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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乖张的小孩 当心!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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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拜,沙滩,棕榈树,夕阳
一处静谧的别墅群,黄昏一辆迈巴赫landaulet幽灵般驶入。
哈桑看见下车的人,叹了口气。
下车的人注视到哈桑的目光,流氓地吹了一声口哨。
“他怎样?”男人进屋脱下帽子,外套。
“注射了50mg氯丙嗪(镇定剂) ,现在还睡着。”
男人微微蹙眉,“慕尼黑边来了新药,马上就可以换。”
哈桑愤懑地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那些药物——”他盯着男人翡翠绿的双眸,最终有气无力的放手,对他说了一丁点的用都没有。他换了和缓的口吻道,“那些药我会叮嘱少爷吃下去。”
男人安慰地拍拍哈桑的肩膀,“照顾好他。”
主卧。
少年弯腰弓背屈腿侧卧着,苍白的半张脸陷在黑色的毯子内,像一只病怏怏的猫。
男人坐在窗帘下,双腿搁在路易士五式的茶几上,半拽着乌黑发亮的皮鞋。
他面前挂着一件缀满玫瑰红尖晶石的大氅,浮光掠影,巧夺天工。视线掠过大氅,壁上挂着稀奇古怪的面具,源自某些古老的宗教习俗,椴木小几上放着克罗迪翁的一只奇怪的大理石陶罐,旁边是来自埃塞俄比亚某种古老宗教祈福的狮子头骨做的法器。
少年的床柱上裹着银铂,刻着远古的暗花,上面是挂满珐琅和嵌宝的浮雕圆顶。床帐是以士麦的金线锦缎制的,上绣有绿松石的花鸟,内边罩着一层德里的上等细砂,有用金棕榈叶和红色的甲虫翅膀制成的奇妙花纹,栩栩如生,令人叹为观止。床被倒是简单,是苏州巧妇制成的黑色柞蚕丝被,边角有暗金色的细纹。
视线一转,贴着墙壁的地上放着几株三四尺高的珊瑚树,光彩溢目。下面趴着三只小白狮幼崽,和它们主人一样懒洋洋眯着。
一只蓝紫金刚鹦鹉忽然从起居室飞入卧室,扑哧着翅膀,落下几片美丽鲜艳的蓝色羽毛,在床帐边飞了几圈,又飞了出去。
室内许久无动静,外头间或一只飞鸟美丽的影子掠过垂在落地窗天鹅绒长帘后,引得男人频频转头
“把烟灭了。”帷幔内传来沙哑恹恹的声音。
“你醒了?”男人把余下的烟泡入案几上的竹叶青内,目光从一幅土耳其挂毯转向少年。
宋沐赤身坐在床沿上,他像是在喘息,一动不动弓着背,非凡的智商与病态的精神在他身上烧制成了一道瑰丽的色彩。
过了良久,他熟稔地夹起一件墨绿稠褂披在身上,扣上最后一个盘扣后,细长的猫眼一睨坐着的男人,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向后一倒,双臂撑在身后,老神在在地跷着腿,脚腕上套着个绞丝玻璃种玉镯,一抹温润衬着他白皙瓷肌,明晃得让人离不开视线。
安德鲁一阵目眩,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冻流复活了!他眨眨同样碧绿的眼睛,“亲爱的,拿起《圣经》发誓,别再去找她了。”
“那小红本我早扔了。魔鬼也会引用《圣经》来替自己辩护(出自《威尼斯商人》)。抱歉,过了陪你玩宗教游戏的年纪了。”
“沐沐!”
宋沐充耳不闻,小圆桌上放着一杯热巧克力,他径直走了过去,一道阳光贴在他的脸颊上,浮过鼻子,掠过朱唇,停在下巴,神态却是清寒异常,翕然清寂绝艳的眼睛闪现一丝光芒。
当心!他一沉思,就立即准备好了一个阴谋——尼采
宋沐俏皮地眨眨眼睛,像蝴蝶翅膀扇动,少年的声音清冽悦耳,“当然,mom cher petit papa(法语“我亲爱的爸爸”),我不会再去找妈妈了。”
安德鲁黑青肃色稍稍放缓,他相信他的沐沐虽然有一些不好的地方,但保留着诚实的美德,这是他和甜心(宋佳佳)一直教导他的。
宋沐也松了口气,子弹离开枪口的那一刹那,他微小地抖动使子弹偏离了原来的轨道。现在,可以确定妈妈没事,太好了,他愉快地舒了口气。
安德鲁叹了口气,“你若再去找她······”
“我死了,冻流怎么办?”宋沐淡漠的眉毛横飞,绿眼珠子巧妙一睐,轻轻一声嗤之以鼻,勾唇嘲弄。他体内可是寄生着最有价值的人质。“还有,父亲大人,威胁别人这事你是最不擅长的。”外强中干的安德鲁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安德鲁语塞,沐沐和他的母亲一样,总能轻而易举捉住对方弱点,随心所欲地奚落哂笑,毫不留情。他想了想,扳回一局“有时间回慕尼黑一趟,祖父非常地想你。”沐沐似乎非常怕他的祖父。
原本捧起热巧克力的宋沐停止了啜饮,垂下睫毛,碧绿的眼睛蒙上一层荫翳,“好心的爷爷又给他的精神病孙子研制新药了吗?”
“沐沐,你生病了要吃药,家人是不会伤害你的。”
宋沐愠怒地挑着眉头,瞅着安德鲁,为什么这个白痴总是能够活在事态之外!
他摔出杯子,巧克力四溅,吸在天鹅绒地毯上,胸脯一起一伏,红玫瑰一样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紊乱,鼻孔翕动。突然,宋沐笑了,带着不可名状的可怜,微笑。
“沐沐!”安德鲁哀叹。
“我会按照爷爷吩咐吃药的。”他拉开窗帘,万顷阳光投射在地上,余温轻抚着他发白的面庞。
安德鲁直愣愣盯着地上沐沐的孤影,响久,“沐沐,如果有什么需要爸爸帮助的,我一定会做。”
“爸爸。”
“嗯?”安德鲁正色等待。
“你长大过吗?”
安德鲁一时没听清。
“笨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德鲁忿然作色,环视了一圈满屋腐朽名贵,气鼓鼓地离开了阴深深的豪宅。
宋沐听到安德鲁离去的悉索声,笑声逐渐凋零,微微启阖嘴唇,最终没说出挽留的话。
一只小白狮子醒了,凑到了主人脚边,可惜主人没发觉它的存在,它继续舔啊舔。
“滚!”宋沐一脚把它踹到桌脚上,桌子跌倒,小白狮子呜呜呜地挪向角落。
“对不起,安妮(小白狮子),对不起。”宋沐又手忙脚乱把它抱入自己怀里,“安妮,对不起,对不起。”
一人一兽面朝无边无际的大海,专注地守着大海从黑色缓缓变为蓝色,无非一个寻常的夜晚。
小番外
沐沐一岁零八个月,妈妈吩咐他把苹果核扔到门前低凹的土地里。
不一会宋佳佳听见沐沐哇哇大哭,原来他扔苹果核的时候忘记放手,反倒自己也跟了下去,瞬息之间就被自己的愚蠢抛在了高阶下,没反应过来,吓了一大跳。
“呜呜呜”再也不扔苹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