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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太子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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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哗啦,屋内陶罐玉器碎片摔了一地。
那个金色身影像是发疯了一般四处翻找。
“我的玉牌…我的玉牌哪儿去了!…”
万一落到有心人手中,那便糟了…
浮沉泱狠狠瞪了那侍卫一眼,“此事,你亲自派人找寻,其余万不可外言!”
大内皇宫,灯火渺渺,琉璃细瓦,一纤细黑衣身影风一般快速穿梭在各宫殿之上。
一回到宫中,各殿主子各怀心思,大多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其他皇子皇女还好,倒是那个五皇女沉画裳,到底年纪小,一见到她就把那不快的心思毫无保留在脸上,想来,是被父皇母妃宝爱呵护长大的罢。
小时候其他玩的好的二皇兄,现在长成了什么摸样,自己也还不知道呢。
“应该是这儿了。”终于,沉长歌小心跑进了一处已经废弃的荒凉宫苑。
走到一棵已渐枯萎的梧桐树下,小心摸索了半天,确认以后,才长舒一口气。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找准地方开始掘土。
月光淡淡照了下来,映射在她的背上,映出地上斑斑驳影。
可配上这荒凉哀凄的宫苑,却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从远处看来,幽森的月光映射下来,一只黑影渐渐清晰起来,手中不知是何物泛着骇人的光泽,吭哧吭哧…似是在挖掘什么东西。那披散于地的一头青丝,遮盖住了她半个身子,在这夜里看来,就像是一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女鬼,令人心惊胆寒。
“呼~终于找到了…”长歌从土里挖出一个看上去略有年份的小木箱来,掏出娟帕拂去了上面的尘土,才展颜一笑。
‘如果我把它埋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别人就不会找到了!’
‘那,你想藏在哪里呢?’
‘其他地方别人都可能会找到的!嗯…去皇宫吧!大沉皇宫,咱们在那里偷偷埋了它!’
仿佛又想到了当初小孩子心性的她和曲流觞捧着自认为是宝贝的东西,商量着如何藏起来时的情景。
那一年她二五又一,曲流觞也不过十七岁,却真的在夸下海口以后,带她安全潜入皇宫。
这里埋着的东西,是当年一位很重要的人临走前送给她的东西。
那个人叫什么?她忘了…模样也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他长得很美。她问他名字时,总是笑而不答。
她便叫他“哥哥”…
她慢慢打开木箱,透着月光,里面的红玉雕花泛起了晶莹的光泽,总共不过大拇指甲盖大小。
当年她怕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它,却又担心让旁的人拿了去,所以想尽办法才将它藏在这大内皇宫里。
“彭!”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长歌警惕的看过去,一个同样黑衣的人儿半仰在地上,半死不活,看上去应该是挣扎着才从院外跳了进来。
有一个潜进皇宫的。
许是那人警惕了些,都这样子了,还挣扎的抬起头来看了看。
二人四目相对,月光柔情,美人依稀,本应如此美好的画面,却在他轻轻一声“鬼。”后,被打破了。
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不知是伤的,还是吓得。
半晌,见他一点儿动静也无。长歌总算呼出口气,收好木雕,小心走着找寻她原来翻墙进来的地方。
突然,一双手抓紧了她的脚腕。
惊得她匕首掉在了地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她紧闭着眼,终于,慢慢抬起眼皮瞅了瞅地上那个不安分的人。
不是晕过去了吗?
“救…我。”声音低沉沙哑,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他还在垂死挣扎间,长歌半蹲着身子,用匕首去挑开他的手。
一个偷潜皇宫的人,必定不是什么好人。
“救我,救…”谁知,他握得更紧,力气大得惊人。
长歌实在没法子,收回匕首,看着他仅仅露在外面的双眼,那神采炯炯中的坚定,让她移不开目光。
心生好奇,挑开了他的面巾。
她呼吸一滞,有些看呆了去。
此时的他已经真正昏了过去,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又浓又密,月光洒洒映射下,映出层层深影。五官并不出挑,凑在一块儿却是出奇的好看,有一种干净的美。
长歌鬼使神差的凑近了去,他的肤色很苍白,病态的苍白。看上去美丽,却不健康。
看上去莫名的眼熟。
“看来我不带你走不行了。”长歌看着他还紧紧抓紧自己脚腕的手,修长纤细。她一点点将他的手弄下了自己的脚腕来,准备背起他时,宫墙外却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会不见了?!”
“不会啊,明明看着他往这边跑的。”
“这里是宫中禁地,他若跑进去了,咱们也不能进去抓啊,没令牌进不去啊!”
“去去去!你赶紧要令牌去!其他的,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别让人跑了出去。”
看来外面侍卫不少,这下怎么出去…
沉长歌咬了咬牙,都怪这个家伙。
将他慢慢背了起来,一个大男人,总归重一些。不过幸亏她是跟着师傅学过武的,便背着个大活人,翻上宫殿,跃了出去。
只看见浓浓夜色中,留守在宫殿外的醺醺火把。
【如果这便是我们初次相遇的话,我一定不会救你。】
各宫苑主子已经歇下,就只剩下落曲阁依旧点燃着烛火。
“公主,他身上的伤本来无碍的,只是伤口处奴婢发现了一种毒,在他翻过墙壁时,du药立即发作,所以才晕了过去。”镜暖款款走来,看着倚榻假寐的沉长歌,轻轻的说着,“不过,奴婢已经稳住,暂无大碍。”
“只是…”
看她略皱着眉,长歌挥了挥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只是,他中的毒并不是大沉能买到的,并且只在越国才有。”
长歌听到越过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并不是有多担心那个刺客,只是顺道就了罢了。只是,看他的样子,便是在这宫中做了什么不好的勾当,既然他中的是越国du药,长歌便能肯定他是去夜行了唯一在大沉皇宫中的大越使馆。
大越使馆中有两位越国重臣,一位将军,一位宰相。来和亲的公主,便只有她最亲的表姐--越皇的嫡女洛清歌。
两人从各自的母亲开始便十分亲密友好,从她们两人的名字便可以知晓了,都带有一个‘歌’字。
洛清歌只是比她大了一岁半罢了,曾经她还跟着师傅出游拜访他国时,见到过几次这个表姐,两人甚是投机。
“什么药?”
镜暖顿了顿,才答,“蛇香。”
蛇香,大越国独有的一种du药,以五蛊蛇王的毒液为引子,只一滴便可取人性命,只是发作非常缓慢,常用于长期的下毒种蛊。
解读方法便是取中毒者一滴喉中污血,半刻钟时间,方可见效。
“他必然是去夜访了大越使馆,只是他去干什么呢?”长歌手指纤细,有节奏的在扶柄上敲打着。夜已近半,她一头乌黑丝发落地,额间一点嫣红,在暗晃的烛火中,尽显朦胧之美。
“公主。”一个粉衣丫头急急忙忙的从里室跑了出来,看表情有些慌忙、兴奋,根本不顾地上,险些被绊了一下,还有镜暖急忙凑上前去稳住她。
“谢、谢了。”镜冷喘着粗气,抬起头朝镜暖嘿嘿傻笑。
镜暖放下手,闪退到一边,并不多跟她说些什么。
镜冷也不在意,伸出手来给长歌递上一块上好羊脂玉的腰牌,两眼弯弯,甚是活泼。“公主,刚刚给他上药时,奴婢在他的缠腰布中发现了这块牌子。”
“嗯。”长歌对她回了笑,拿过来凑近一瞧,似是发现了些许端倪。
“怎么样?公主?”镜暖脸颊有些红盈,有些不擅长言辞,但还是凑上前去表达着自己的好奇。
“这是凉国的腰牌。”
腰牌的正面,有一个铂金描刻的图案,一圈圈细水涟漪衬托着日月。很显然,这便是凉国的腰牌,凉国子民崇敬日月,只有清澈的波水,才能表达他们这份崇高的心意。
长歌看了一会儿,又翻了翻看了看反面,惊了片刻。看上去也是一个图案,只是条条刻刻,全打乱了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她伸出手来,食指沿着条纹慢慢向中间摸索着。突然,脑中有了个图案。
“泱!”
“什么?!”镜冷有些为难的摸了摸头。
“太子泱的腰牌…”长歌细细点出。
这边是凉国太子浮沉泱的腰牌。
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刺客身上?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