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瓜果

60、第60章_异动 第60章异

　　第60章异动

　　天还没亮——或者说，洞穴里永远分不清早晚——枯松子就来叫宋歌了。

　　"谷口——有动静。"

　　宋歌一下子清醒了。

　　"什么动静？"

　　"怨灵在动。不是平时那种——缓慢飘移。是急速移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惊扰它们。"

　　宋歌闭上眼，净世灵根探出去。怨气屏障外的怨灵——确实在动。不是那种被净世灵根安抚后的缓慢跟随，而是一种焦躁的、四散的奔逃。

　　像受了惊的鱼群。

　　"有什么东西进谷了。"宋歌说。

　　"人？"阿箬也醒了，从兽皮上爬起来。

　　"不一定是人。"枯松子说，"也许是灵力波动。万剑仙门在谷口有巡逻——如果巡逻的修士用了灵力探查，怨灵会被惊扰。但一般巡逻不会惊到谷底这么深——"

　　他停了一下。

　　"除非——是金丹以上的灵力探查。"

　　三人沉默了一瞬。

　　"太虚的追杀者？"阿箬说。

　　"有可能。"宋歌说，"金丹追杀者知道我们往北走了——他可能追到了万剑仙门辖区。但万剑仙门辖区有万剑仙门的人——他不会明目张胆地用灵力探查。除非——"

　　"除非他伪装成万剑仙门的人。"枯松子说。

　　"对。太虚外门的人如果伪装成万剑仙门弟子——在辖区外围用灵力探查——万剑仙门的人不一定能分辨。但怨灵能。怨灵对灵力波动极敏感——太虚的灵力波动和万剑仙门的剑意完全不同。怨灵会被惊到。"

　　"那——禁地还去吗？"阿箬问。

　　宋歌想了一下。

　　"去。"她说，"但如果外面有追杀者——我们在禁地里反而更安全。禁地的怨气浓度太高——金丹修士不敢进去。他追到幽谷外围就追不动了。"

　　"但——他要是追到洞穴这里呢？"

　　"有阵法屏障。"宋歌说，"枯松前辈的屏障——能挡筑基。金丹的话——"

　　"挡不了一击。"枯松子说，"老朽的阵法是千年老物了。灵力供给不足——金丹一击就破。"

　　"那就是——赌他进不来。"宋歌说，"怨灵幽谷的外围——没有阵法屏障保护。追杀者进了外围——会被怨灵缠住。怨灵不认他——他不是太初的人。怨灵会攻击他。"

　　"引气初期的怨灵——金丹修士不放在眼里。"枯松子说。

　　"但幽谷的怨灵——有清醒者。"宋歌说，"清醒者有意识。有意识——就有判断。如果他们判断来人是敌人——"

　　她没有说完。

　　"他们不会攻击。"枯松子说，"清醒者的灵力太弱——引导不了普通怨灵攻击。"

　　"也许不用引导。"宋歌说，"清醒者不用动手——只要他们的存在让普通怨灵'感觉'到了威胁。普通怨灵没有意识——但它们有本能。本能——"

　　"会避开清醒者认定的'自己人'。也会攻击清醒者认定的'敌人'。"枯松子接了下去，"你是说——清醒者认出了追杀者是'敌人'——这个信号会被普通怨灵的本能捕捉到——然后——"

　　"群起攻之。"宋歌说。

　　枯松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赌——清醒者会替我们挡追杀者。"

　　"不是替我们。"宋歌说，"是替他们自己。追杀者是太虚的人——太虚是千年前灭太初仙宗的主力。清醒者是太初弟子的亡灵——他们对太虚有本能的恨。恨——就是怨灵的燃料。"

　　"好赌法。"枯松子说，"但还是赌。"

　　"我知道。"宋歌说，"但我们没有更好的牌了。"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引路阵四器。母玉、子玉、断簪、石碑拓印。净世灵根催动——四器亮起金光，金光指向那条极窄的裂缝。

　　裂缝深处。禁地。归墟阵图碎片。沧溟剑。

　　"我先进去。"宋歌说，"一刻钟。一刻钟内找到碎片就出来。阿箬——你在裂缝入口等着。我一出来你就把临时屏障推上去——枯松前辈，临时屏障的阵盘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枯松子从道袍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上面刻着极复杂的阵纹，"推入灵力即刻启动。能挡一息。"

　　"够了。"宋歌说。

　　她转身走向裂缝入口。

　　走到一半时——净世灵根忽然传来一个信号。不是来自裂缝深处的——是来自谷口方向。

　　很远。极微弱。但——

　　同源。

　　宋歌的脚步顿了一下。

　　谢怀珉的气息。

　　不是他本人。是他留下的某种灵力波动——从谷口方向传来的。极新。不是千年前的残留——是近期的。

　　他来过谷口？

　　不——他正在谷口附近。

　　宋歌闭眼感受了三息。那缕气息的方位——谷口偏东。正在移动。

　　移动的方向——往谷口走。

　　往里走。

　　他——

　　"宋歌？"阿箬在后面叫她。

　　"没事。"宋歌睁开眼。

　　她没有说出来。但她心里清楚——谢怀珉在谷口附近。也许他在处理那个追杀者。也许他在别的什么。

　　但他不进来。

　　他从不进来。

　　他只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一手。然后消失。

　　宋歌攥了一下掌心。净世灵根的金光在掌心亮了一瞬。

　　"走了。"她说。

　　然后她弯腰钻进了裂缝。

　　裂缝极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崖壁上的阵符在这里消失了——没有太初仙宗的阵法屏障了。怨气像一堵无形的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净世灵根在丹田里猛转——金光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光膜。怨气碰到光膜，发出极轻的"嘶嘶"声——像水滴在热铁上。

　　一刻钟。

　　宋歌深吸一口气，往裂缝深处走去。

　　身后，阿箬蹲在裂缝入口处，手里攥着枯松子给的临时屏障玉牌。她的脸在灰雾中看不太清楚，但眼睛是亮的。

　　再远处——洞穴穹顶的幽蓝苔藓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像星子。

　　像等了千年的人，终于看到了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