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若迷梦》仪凡

2、锁泪（2）

　　??他抱起她,轻皱了眉:”你太瘦弱了,就像一片叶子.”
　　??在他温暖的怀中,听那律动的心跳,她无比安定地说:”叶子再轻,一旦归了根便哪都不想去了.”
　　??风在耳畔,她和他飞了起来,月光一直洒在身上,她想到自己内心渴望阁中等待此刻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就这样奇迹般的出现,就这样自然地追随.在他怀中安稳地睡着.
　　??
　　??待她醒来,看见靠在床边睡着的秦暮云,便起身轻握住他的手,这一握,他睁开双眼,她分明看见那深邃迷人的眼眸消失了,此时则是诡异空洞的两个无底黑洞,她吓得低下头,不敢再看.
　　??“抱歉…不该我不该这样冒失吓到你…”他在枕边摸到一条布,遮住双眼,一抹复杂的笑转瞬即逝.
　　??沉默了一会,她抬起头,坚定地摘下他掩着双眼的布条,看着看着,泪便流了下来.
　　??秦暮云拉她入怀，轻声道：“若是你惧我这个样子，明日便可送你回去……”
　　??水翎芷忙摇头：“我怎会怕，既然追随了你，今生都不会后悔了，我们可以寻访各地名医，一定有办法将你的眼睛医好的。”
　　??“我这双眼是自己弄成这样的，已是百年之事，虽夜间可见物，平日却是极少接触外人，却又不得不见……”
　　??“百年？难道你…你是仙人？”她十分诧异搂着自己青年模样的人竟然已在世百年。
　　??“在世百年又怎样，人们渴望长生，习驻颜长生术，可他们不会知道，看够身边的生死自己却是个有始无终一生的怪物，那是怎样的可悲。”秦暮云苦笑，“让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罢。
　　??我本是个普通人，过的也是极普通的生活，只是当年清明时节出游误入了一个山洞，这一入便是一百年。洞中景象如同古籍中的上古仙境，亦有仙兽。也怪少时贪玩，轻易就应了那洞主陪他修行，便可永世留在洞中玩乐，拥有这世间一切美好。或许我也曾感到幸运，多少人一生渴求的拥有却被我无意间所得到，在这样一个逍遥的仙地，永世享乐。
　　??洞主每隔一段时间便让我饮一种唤为‘嫩汁’的所谓圣水，饮的时日久了，我的双目就变得清澈无比，观人观物观事无比透彻，即便这样我却也看不透洞主的心意。但有一日洞主休息时却无意中被我窥到他留下我原来是为了祭他练仙泉眼中的鼎，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将他为我修的尖指插进他的咽喉，他对我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看着他的眼，却有满足的安详。
　　??那时我不会明白，他眼中竟没有一丝的怨恨。
　　??出了洞才发现人世已过百年，而我却不曾变老，于此便开始了我漫长的孤独一生。
　　??虽娶回一个我深爱的美丽善良的女子，在山中过着与世隔绝的逍遥日子，却发现时间的痕迹攀上她青春的容颜，而我却年轻依旧，她离开时流着泪，泪水从她皱纹纵横的脸庞落下，她用最后一口气告诉我，‘泪水可以带给你我最美丽的容颜，看着你依旧年轻的脸，我便永远可以回忆自己最美好的时光，因为一生都给了你。’
　　??从此，我一直在寻找和她一样的眼睛，然后吞下这样眼睛流下的泪水，或许这样就可以看到这个平凡却让我不再孤寂的女人罢，可是人的一生却是这么短暂，我不能和她同归去，只可好好缅怀。吞了泪水，却渐渐蚀了我的双眼，只有夜晚可短暂恢复。”
　　??“原来是如此…她在天之灵必会欣慰，好让人羡慕的女子。”水翎芷环抱他的身体，“你接我来，定是要我的泪水，若我给你我一生的泪水，可以让你爱我的一生么？”
　　??她得到的是沉默，或许这个男子默认了吧，即使是给予他泪水，可只要在身边，什么都好，想象至此，她微笑着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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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这般将我还了回去便可无事了。”水翎芷看了看窗外的暮色，便点了桌上的蜡烛，房中顿时明亮些了，微摇的烛光映在她面容上，即使回忆不堪，却还是流露出了温暖，“不知不觉已这么晚了，还没帮上姑娘什么，尽让姑娘听我怀旧了…”
　　??我忙摆手道：“水姑娘愿意向我讲这样珍贵的回忆是我的荣幸啊，再说昨日要不是姑娘助我脱险，又给我找这落脚的地方，现在我哪能坐在这里和姑娘说话啊，何况姑娘说这里可以找到仙人，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我回去，但总有一线希望啦，所以姑娘是帮了我大忙啊！”
　　??“经姑娘这么一说，我倒是举手之劳便积大德了。那么姑娘你……”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啦，不知道我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这样很多人幻想过却不会实现的事情被我撞到了，可这样我却远离了我所熟悉的环境，还有我的家。”我轻轻叹了口气。
　　??“难道姑娘是想求仙？”
　　??我摇头：“一个特殊的机缘让我到了这里，而我是未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