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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真的受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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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毕业应该会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可现实中的毕业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还没有准备好迎接,就已经成为过去式,而且了不痕迹。小学的毕业与初中高中大学不同,没有一场难忘的考试,没有一场昏天黑地的宿醉,没有一场生死离别般的痛哭。它就悄悄地到了,就像往常学期末最后一堂课一样,没有欢送会,没有离别歌。我甚至不记得朱老师在最后对我们说过什么,也许在她心里,我们只是六年一换的过客。
我最后一个走出教室,看了看桌椅,讲台,黑板,看了看门前6年1班的牌子,看了看同学们欢乐的表情,这次说的再见就真的再也不会相见。大概是我太过早熟,看不到同学脸上一丝的伤感,只有自己略感神伤,而这份神伤是因为毕业,还是因为要与烨子分离,不得而知。
胖子站在校门口,像是在等着谁。看我走出教学楼,迎了上来,满头的汗,却在开心的笑。
“白白,你听过李晓风这人吗?”
“我听过谢晓峰。”
“认真点,听过没?”胖子斜了我一眼。
“没有,怎么了?”我被悲伤的情绪笼罩着,没有心思与胖子胡扯。
“这名字值南门五串鸡尖。”
我转头看着胖子,胖子无比坚定的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用兜里所有的钱买了20串烤鸡尖,换来了胖子知道的所有有关李晓风的事情。
李晓风,比我们高一届的学长,学习好,长得帅,还喜欢体育运动,听说家里还是市里的领导。可以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在上一届早已是男生嫉妒的焦点。这种人真可气,明明可以靠家里,长得还这么帅,明明可以靠长相,学习还那么好。他和烨子在同一个奥数补课班上课而认识。胖子说我之所以不认识他,是因为我喜欢烨子的时候,我们六年级,人家已经上初一了,并且就在二中。
我问胖子怎么知道这些的,胖子说他哥和李晓风是同班同学,并且关系不错,每次补课班下课,都看到烨子和晓风一起回家。
“我也和烨子一起回家啊,这说明不了什么吧?”此时的我还在故作镇定的试图欺骗自己。
“也拉着手吗?”胖子头都没有抬,吃着他的鸡屁股。
我没有再问下去,想知道的和不想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再问下去只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夏日的阴天本该使人惬意,却因此刻的心情变得扑朔迷离。没有走路回家,奢侈的选择了一次出租车,师傅问我:“小朋友,去哪里?”
“中山南路。”
电台里传来听众的声音,“主持人好,我想点播一首张学友的《我真的受伤了》,迎合一下我此时的心情。”
“好的,听众朋友们,下面让我们一起收听张学友去年发行的歌曲《我真的受伤了》。希望点歌的朋友可以走出内心的阴霾,迎接明媚的阳光。”
窗外阴天了,音乐低声了,我的心开始想你了;
灯光也暗了,音乐低声了,口中的棉花糖也融化了;
窗外阴天了,人是无聊了,我的心开始想你了;
电话响起了,你要说话了,还以为你心里对我又想念了;
怎么你声音变得冷淡了,是你变了,是你变了;
灯光熄灭了,音乐静止了,滴下的眼泪已停不住了;
天下起雨了,人是不快乐,我的心真的受伤了。
下车后,脑海里萦绕着胖子的话和音乐的旋律。从此我爱上了张学友,一爱就是15年。前些天学友哥发行新的国语专辑《醒着做梦》,发布会上他对歌迷们说,“喜欢我的,都是在爱情里有故事的人。”
到家,并没有上楼,撑起雨伞沿着中山路由南向北走,走到我们每天互道再见的路口。这个时间,烨子应该已经练完琴再写作业抑或看书了吧。天还下着雨,她应该不会出来了。可我还是倔强的站在那里。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即使天无雨,我亦留此地。
当晚发烧39度,又哭又吐,不停的折磨着照顾我的母亲。这场突如其来的病一直折腾了两天才见好转。妈妈对我说:“白白,楼下就是体育场,不如学羽毛球吧?我已经给你报名了,学费交过了,怎么样?”
虽然病好了,却没有任何想活动的意思,每天只想窝在家里,便对母亲说道:“不想去,懒得动。”
“可是学费已经交过了。”妈妈虽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但我知道她是希望我多长些本领的。
我还是摇摇头,不明母亲的用心良苦。母亲也只好无奈的下楼去退掉羽毛球班的学费。这样的日子过得也算怡然自得。没有参加任何补课班,也没有学习任何兴趣爱好,母亲白天上班,留我一个人在家。现在才知道这种生活叫做宅男生活。
我每天除了看看书便是出去散散步,哪天来了兴致便作诗一、两首。现在看来,那些诗作文笔虽稚嫩,却依稀可见当年的伤感。还记得一次出门忘记带钥匙,那个年代没有手机,大人间流行着一种叫做BP机的通讯设备,就是这种过时的设备也只有爸爸有,妈妈还没有。每次找爸爸都要到楼下的书报亭,用公共电话呼999,然后站在电话边等着爸爸打回来的电话。在等待父母回家的时间里,我又一次沿着中山路走到分别的路口。期待奇迹的出现,一心想要见到烨子,想好好的问明白她与李晓风到底是什么关系,可就算真的遇到了,我会有勇气去问这些吗?
日子一天一天的流逝,小时候不懂这些荒废的岁月都叫青春。如果说这个假期还有什么让我兴奋不已的事情,那一定就是姚明了,从大卫斯特恩口中蹦出‘要命’两个字那刻起,我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火箭死忠,弗老大、麦迪、铁扎、哈登组成了我青春的一部分。
转眼由夏入秋,9月1日在二中操场,如期的召开了入学仪式。在新学校的操场上,我下意识的去找胖子,四处看了一圈才想起来,我们已经毕业了,胖子去了一中。我只好再去找子恒和烨子,碰到熟人便会问有没有看到子恒。就当我看到子恒,向他走过去的时候,我也看到了烨子,白色的圆领T,牛仔背带裙,带有粉色蝴蝶结的黄色小草帽,只不过烨子旁边还有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两个人有说有笑,这一刻,我突然懂得了什么叫天生一对。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走过去。子恒看到了我,顺着我眼神的方向,回头看到了烨子。他用手指指着我,露出微笑,似乎是在嘲笑我的懦弱和胆怯。看我依旧没动,摇摇头朝烨子走了过去,他们向我看来,说了些什么,子恒与她挥手告别后朝我跑来。
“怎么叫你过去,你不动啊?”子恒恼我道。
“我看到她旁边有人,就没有过去。”
“那人谁啊?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看样子烨子和他还很熟。”
“李晓风,比我们高一届,现在也在二中。”我把胖子跟我说的话,又原封不动的转告给子恒,说完我们沉默不语。
子恒叹了口气,拍着我的肩膀道:“怪不得烨子刚才和我说,她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我以为是恼你没有过去找她,现在看来不是这样了。没事,别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凭咱们兄弟齐心,保证小姑娘有的是。”
我看着子恒,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笑着点点头。恰逢此时操场上响起了集合的铃声。校领导先是胡吹了一顿学校的光荣历史,诸如建校100周年,连年中考状元出自本校等等。随后告诉我们,今年入学新生1600人,学校分20个班,要进行入学考试,根据考试成绩进行蛇形分班。考试随后进行,考场按照毕业学校分配。一听到要考试,操场上立马哀鸿遍野,叹息连连。
由于是按照学校分考场,我顺理成章的和子恒坐在了一起。但我没有在教室里看到烨子。此时,我已没有任何心情去想为什么她不在这里这个问题。脑子乱成了粥,面对卷子,我都不知道自己答的到底是数学还是语文。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我与子恒道别,便各自回了家。学校通知,第二天出成绩,并公布分班结果。同学按照分班结果去相应教室,找班主任报道,准备军训。回到家,妈妈问我考的如何,我说不错。妈妈向来不担心我的学习,在她心中,儿子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这几天妈妈总是担心,第一次参加军训的我,会不会因为太累,心脏出现问题,并和爸爸商量,希望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去学校。看完分班之后,直接和班主任老师说一下情况,能不能不要军训。
“妈,我求你了,好吗,别让我太丢人。我不想上学第一天就被同学们嘲笑。军训没事的,学校1600多人呢,大家都能挺过来,我不想搞特殊。再说我的病早就好了,本来就是慢性的,别太担心了。行不?”
“行吧,但要是累了,千万别咬牙坚持啊。”妈妈看我态度坚定,便无奈的答应了我。
我点点头,报以微笑。
成绩出来了,我和子恒一起挤到榜单前面,找着名字。榜单是按照成绩排名排的,从第一到最后。我和子恒对自己的成绩都很自信,于是从头开始看,子恒在200名左右的位置找到了自己,而我一直找到1000名也没有看到白白两个字。我想是自己漏掉了,便又从头开始看了一遍,依旧没有,只好从1000名继续往后看,终于在1223名的地方看到自己的名字。我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就想我不敢相信烨子是有男朋友的一样。榜单上只有1400左右人是有成绩的,之后的排名都是0分,其实就是缺考,其中就包括烨子。后来我才明白,考试分班只是对普通人而言,而对于部分人考与不考都只是个形式。烨子分到二班,我和郑青冤家路窄的分到了十二班,而子恒与欣仪在二十班,我和子恒笑称我们都是二字辈的。
走进教室,班主任是一名四五十岁的大妈,穿着宽松的花布衫子,肥大的帆布裤子。如果不是在讲台上,我会以为她是门口卖菜的大妈,来给某个孩子开家长会。她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告诉我们,她姓林,教语文,是十二班班主任。不知道子恒和烨子的班主任如何,总之初见这样的班主任我是失落的,年少时,谁不幻想自己的老师年轻漂亮有活力呢?
林老师宣布,明天全校新生开始军训,为期两周。青春总是离不开军训,初中要军训,高中要军训,大学要军训,工作培训同样需要军训。军训也同样离不开恋爱,按经验分析军训最后几天,年级中略有姿色的女生就被饿狼们瓜分完毕了。而像我这样天生不善言谈的,往往还没有和女生开始说话。
在林老师宣讲完她长篇大论的教学理念后,我走到操场,不一会儿,子恒和
欣仪也走了出来。在欣仪的带领下,我们一起去采购了防晒霜。烨子带给我整个夏天的阴影,随着新的学期,新的环境的到来,似乎一扫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