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面妃歌》宴宴长生

2、第二章 初见圣颜

　　大梁的皇后娘娘郑氏侍奉皇上身边已有十余载，无奈一直无所出。虽然无子嗣并没有影响皇上对皇后相敬如宾的夫妻之情，但皇后一心向佛，只求平淡，所以并不管理六宫事宜，真正掌权六宫的是当今秦贵妃。

　　一直以来，秦贵妃打理后宫事务十分妥当，这次选秀更是替皇帝选了十余位年轻貌美品行贤德的女子入宫。皇后像皇上提议秦贵妃这位分多年未晋，不如看在这次选秀操办的很是妥帖的份上晋一晋秦贵妃。

　　贵妃之上便是皇贵妃了，这是大梁的第一位皇贵妃，整个宫中都十分慎重对待。

　　昔辞宫虽不曾被君王踏足，但毕竟是六宫中人的住所，所以这天一早的也忙开了。

　　卓嫔的位分最高，自然是坐着肩舆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颜贵人和李答应。“这是二位小主进宫以来第一次见到圣驾，虽说一会子二位小主只得远远跪着，皇上不会注意到，但小主们可万不能因此就有些不守规矩的举动，或是太紧张而失了仪态。”昔辞宫的太监总管齐禄海边走边低声叮嘱着她们二人，“二位小主若有什么差池，这领罪的可是我们卓嫔娘娘。”

　　“谢齐公公提醒。”颜贵人和李答应福了福身答应。

　　颜婧琅稍稍转头用余光瞄了瞄身后，李答应看起来非常紧张，紧紧拽着手绢不放，反倒是顾惋彤这个进宫就是冲着皇帝来的一脸镇定。

　　皇贵妃的册封仪式十分隆重，颜婧琅这类新入宫无宠的小主只需远远观望，遥遥听着大内太监总管的声音跟着跪拜叩首就好。“贵妃秦氏，诞育名门夙标令问，柔嘉中节，敬慎含章娴诗礼之风、克播清芬于彤管。以册宝封尔为惠仪皇贵妃。尔其益懋恪勤、率嫔嫱而敷内治。长怀谦谨、顾典册以答新恩钦哉。”

　　颜婧琅等人起身后抬起头看着新晋的皇贵妃，一身华服看不清花样，但远远的也能看出来华丽万分。身边那身着龙袍的就是皇帝了吧。颜婧琅也只是在殿选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不是十分清楚长相，而顾惋彤则是初次见着圣颜，再加上宫女身份不敢过于放肆，只能偷偷一瞥然后低眉望着地面。倒是李答应，虽然也像颜婧琅一般端庄的站着，只是眼神却控制不住的瞟着远处的皇帝，似乎想瞅个明白。无奈册封大典上无名宫人太多，任李答应望破了天际，皇上自始至终都没有注意过这边一丝。

　　等到太阳毒辣辣的爬上了正头，册封大典才算是结束。晌午过后皇上在御花园设宴招待六宫为惠仪皇贵妃庆贺，卓嫔回了宫便开始收拾起来。住在昔辞宫这么远的地方一年到头也见不了皇上几次，宫内位分高的娘娘不多，她虽只是个嫔，前头的妃子也不过寥寥数位。难得有这么个亲近皇上的机会，卓嫔自然不会怠慢。嘱咐宫女给疏了个华丽的发式，插上皇上年前赏赐的西贡和田玉簪，皇上最喜欢看卓嫔穿艳色，觉得衬着她更加娇艳美丽，所以即使四月的天已经隐隐热了起来，卓嫔也挑了件新做的艳色衣裳换上。

　　颜婧琅很是淡定，回了宫依然屏退左右，只留顾惋彤。东偏殿的下人们只以为顾惋彤是陪嫁丫鬟，颜贵人自然多和她亲近些，自己也乐得偷懒，便很识趣的都在屋外伺候着了。

　　“惋彤，今天是你第一次见着皇上，可是皇上那么远，你大概连相貌都没看清吧。”

　　“是啊，本想着进了宫，到底少了高墙之隔，见着皇上是很容易的事儿。可是今天才发现，见着皇上的确不难，可是宫里这么多人，尤其是这么多女人，让皇上见到我才是难事儿。”顾惋彤的入宫只为皇上，家破母亡之仇对于顾惋彤而言，这普天之下能帮她报了此仇的也只有宫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

　　“不过婧琅姐姐，你是工部尚书的女儿，皇上多少会卖颜尚书的面子，不会怠慢了你。只是姐姐这样总是想着我，难道自己此生难道就不奢求夫君宠爱了吗？”颜婧琅入宫之前并无婚约，也没有属意之人，顾惋彤一直以为颜婧琅是因为心无所念所以索性入宫，期望着天子说不定正是自己的心上人。可是虽然入宫没有几天，眼瞅着颜婧琅并不像西偏殿的李答应日日随着卓嫔转悠，旁敲侧击着皇上的事，也不似卓嫔时时打扮的娇艳等候万一偶遇皇上。还是像在闺中一般，早起吃了饭便绣绣花读读书，偶尔兴致来了也只是在东偏殿自己的小园子里带下人一起喂喂鱼。

　　“惋彤，今儿册封大典，你瞧着皇后了吗？虽然惠仪皇贵妃受尽恩宠，可是我远远的瞧着皇后才是遗世独立一般的高雅，对于功名利禄并不放在心上。”她提起皇后，“我虽只是个小小贵人，但是一心期盼能学得皇后那样的心境。以后深宫之中未必有我的立足之地，但是只要我能安稳度过余生就好，不像其他妃嫔那样只为帝王宠爱活着。”

　　“深宫之中想要出头，未必简单，可是想要避世却很容易。你看皇后娘娘，可以将权势交与惠仪皇贵妃独自避世。而我也只是希望像她一样。”颜婧琅一番话刚落，门外宫女便敲起了门，“颜贵人，卓嫔娘娘和李答应都准备走了，贵人初次去御花园，一起去吧。”

　　“惋彤，我们走吧。”颜婧琅换下了早上穿的衣服，随意穿了一件素雅的衣裳便出了门。年过三十的卓嫔穿着艳丽，与她的容貌看起来并不合适，李答应也是费尽心思打扮了一番，水色衣裙配碧色发饰，还有裙角依稀显现出来蝶飞花间图样的鞋子，乍一眼看是把她清秀的优势展现了出来。

　　颜婧琅出身尚书府，顾惋彤昔日也是当朝盛京戚将军府的长女，二人对于百花争艳各有春秋的景色也见多了，但进了御花园才发现从前自家院子里的一切不过都是小儿科。

　　昔辞宫的齐禄海见颜婧琅对眼前这些花儿很感兴趣，讨好的小声介绍着：“贵人看这边的山樱花，这可是宫里才有的，可娇嫩呢。喜马国甄选进贡的小苗儿，好几个小太监伺候一株苗儿才能养活。还有这遍地长的，别看不起眼，贵人细细看来这花儿一朵上生三种颜色，叫做阳蝶花儿，是皇后的最爱。咱们皇后娘娘为人低调，所以只命御花园外围种些这阳蝶花儿，看着舒服。”齐禄海是宫里的老太监了，跟了不得宠的卓嫔好几年，眼见是没有往上爬的机会了，这会子新晋的秀女住进了昔辞宫，不知哪位以后能得圣上宠爱连带着自己也沾了光，对颜贵人和李答应倒是很殷勤。

　　皇上此次赐宴是为惠仪皇贵妃庆祝，所以算是家宴。来的都是宫里的妃嫔和一些女眷。颜贵人和李答应身份低微远远的坐下了，卓嫔的位置倒是离皇上很近，不过十余步。颜婧琅只见坐在自己位置还远的李答应眼巴巴的瞅着皇上和卓嫔的位置，满眼艳羡。

　　一时间御花园里坐满了人，本就是花开的季节，再加上来者大多数是冲着皇上，穿着一个比一个更夺人眼目，竟比那些开着的花儿还争艳。

　　这是顾惋彤第一次有机会看清皇上，虽然远远的看不仔细，但眉目倒清楚。皇上大约四十多岁了，眉眼间慈祥，但一点不失君王应有的风范。他的目光扫过身边一干妃嫔，停留在惠仪皇贵妃身上，似乎伸手想帮惠仪皇贵妃缕缕头发，但皇贵妃却拦了下来，看了众人一眼，示意皇上人多不宜如此。惠仪皇贵妃倒真担当得起惠仪这个称号，即使及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骄纵不忘失仪，怪不得连皇后都放心让惠仪皇贵妃来打理六宫。

　　再看众妃，目睹了皇上与惠仪皇贵妃恩爱的一幕，羡慕的有，咬牙切齿的也有。皇上素来重色，惠仪皇贵妃是皇上登基前入宫的，已经十多年了，年岁也已过三十。但偏偏保养得当，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恩宠不消，众人不得不艳羡嫉妒。且皇贵妃膝下的六皇子虽然年方九岁，但聪明伶俐，十分讨皇上喜欢。当朝太子立得早，立太子那年惠仪皇贵妃的孩子才刚刚满月，否则众人皆说这太子之位非六皇子莫属。

　　家宴不一会儿就开席了，宫里的戏班子吹拉弹唱一派祥和，惠仪皇贵妃虽已贵为皇贵妃，也依然守着自己的本分，凡事以皇后为先。就是这听戏，也是先唱了皇上喜爱的，再唱皇后喜欢的，接着才轮到自己点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