻乎乎的承诺，每周日都会来教孩子唱歌。
当然，林笙是伴奏。
林笙刚一踏进教室，听到那些坐在板凳上的小孩子欢乐地叫她“小笙姐姐！”，她笑的眼睛都弯了。
“嗨，阿笙！今天很漂亮！”站在小黑板前画着五线谱的黎歌转过头，笑着向她比了个大拇指，一张清秀但夺目的脸轻易摄住人们的眼球。
林笙今天穿了林母刚给她买的一件天蓝色的格子裙，依旧扎着老实的马尾辫，整个人看起来很清新活泼，拿着一把吉他又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
黎歌就是音乐课的主要老师，教小朋友唱歌，她的声音非常甜，又受过专业的美声训练，是很好的音乐老师。在一中的初三，估计也是被骗来的。
先要练声，林笙坐在钢琴旁，弹她唯一会弹的练声曲——很简单的小调，这还是在“波漾”学习吉他的时候，曼姐教的。
听着他们一声比一声高的“啊咪呀”，林笙的嗓子很干干涩涩的，林笙是唱不上去的[因为孩子的音调较高]。
看着黎歌面不改色地带领着孩子唱着那么高的音，长长的头发还能轻松的甩着，林笙心里一阵佩服。
合作一年了，林笙对黎歌的佩服丝毫没有减少。
今天教的歌曲是小小粉刷匠，林笙弹着吉他给他们伴奏，自己也会时不时唱两句。课堂气氛很好，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下一堂是美术课。
下午只有两节课，林笙和黎歌通常会上完课就在福利院聊聊天，等孩子下课了跟他们一起做游戏。
黎歌也算是林笙除了穆纯一外唯一的朋友，两个人在一起聊成绩，聊音乐，聊娱乐明星，都很有话题，林笙还常常仗着黎歌的学霸身份，把她当成免费的补习老师。
今天，两人坐在大榕树下聊起了政治。
“阿笙，文墨县要发展的事情你知道吗？”黎歌问。
“嗯，有听说吧。”
“可能在以后的几年就会发生很大的改变呢，据说文墨县要变成市了，旧房子都要拆掉盖成高楼小区了。”说到这个，黎歌心头还是有些怅然的。
当然林笙也是，她可不习惯小区住宅。
“那我家一定要成为万年钉子户，绝对不搬。”林笙笑着跟她开玩笑，黑漆漆的眼睛染着淡然，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不行！”黎歌突然握住她的手，俏丽的脸显得很严肃，一双棕色的眼睛里透着坚定。
看着她，林笙又想起了黎禹。
“你如果成为钉子户，我爸爸一定会逼迫你搬的…我们又是好朋友，一边是爸爸，一边是……”黎歌有些恐惧的想着，慌乱的表情萌到了林笙。
“我是开玩笑的，黎歌你别着急。”林笙失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还郑重地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黎歌的爸爸好像是警察局的，之前有听她提起。
“为了文墨县的发展，政府的人还把我爸爸从北京调了回来，就专门对付钉子户呢！”黎歌盯着她，手握的更紧。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当钉子户的。”林笙伸出三根手指保证。
她这才放心。“对了，我哥哥也一起从北京回来了，他就是这堂美术课的老师，等下介绍你们认识啊。”黎歌笑的灿烂，向教室走去。
林笙下意识地向窗口望了望，只能勉强看见一个高高的模糊的影子。
下课的钟声敲响，孩子们欢快的从教室里跑出来，林笙笑的温婉，站起来等着他们过来。
在孩子们身后，林笙看见黎歌携着一个高高的男生走来，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黑色的头发干净利落，逆着光走来，脚步不紧不慢。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身上那股淡漠的气质那样熟悉。
走近了，黎歌的笑容带着自豪，完全忽视林笙呆愣的表情，走过来牵着她的手说：“阿笙，这就是我哥哥，黎禹，是不是长的很帅？”
“你好，铃声。”还是那样一张温润儒雅的脸，紧抿着的嘴唇此刻微微上扬。林笙看见一只手向自己伸开，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在阳光在下带着不寻常的光。
什么东西，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15岁的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