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古月小宝

8、分手 叶晓諃打开

　　叶晓諃打开门时看见一室明亮，沙发上嘉嘉正坐着，悠悠然地咬着苹果，而辉辉则跪在上面帮她捶背。
　　嘉嘉一见叶晓諃回来就扔了苹果跑过来，指着她的额头就骂，“死丫头，干嘛不听电话啊！现在能耐了，翅膀硬了，不用我管了,有事没事就给我失踪!你就不信我真的把你给拆了！？把靳杰给拆了！？再把‘天源’也拆了是不是！？”
　　叶晓諃的头被戳得一直倒向一边，被嘉嘉轰得毫无说话的余地。
　　“嘉嘉，嘉嘉，你冷静点！让小諃解释一下嘛！”辉辉试图劝嘉嘉。
　　其实嘉嘉骂得也累了，今天一回来就狠狠教训了辉辉一顿，体力消耗不少，现在还哪有什么力气在骂她叶晓諃一顿。辉辉给了她一个台阶，她顺势就下来了，“进来吧，看你怎么解释。”
　　叶晓諃无比感激地望了辉辉一眼。脱了鞋，小媳妇一样跟在嘉嘉身后。
　　坐在沙发上，她讨好地替嘉嘉捶背。“嘉嘉，我知道错了。我刚刚跟大boss去饭局了，手机调了震动，所以就不知道你找我。别生气了嘛。我再不敢了，我以后啊，不管什么场合都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声，让全世界都听见，那样就算我聋了听不到，也会有别人来提醒我啊。嗯？”
　　“你啊，就尽管地给我装，反正我现在也没空管你了！”
　　“别呀！你知道我就是犯贱，没人管着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皮痒痒的！”见嘉嘉的脸色缓了点，叶晓諃没脸没皮地拉着她的手臂撒娇，“嘉嘉，你最好了，你就管管我吧！”
　　嘉嘉被她晃得手臂都软了，“好了好了。说吧，昨晚干嘛去了？”
　　“我就知道嘉嘉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了！”叶晓諃抱住嘉嘉继续说着恶心的话。
　　“对啊对啊，嘉嘉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某个装倒完水回来的人也跟着叶晓諃一起恶心。
　　“行了你们两个。”嘉嘉没好气地喊停，“说，昨晚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什么手机没电的烂理由了，我还没笨到那个程度。”
　　在嘉嘉的强势之下，除了诚实招认，叶晓諃想不到别的什么好办法出来招架了。
　　不过真的全部招认的话，相信以嘉嘉的个性，叶晓諃的日子就没法过了。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她决定还是不要把辰俊说出来好，要是人家真的只是好心收留一个喝醉的女生，自己却这么大张旗鼓地说出去，那人家会怎么想自己啊？
　　权衡之后，她还是决定修改一下昨晚的事实，于是她告诉嘉嘉昨晚自己和小c去酒吧喝酒，自己喝醉了，要小c扛回来，手机在开门拿钥匙的时候摔了一下，自动关机了，所以你找不到我。
　　果然，嘉嘉关注的重点被转移到‘去酒吧喝酒上了’。
　　“你没事干嘛上酒吧啊？还喝醉？出什么事了。”嘉嘉清楚，叶晓諃是不爱去酒吧的，何况这次还喝醉酒？！
　　“呃……何磊劈腿了……我们……要分手了。”对着嘉嘉说这个好像比对着小c说困难多了。
　　“早跟你说过那混蛋不是好人，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被甩了吧！不过这样也好，你就不用再花心思在他身上了。省回点青春！”嘉嘉早看不过何磊那爱理不理的样子，也常常劝叶晓諃早点分手别浪费青春，所以对于这个消息她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叶晓諃依旧小媳妇样的低着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你们还没认真谈过吧？”嘉嘉注意到叶晓諃说的“我们要分手了”里面的“要”字。
　　“嗯，我约了他明天过来。”
　　“要我陪你去吗？”看她一脸低落的表情，嘉嘉也不忍心再骂她了，语气缓和了许多。
　　“不用了，我能处理好的。”叶晓諃知道嘉嘉一向不喜欢何磊。
　　这种事外人也帮不了什么忙，自己陪着去只会让他们更不方便说话，所以嘉嘉也不坚持，“好吧，不过你记得，别老让人欺负！”
　　叶晓諃乖顺地点点头。是已经被欺负了，不然也不会分手……
　　“那明天我送你过去吧。”嘉嘉继续关心地说。
　　“你还要上班吧，明天不是要出书了吗？”
　　“是啊，我等会还要回去，现在只是回来放个东西，再看看你这死孩子干什么去了。”
　　叶晓諃无比内疚地看着嘉嘉，嘉嘉被她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了好了，我走了，别用那可怜吧唧的眼神看我，我受不了。”她起身去穿鞋，辉辉十分殷勤地去拿包，叶晓諃帮忙开门，“好了，我今晚可能回不来了，要赶稿，你有事直接打给我知道吗？”
　　叶晓諃点点头，“知道了，你放心吧！”
　　“我还真不放心！也不知找谁帮忙看着你，辉辉这没用鬼，叫你照顾人也照顾不好，写稿也慢死了，每次都要我催，累不累啊我……”
　　嘉嘉一边走一步数落辉辉，辉辉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听着，跟照顾女王一样帮嘉嘉提包，按电梯。
　　嘉嘉果然一整晚没回，直到叶晓諃出门赴何磊约时才神情倦怠地回来，一回来就倒在沙发上蒙头大睡。叶晓諃看她累就急急忙忙穿鞋出门，别窝在家吵着她。临出门前，嘉嘉突然出声了：“头脑清醒点，别又被骗了。”
　　叶晓諃脚步下意识地一顿，转过身，很认真地对嘉嘉说：“放心。”
　　人的心里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嘉嘉，你觉得被他这样伤害之后我还会舍不得他吗？
　　“嗯！走吧。”

　　来到约好的咖啡店的时候，何磊已经到了。
　　他们约的地方是A市靠海边的一间露天咖啡馆，有客人喝着咖啡，与同伴随意地聊天；有客人专注地对着笔记本；有客人欣赏围栏外的海景。路上有行人悠闲地遛狗，有小孩欢快地玩耍。栏杆外沙滩上，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在尽情嬉戏，一派乐融融的景象。
　　一顶绿色的遮阳伞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俊朗男子坐在米色的沙发椅上，右手拿着小勺子正一圈一圈地搅着桌上的咖啡。叶晓諃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惯性动作。
　　他坐在那里就像一道风景，吸引着咖啡馆闲谈的和路过女生的目光。
　　叶晓諃走过去坐下，何磊立即抬起头，神情温和地说：“你来了。”
　　就想以前他们约会那时，每次叶晓諃迟到他都只会温柔地对她说“你来了”，而不会去追究她为什么迟到。
　　“嗯。”叶晓諃努力抑制自己不去想从前过去。
　　这时有服务生来问叶晓諃点什么。
　　“咖……”
　　“热奶茶。”没等叶晓諃说完，何磊已经开口帮她叫了。服务生离开后，他继续说：“胃不好，还喝咖啡。”
　　依旧是以前责怪她不懂照顾自己的亲昵语气。
　　叶晓諃暗自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于是她扭头看向海边，转移自己的视线。
　　何磊也没有再出声了，两个人各怀心事地望着沙滩上游玩的人。
　　服务生把奶茶端上来，何磊很自然地帮她加糖，她却很不自然地说“谢谢。”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何磊试着缓和气氛。
　　“身份不同了嘛。”叶晓諃微微凉薄地说。
　　“最近好吗？”
　　“还不是一样。”
　　说完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似乎再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了。
　　“我要调回A市了。”沉默过后何磊小心翼翼地说。
　　叶晓諃有些诧异，他毕业之后直接去了G市，两年了也没听他说有回来的打算，现在回来，难道是为了那个她吗？她也在A市？
　　“不会是为了我吧！？”虽然心里清楚答案，但不听你亲口说出，我依然抱着希望。
　　何磊再次沉默。叶晓諃自嘲地笑笑。
　　“小諃……”语气中有点内疚，有点不舍，有点惆怅。
　　感觉到他将要说什么，叶晓諃赶在他打断他，“好了……”与其让出轨的人说出分手二字，不如自己说出来，起码还能留点尊严。
　　“家常续完了，我们说正事吧。”叶晓諃端坐起来，双手交握着放在桌上，望着对面的人，深吸一口气，“何磊，我们，分手吧！”
　　原来要说出这几个字也不是特别难，至少我说出来了，而且我没掉眼泪。
　　似乎没预料到她会这么简单地说出分手，何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对不起。”良久，叶晓諃才听到劈腿事件中最经典的三个字。
　　“拜托！”叶晓諃背靠在椅子上，右手抵着椅子扶手，撑着头，神情轻松而无奈：“你就没有别的台词了吗？轨都出了，现在还来装内疚啊！太不厚道了吧。”
　　“小諃，你不要这样！我宁愿你打我骂我，你这样，我很担心！”何磊十分诚恳地说。
　　看他的样子，叶晓諃收了那轻松的模样，轻叹了口气，“何磊，以前你总说我任□□耍小性子，说我不够成熟，经过了这两年，我变成熟了，我理性地对待我们的事，你却说宁愿我打你骂你，你是不是有点自相矛盾了。而且我们已经过了年少无知血气方刚的年纪了，对，你瞒着我跟另一个女人好了，我是很生气很伤心，但我不想去追究原因，我接受了事实了，我放你走，也放自己走，我想这是对我们大家最好的。”
　　“小諃，你长大了。”
　　“人总要长大的，没有一个愿意一辈子宠着你纵容你的人护在身边，我只能学着保护自己。”叶晓諃言辞有点锋利。你不再是那个愿意保护我的人，那对着你我只能穿上厚厚的盔甲，以防被你伤害。
　　“小諃，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乞求你能原谅我，把我当朋友。不过我保证我会一直保护你，不会伤害你！”
　　呵，还有什么比刚出轨分手的男友信誓旦旦地说“我会一直保护你，不会伤害你”更可笑？！
　　看叶晓諃不回答，何磊也意识到自己的可笑，“我知道，这很可笑。”
　　“何磊，你走吧！”叶晓諃没接他的话，有些疲惫地说。
　　他没有回话，也没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深深地望着眼前的人，这个自己跟在自己身边四年的女孩现在平静地跟他说分手，叫他走，他突然觉得有点心痛。呵，明明是自己越轨在先，欺瞒在后；明明是自己要离开她的，可在要真正的时候却觉得心痛，我，真是……犯贱……
　　何磊站起来，“我会一直留在A市，号码不会变，有事的话，可以找我。”
　　叶晓諃低着头继续搅动杯里的奶茶，没抬头，没出声。
　　何磊沉默地离开了。
　　阳光明媚，路上的行人笑脸依旧，沙滩上的人兴奋依然，一切都美好如斯，只有我，要开始独自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