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瓜果

66、第66章_遗骸 第66章遗

　　第66章遗骸

　　裴长庚在赵恒的遗骸前站了很久。

　　宋歌没有催他。

　　她走到石台旁边，蹲下来看赵恒的骨架。遗骸盘膝——右手搭在膝上，左手——握着什么。骨指之间，有东西在。

　　不是剑。是一块玉片。

　　巴掌大小。和枯松子给她的那块归墟阵图碎片——一模一样的制式。

　　"枯松前辈说——归墟阵图碎片在赵恒手里。"宋歌说。

　　裴长庚回过神。他走过来，和宋歌一起蹲在遗骸前。

　　"这是——什么？"

　　"归墟阵图碎片。十二块之一。"宋歌说，"千年前——归墟阵图被拆散。碎片散在九州各地。太初旧人手里一块。万剑仙门手里一块——就是这块。赵恒手里攥着的。"

　　"他——死的时候攥着这个？"

　　"嗯。"宋歌说，"也许——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许他知道——觉得重要。也许——他只是死之前手里碰巧有这个东西。不管哪种——它在。"

　　她伸手去碰赵恒的骨指。怨气从骨架中涌出——本能的防御反应。但净世灵根的金光一闪——怨气退了。同源排斥。

　　宋歌轻轻掰开骨指。玉片从指间滑出——落在她掌心。

　　掌心的净世灵根微微一暖。玉片上的阵纹亮了一瞬——和引路阵四器产生了共鸣。极微弱的嗡鸣声在石室中回荡。

　　"两块了。"宋歌说，"加上枯松前辈那块——三块。还有九块。"

　　裴长庚看着她手中的玉片。

　　"你知道——剩下的九块在哪？"他问。

　　"大概知道。"宋歌说，"太虚仙宗有一块。灵溪药谷有一块。仙廷天律司有一块。苍梧书院有一块。还有——"

　　她看了一眼石台深处——更深的黑暗。

　　"沧溟剑。也在里面。"

　　裴长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石台后面——更深处——有路。裂缝在这里没有结束，只是变得更窄了。窄到——一个人侧身勉强能过。

　　"你要进去？"

　　"要。"宋歌说，"但——引气初期进不去了。刚才我来的时候——净世灵根的光膜只能撑到这一带。再往里——怨气浓度翻倍。"

　　"我进去。"裴长庚说。

　　宋歌看了他一眼。

　　"金丹初期——在里面能撑两个时辰。"宋歌说，"但沧溟剑——你拿不了。万法仙体铸的剑——只认主人。你不是它的主人。"

　　"那——"

　　"你替我开路。"宋歌说，"金丹的灵力在前方逼退怨气——我跟在后面用净世灵根探路。到了沧溟剑那里——我来试。"

　　"你引气初期——"

　　"沧溟剑不是要和我打。"宋歌说，"它有灵识。万法仙体的灵识——和净世灵根同源。它——也许会认我。"

　　"也许。"

　　"对。又是也许。"宋歌说，"但你——愿意试吗？"

　　裴长庚看着她。然后——他忽然笑了。

　　很短暂的笑——嘴角一弯就收了。但宋歌看到了。

　　"你这个人——"他说，"明明修为最低——胆子最大。什么都是'也许'——你就赌。"

　　"不赌——什么都没有。"宋歌说，"赌了——至少有也许。"

　　"好。"裴长庚拔剑。

　　长剑出鞘——银白色的剑光照亮了整个石室。剑意从剑身涌出，形成一道往前推进的灵力壁障——怨气被剑意逼退，从石台后面的裂缝入口退开。

　　"我在前面。"裴长庚侧身挤进裂缝，"跟紧。"

　　宋歌跟了上去。

　　净世灵根在丹田里转动——光膜贴在体表。裴长庚的剑意在前面开路，她的净世灵根在后面做"探针"——感知前方的怨气密度和流向，指引裴长庚往怨气最薄的方向走。

　　裂缝在脚下蜿蜒。比外面的更窄——窄到裴长庚的白袍被崖壁刮得沙沙响。

　　走了约半炷香——净世灵根忽然传来了一个信号。

　　不是怨气。是——同源。

　　极强。极近。

　　"到了。"宋歌说。

　　裂缝在前方撑开——露出一间极小的石室。比赵恒那间小得多——不过一丈见方。石室的中央——

　　一把剑。

　　插在石头里。

　　剑身通体银白。剑格处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沧溟"。剑身上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到了极点。但它的灵识——

　　宋歌一进入这间石室的范围，净世灵根就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不是排斥——是共鸣。极强烈的共鸣。像两面鼓——一面被敲了，另一面自己跟着震。

　　沧溟剑的灵识。

　　万法仙体铸的剑——和净世灵根——同源。

　　"就是它。"宋歌说。

　　裴长庚站在她身后。他的剑光照在沧溟剑上——沧溟剑纹丝不动。对裴长庚的灵力——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裴长庚不是它的主人。

　　宋歌往前走了一步。她伸出手——掌心的金光亮了起来。净世灵根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极轻、极淡、如晨曦如水光。

　　金光碰到了沧溟剑的剑身。

　　一声极清脆的"嗡"——

　　沧溟剑亮了。

　　不是剑身亮——是剑身上的灵识亮了。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剑格涌到剑尖——像一道闪电从剑身上走过。然后——剑身上的光变成了金色。

　　和净世灵根同源的金色。

　　"它——认你了？"裴长庚瞪大眼。

　　"不是认。"宋歌说，"是——在辨认。"

　　她能感觉到——沧溟剑的灵识在"看"她。像一个人从很远的地方看一张脸——看不清楚，但觉得熟悉。

　　它在找——万法仙体。

　　但宋歌没有万法仙体。她有的是净世灵根。

　　同源——但不同。

　　沧溟剑的金光闪了几下——然后暗了。

　　不是拒绝。是——失望。

　　它没有找到它等的人。

　　"它认出了净世灵根。"宋歌说，"但不是它的主人。同源——但不是它要找的那个。"

　　"那——"

　　"等谢怀珉来。"宋歌说，"沧溟是他的剑。万法仙体铸的——只认万法仙体。我来——只是确认它还在这。没丢。没坏。灵识还在。"

　　她退后一步。沧溟剑重新沉默了——插在石头里，银白色的剑身映着裴长庚的剑光。

　　"走吧。"宋歌说。

　　裴长庚看了沧溟剑最后一眼。

　　"这把剑——等了很久。"

　　"嗯。"

　　"和你一样——"

　　他看了宋歌一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两人退出石室。裂缝在身后合拢。怨气重新填满了空间。

　　沧溟剑在黑暗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