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烨行》老白白

8、真情流露（1）

　　初中的日子与小学没有什么本质不同，只不过一个学期的两次考试变成了每个月一次的月考罢了。
　　由于入学成绩太差，我理所当然的和成绩靠后的学生们玩在一起。其间玩的最熟的便是金鹤阳和罗理。虽然只过了一年，但聊天的话题早就没有了动画片，只剩下了女同学。张口闭口离不开谁喜欢谁，谁和谁好上了，要不就是如何帮哥们追到女孩子，讨论中不免并夹杂着下三路的生殖词汇。我想，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八卦程度绝不亚于女生。
　　罗理刚开学就曾和我们说：“你们注意到一个叫贾佩的妹子没？”
　　我和鹤阳摇摇头。
　　“亏你俩还是十二班的，都开学好几天了，咱们班第一美女你们居然不认识。”罗理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你评的美女排行榜啊？咱班女生你认识全了吗？”我笑着问道。
　　“白白，你这明显是藐视我的能力啊。”说着，罗理用手指着与我们相距甚远的一个女生；“那就是贾佩，不错吧。”
　　大概由于刚刚军训完，我们又距离过远，只能看到贾佩带着黑框板材眼镜，肤色有些健康，斯斯文文的样子。应该又是一位不爱说话的姑娘。于是和罗理打趣道：“真看不出来，你还喜欢黑妹啊。”我和鹤阳大笑。
　　“滚蛋，等我和她搭讪去啊，非得追到手让你们好好羡慕羡慕。”
　　“加油！看好你！”
　　至于结果怎么样，可想而知，据说贾佩只说了一句：“你长的有点丑。”就彻彻底底的封杀了罗理异想天开的幻想。不过罗理就一点好，没心没肺，很快就满血复活，又和我们厮混到了一起。他说：“人生谁没遇到点挫折呢，在追妞的道路上，这都不算事儿。”
　　他们也曾问我喜欢谁，我毫不犹豫的告诉他们：“烨子。”
　　“几班的？”
　　“二班。”
　　没等我再说什么，两个人像打了吗啡一样冲了出去，不过当我再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像霜打的茄子。我笑着看他们狼狈的样子，我知道他们去干什么，有郑青的事件在前，当然也猜到了烨子对他们的态度。
　　“白白，换一个吧。”罗理拍着我肩膀，摇头说道。
　　“怎么了。”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女生这么绝情，这么冷酷，这么傲慢，真是一点余地不给我们留。我和鹤阳去他们班门口，说想找烨子，她人没出来，反而一个男生问我们是几班的，我们说了是十二班的，就没有下文了，我俩一直等到上课，她也没有出来。”
　　我说：“你们已经很幸运了。”于是又把郑青当年偷拍烨子的事和他们讲了一遍。听得他俩目瞪口呆：“闻道百，以为莫己若者，我之谓也啊。今天我们总算知道什么样的女生才是女王大人了。”
　　“是的，这就是我喜欢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们转头相视，异口同声道：“不怎么样。”
　　在同学们心中，我就是一个不正经的人，入学成绩不好，张口闭口总是说充满生殖器官的段子。可在那个年代，这样的男生总是很吃香，但让大家真正了解我还是在第一次月考的时候。
　　在第一次月考前，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足以让我记得一辈子。数学课，老师提了一个问题，环顾四周，没有人举手。一般这种情况，教室里分两类人，一类是杜老大，不屑回答，另一类是其他人，不会回答。老师也不愿总是强行叫起杜老大，于是又大声问了一遍：“有谁回答这个问题吗？”我举起了右手，老师看了看名单上我的学号，问道：“你会？”语气中充满着不相信，也是，一道全班同学都不会的问题，一名入学成绩全班倒数10名的学生又怎么可能知道答案呢。我虽然点了点头，但是心还是痛了一下。回顾学生生涯，总是能想起老师不经意间说出的某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知道哪句话便足以影响学生们一生的观念。结果足矣让老师和同学吃惊，但随后的第一次月考才更让他们目瞪口呆。
　　考场按入学成绩分配，我和排在我后面的郑凯同一考场，蛇形排座，他刚好坐我旁边。郑凯这个人，不爱学习，但为人仗义，听以前的同学说，从小就爱打抱不平。那段时间，校园里流行一个词儿叫‘军管’，就是那种打架最牛，江湖地位最高的一类学生，在小小的校园里俨然专治各种不服。郑凯就是我们班公认的‘军管’。考前凯哥问我：“白白，你复习怎么样啊？”
　　“没复习啊，这不刚第一个月么。”
　　“你行不行啊，行的话到时候给我看两眼。卷子往我这边放点就行，哥就眼神好使。”
　　“没问题。”
　　经过两天的考试，我们配合的相当默契，敲一下桌子就是A，两小桌子就是B，诸如此类的小动作不胜枚举，凯哥曾拍着我肩膀，感激涕零的说：“兄弟，以后就靠你了。”
　　发表成绩的时候，科学课老师拿着两张卷子问：“白白是谁？”
　　我心头一惊，科学课罗老师是出了名的嘴毒心狠，冷酷无情，才短短一个月已数不清骂哭过多少同学了。我倒吸一口凉气，心惊胆战的站了起来，回想不出卷子出了什么问题，不会是我和郑凯的卷子完全一样，被老师发现了吧，凯哥也真是的，也不选择性的抄抄？
　　还没等我回过神，罗老师又问道“杜阳是谁？”
　　杜老大抚了抚眼镜，也站了起来。这下我放心了，长舒一口气，有杜老大陪着，就算不是好事，也肯定不是坏事。
　　“好的，坐下吧，我就是想认识认识，这一个月你俩够低调的，从来没回答过我问题，也没问过我问题，我都不知道你们是谁。你们两个这次考试科学成绩全班并列第一，和年级第一差两分，要继续努力啊。”
　　下课后凯哥走过来：“擦，你小子深藏不漏啊。幸好我没全超，不然也进百人榜了。以后哥就靠你了。”我说没有问题。
　　我出名了，成绩轰动了教师办公室，这主要多亏了林老师的宣传，她经常在办公室里夸夸其谈，以我为典型，大谈她的教学理念：“我真是没白付出，没看走眼，我们班一个入学1200多名的学生，一个月就进百人榜了。当初没看错他啊，对他关心的多，成绩提高就是快。白白真是对我教学成果最佳的肯定。”
　　至此，各科老师也总是找我和杜老大上讲台总结我们的学习经验。我总是在想，杜老大有什么可说的，人家考100分是因为卷面只有100分，要是有1000分人家就是1000分，这叫天份；我又有什么可说的，一运气好，二运气好，三还是运气好，这叫命好。
　　我出名了，但烨子比我还要出名，成绩年级前十，还有一个男神级的学长陪伴，而我又臭不要脸的逢人便说喜欢的人是烨子，不论哪一点单拿出来，都足以使她成为年级的焦点。
　　初一的上半学期，城里来了一位美国大爷——KFC，周六下午子恒约我陪他去看看。我知道一定还有欣仪，其实他们两个挺不容易，学校老师盯着，放学家长盯着，子恒只有拿我做幌子才能出来，而欣仪也只能在补课班的间隙出来，两个人在我这个灯泡的注视下才能偷偷见上一面。
　　子恒说：“咱们总是这样三人行，也不是办法啊，不如让欣仪介绍个女孩给你吧，白白？”
　　“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喜欢烨子的。”
　　“人家现在不是有男朋友吗，你不会是要做第三者吧？”
　　“才不是呢，我等着就好了。不要着急吗，又不是没了女朋友就活不了。怎么皇上不急太监急呢。”
　　“我看你就是没了女朋友活不了，别成天祸害别的女孩了，快点找一个吧。”子恒说完哈哈大笑，欣仪在旁边也抿起嘴来。
　　“没想到我在你们心里形象这么不堪啊。我可是准备申报阳光少年的人呢。子恒可比我心眼多多了，欣仪你得小心点，要不要给我一个月50元钱，我帮你看着他，保证把他一言一行都汇报给你，怎么样？”
　　“少扯。”欣仪笑着嗔怪着我。
　　子恒转过头对欣仪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下次叫过来一起见个面，不然我看白白太孤单。”
　　欣仪点点头。
　　我想多个人也好，有段时间我总搞不清到底是谁和谁在约会，总是我和子恒在侃侃而谈，说到好笑的地方，欣仪就抿嘴笑笑，或者问到她了，她才点头、摇头、或者一两句话的回答一下。而对于介绍女朋友的事情，我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清，不肯定也不否定，心里想着反正也在等烨子，多认识几个女孩儿也是无所谓的事情。关于这方面，子恒曾给过我最中肯的评定，我的心百分之九十九都给了烨子，剩下的百分之一挤了九十九个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