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来情未晚》下田

9、路与途

　　其实柳湾也知道云秦担心什么，可自己不能让他太担心，一般的人现在自己还可以应付一番。
　　三人凭着皇上给的地图，仔细研究了一下路线卷轴所在的位置不在清月大陆也不在深海国，而在清月王国北边，似乎是一片寂寥的沙漠。只是因为是这样，所以必须从清月国路过。
　　“晚晚？”柳湾骑着马伴在马车左边，敲了敲马车的窗户，“马上到清月国了，要不要去你家里？”
　　柳湾掀开窗户的小帘子，透过窗棂往外看着。秋风既起，萧索荡然。记忆也随近乡的脚步明晰了起来，自己从来后都没有再回去过，不过看样子自己的父母和姐姐们也不挂念自己…除了那封没有抬头署名的书函，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一个娘家。
　　“去。”晚晚想到这，压沉嗓子回了一句，眼镜依旧直愣愣的看着窗外，或皱眉或叹息。云秦在窗外看的真切，心里疼了一下，“她在这里受的苦必定很多…而且没有人可以帮她。”
　　前面的阳关停了马车，转身来把柳湾接了下车。脚踏故土的那一瞬，晚晚的眼泪就流了出来。明明是在自家门前，却不得随意进出。小时候都是出去了进不来，要不就是进来了出不去，自己的大姐和几个妹妹一直压制着自己，甚至把她骗到山谷里留在那儿，每次都是木樨或者柳溪去找自己…
　　“哟，柳二小姐回来了…”“她怎么回来了？”“居然还没死…”耳边突然想起一阵议论，柳湾再熟悉不过，呵，是从小听到大的“夸赞”，自己早就习惯了。
　　“不要吵了。”云秦搂着柳湾的肩，稳了稳柳湾依已然脆弱的心，仿佛要传递一股力量给柳湾，“我是深海国二皇子，这次陪王妃进来省亲，不想劳师动众。”说完抬头拍了拍漆黑大门上得门环。
　　“真嫁给皇子了…”“攀高枝了…”“乌鸦变凤凰了…”云秦的话语并没有堵上悠悠之口，反而严重了。
　　阳关拦住了准备动手的柳湾，自己走到围观的百姓旁边。只见他扇了扇袖子，然后魅惑的一笑，手中洒出无数银粉，围观的百姓全部跪了下来，集体参拜柳湾这个异国王妃，柳湾看着这些跪下的百姓，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惊喜，反而觉得阵阵哀伤。别人对自己这样，也就算了，自己的家，甚至自己的父亲都厌恶自己，柳湾摇了摇头，不管那些百姓了，自己推开紧闭的大门，走了进去。
　　“柳晚晚！”迎接自己的是柳家大小姐柳悦欢。听着这犀利的声音，柳晚晚抬着头顶着迎面而来的大姐，“多日不见，二妹你别来无恙啊！”
　　“很好，多谢大姐。”柳湾冷冷的答了一句，脑海里自动出现自己被这个柳悦欢不断捉弄的场景，那是的柳晚晚天生废柴，手无束鸡之力...柳湾狠狠的捏了捏拳头。
　　“不要老是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柳悦欢凑了过来，做了个不耐烦的样子。此时的柳湾比婚前更漂亮了，似乎多了点什么，不像那时受惊吓就弓起背的小猫了，似乎有点不太好掌握此时她的内心想法。这个大小姐长得还颇有姿色，不开口的话真的会认为是哪家大家闺秀。皮肤白嫩，翘鼻小嘴，一双杏眼更为精致的脸蛋增添了几分姿色。
　　“哟，大小姐！你看到我们王爷王妃为何不行礼！”阳关凑了过来，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看着这个厉害的柳家长女，边看还边用手指了指一边的云秦。
　　“呵，哟，我们家姑爷也回来了。”柳湾这才徐徐转过身，看着阳关和柳湾旁边的云秦。
　　“悦欢！不得无礼！“此时走出一位黑衣长着，云秦一看便知这是柳湾的父亲，柳湾长相还是有点像她父亲的，只是没有她父亲身上那种市侩与浊气还有那种老奸巨猾。
　　阳关为了柳湾的颜面，主动向老者行了礼。老者微笑和谈一番，便领着三人进了府。落得大小姐一人在外面忿忿不平。她就是看柳晚晚不爽，凭什么木樨哥哥那么喜欢她？凭什么把她从家里踢出去了，这次居然以王妃的名义回来？这是向自己炫耀吗？柳悦欢收起眼中的怒火，往街上走去…
　　柳宅内外并无变化，只是当年自己和母亲种的那一圈三叶星花经被挖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鲜艳欲滴的芙蓉。柳湾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一切没变一切又都似乎变了。对这所宅子最美的记忆就是娘在的那几年，现在这里对于自己来说，甚至有一些不入客栈，客栈的老板小二对客人还恭恭敬敬。
　　柳老爷招待大家做好，下人上茶。便问道此次回来的目的...
　　柳湾没有回答，云秦都一一一一应对了过去...气氛又冷了下来，柳老爷吩咐等会开饭，多备菜肴酒水要和姑爷喝两杯。
　　凭着记忆，柳湾来到了后厢房自己东边的房间。房门紧闭，看不到里面。柳湾似乎还看到娘亲坐在门前的小榻上边做手工边等着自己玩耍归来。微微叹了口气，始终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害怕回忆还是害怕现在自己也分不清楚。
　　“晚晚？”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这声音曾经折磨自己和娘亲太久，跟梦魇一样，甩也甩不掉，可是拥有这邪恶声音的人看起来却那么的慈眉目善，整天都在自己屋里吃斋念佛。柳湾捏紧拳头转过身来对着眼前的妇人，心里的愤怒已经比恐惧多得多。
　　她还是那副打扮，且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就是略微白胖了些。自己的娘要是还活着也是这个样子吗？永远忘不了母亲临死前让自己离开柳家和大娘，能走多远是多远，也不要找大娘报仇...不知这颗伪善的皮囊下有多少暗涌浮动。
　　呵呵，看着近在咫尺的妇人，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了。作罢，现在不是起事的时候，晚晚对妇人行了个礼便原路返回到刚刚谈话的厅内。云秦正弯腰在看那一圈芙蓉花。“肤浅！”晚晚心里嘀咕道走到他身边，男人就是喜欢这种娇艳的多一些。
　　“晚晚你看！”云秦手伸出来，向不耐烦的晚晚靠了靠，并把手放到了她眼前来。
　　“啊！”晚晚看着云秦手心的物品突然的泪流满面，这是娘带着自己以前种的花，不是被铲光了吗？怎么还有呢？晚晚不可思议凑近花坛，的确，富饶的泥土里除了娇艳的芙蓉，还有几株零星的三叶星花。这里是娘和自己有着最美回忆的地方了。云秦看到柳湾哭了，心里便明白了几，若有所思...
　　柳湾就着云秦伸过来的手，一双温暖的手握着自己，柳湾觉得顿时心满了些，悬浮的心不再那么空挡的飘着，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幸亏这个男人把自己带离这个噩梦缠绕的国度，至少最近那几个月都是那么幸福充实。
　　招呼大家吃完饭后，便张罗下人带云秦他们去歇息，明日好及早动身，却被柳悦欢拦了下来，说多日未见妹妹，要好好聊聊。柳老爷只好作罢，这个大女儿自己也无法掌握...
　　众人在院里各有所思的看着月亮和稀疏的星星，没有睡意。
　　突然见一到光从后面漏了出来。不好，是有人在斗气。云秦起身看刚刚跟在后面的柳湾和柳悦欢，果然如此，这俩人现在情绪都不太好，柳悦欢的手架在了柳湾的后颈处，各自的属性气团在两边闪烁跳动。阳关一个箭步飞了过去，把晚晚抱到了云秦身边。
　　“妹妹，你果然没变，有事还是喜欢往男人身边躲，”柳悦欢把左手的手套细心戴上，“只是这次好像不是妹夫把你抱过去得。哈哈，是男人就不放过吗？和你娘一样~”
　　这个柳悦欢，招招紧逼，只攻不守就是吃准了晚晚的废柴体质，她自己早就是战仙了。想不到这美艳的皮囊下灵魂却如此黑暗。
　　云秦不想多缠，冷冷一笑：“大姐如果要比，我可以代妻出征。”
　　柳悦欢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云秦，只见云秦左手扶住柳晚晚，右手伸了出来，每根手指都慢慢被一团蓝色的火焰包围着，然后不停的转动着手，蓝色火焰立刻化成数股有力的气流向自己飞了过去，柳悦欢怎么也没想到，柳晚晚的命那么好，现在的夫君竟然是战皇级别的了，自己稳了下心神，活活接住了这股玄力，胸口自觉一痛，斜眼看了云秦一眼。
　　此时寂静的很，柳老爷在后面安静的看着，柳湾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缓缓摇了摇头。和幼时一样，无论自己被姐姐打成什么样，父亲都无动于衷，哪怕后来知道是大娘毒死了自己的小老婆也无动于衷，有这样的男人做爹，柳湾恨不得重新投胎。
　　柳悦欢显然是不像他们三个住在这里，这应该是一种变相的逐客令吧。
　　云秦便扶着晚晚出了门，柳湾依依不舍看了眼花园里那零星的三叶星草，阳关跟在后面出来了。
　　这里，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云秦驾着马车，极速驶离这黑井一般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