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剑还笙》梦竹系雨

1、记忆的碎片

　　“小姐，你这样会很危险的，被夫人见到的话就不好了。”心儿哭诉着说。
　　“为什么？你看，这剑多锋利啊，我好不容易才从外面带进来的，你就让我高兴一下，不行吗？”我哀求地看着心儿，可怜地说。
　　“可是小姐，夫人她。”
　　“我知道，你不说，我不说，夫人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我是小姐，难道你想违抗我的命令不成！”
　　“奴婢不敢。”
　　“不敢最好，记住，夫人要是问起我不在书房的原因，就说我去先生家拿字画去了，听见没有？”
　　“奴婢，听见了。”
　　“好了，我这儿没事了，你先下去吧。”我挥了挥手，对着心儿道。
　　“是，心儿这就告退。”
　　看着心儿渐行渐远地身影，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心想：终于摆脱这缠人的小丫头了。于是，在四周无人的情况下，悄悄返回了书房。
　　我叫默笙，沈默笙，我的母亲叫杨馨雨。从小到大，我一直和母亲一块儿相依为命。母亲经常教我三从四德，琴棋书画，可我就像个坐不住的孩子，惹过的麻烦不尽其数。常常令母亲感到大为恼火。相反的，对于舞刀弄剑，我却是情有独钟。八岁的时候，经常趁四周无人之际偷偷的溜进集市，去铸剑师傅张先生那儿学习练剑。有空之余，我还会时不时地将四处掏来的名剑藏于书房顶端，一来是怕被母亲看见，二来也是为了满足我小小的私欲。知道这事的只有我和我的丫环——心儿。说起心儿，那可真是个令人头痛的丫头啊。她从三岁起便跟了我，同甘共苦了整整十年。说到底，我俩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她为人罗索得很，同样的话她在一天内重复几次都不会腻，扰得我有好几次都想关门谢客，真是有冤无处审，有话却不能说啊~唉~~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美满和谐的家庭，在那一天的傍晚，完全被打破了。
　　那夜漆黑如常，我像往常一样，从林中的秘道返回别院，就在我踏进书房的那一刻，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那是我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时刻。
　　母亲已然跪在地上，身后是那一大片的血红；被母亲压在身后的，是心儿单薄的身子。乌黑的头发杂乱的散落在地，面色如白纸那般煞白，让我不禁顿生惊愕。我赶忙扶起她占满鲜血的脊背，不停地呼唤道；“
　　“心儿，心儿，你醒醒，别吓我啊！”
　　“小姐，是你？是你回来了吗？”心儿靠在我的怀里，虚弱地回答说。
　　“是，我回来了，是我不好，不该偷跑出去的，如果我在，你和娘就不会，就不会。。。
　　“傻小姐，幸亏你今晚跑了出去，否则，否则心儿要愧对夫人一辈子了。”
　　“心儿。”
　　“小姐，别哭啊，看，这是夫人临终前交给我的玉佩，说是藏有。。你生事的秘密，让我。。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心儿将玉佩轻轻的放在我手上说，“小姐，你一定要。。要好好收好，你的大恩，心儿来世再.。。再。。。”话未说完，心儿便闭上了眼睛，永远的闭上了。
　　“心儿，不，我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我忍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一直哭，一直哭，直到师傅找到我的那一刻。
　　目送着娘与心儿的灵位，我暗暗的发誓，“我要用仇人的鲜血，来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

　　花隐掖垣暮，啾啾栖鸟过。
　　星临万户动，月傍九霄多。
　　不寝听金钥，因风想玉珂。
　　明朝有封事，数问夜如何？
　　——春宿左省
　　自那儿之后，世上少了个冰雪聪明的沈默笙，多了一个冷血无情的剑客——素玉，我的人生也就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望着手中那块刻有青龙的紫玉——生死相随。逝者已矣，生者又何需再忆。迈着沉重的步伐，我缓缓地向前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