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欢未尽》没有深度的远

4、四 “余欢

　　我丝毫没有办法掩饰自己的开心，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是没好意思，双手挥舞在空中还以为是自由男屌丝像，说句文科男该说的话，我已经兴奋的快要融化整个冬天了。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刻，想说的话越多，反而越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我还是一边傻笑着一边木木的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她长长的呼出一团惨白的雾气，轻轻说：“好久不见。可是，你不会想让我一直在这站着吧，我在这已经站了三个小时了。”
　　“啊，我真晕。”我拉过她的行李箱：“先去吃饭吧，想吃什么。”
　　“家乡菜。”
　　踩着路边没有清扫干净的雪，很舒服。
　　“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搞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忍不住盯着她，她略带笑意，脸上微波荡漾，荡的我像是湖中的小船，晕晕乎乎的。
　　“我就是不想给你有所准备，我今天凌晨从无锡到邵江，在你酒店等三个半小时，就是想和自己赌一把，在这等你一个上午，等到你，我就留在邵江，等不到，我就去投奔吴双。”她停下，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说：“我等到你了，这是命。”
　　“呵呵。”我觉得有些言过其实，笑着说：“那你的运气可是比我好多了。”
　　“这怎么说？”
　　“我等你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我在等你，你等了三个小时就等到了我。”
　　还是网吧旁边的那个小饭馆，我点了两个她以前最喜欢的菜，一个卷心菜，一个土豆丝多放醋。我看着她，老久没有说话，我心里有一部长篇小说想要展示给她，可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这么看着她，也感觉不真实，我怕我一张嘴，就醒了。
　　菜上桌，她要了四瓶啤酒，给我两瓶，自己留两瓶。
　　我说我不喝酒
　　她说，那多不好啊，我自己喝多没意思。
　　我倒了一杯，剩下的全给她，象征性的陪她喝一点。
　　然后，她一会就喝完了，我才喝了一半。
　　“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吴双告诉我的。”
　　“哦，她还挺关注我的。”
　　“你多幸福啊，至少有个人这么多年一直惦记你。”
　　“你也是啊。”
　　尖刻的暗流一刻不停的在祥和的表面下涌动，再深入一尺，就是暴虐。
　　不了解魏晋的人会觉得她是一只刺猬，浑身是刺保护自己。她却是一只蜗牛，习惯性的向外展示她坚硬的外壳，外壳之下，却是柔软和缓慢。
　　“去我那里住几天吧，你刚过来，应该还没有找房子吧。我在湖岸小区租的房子，小雨休年假今天要回家，我跟她说一声，先给你住几天。”
　　“小雨？女朋友么？同居么？”
　　我看到她有点不悦，心理暗暗一笑，说“不是，是同事，合租的，我没找女朋友，其实，我喜欢男人。”
　　我笑着说：“五个人合租的，三男两女。”
　　“我不想麻烦别人，还是先找个旅馆住几天吧，再找房子。”她说。
　　“不麻烦，都是挺好说话的人，我可是其中最难缠的。”我笑着说：“连我都被你征服了，他们都不在话下。”
　　“不要吧，还是别麻烦那个小风了。”她固执道。
　　“是小雨，程小雨。”
　　“管她小雨小风小雪小雾呢，反正，我不想去，余欢。”
　　“反正已经到了，不住也上去坐一会吧。”我们已经走到楼下。她没有固执，顺势跟我上楼了。三楼。
　　“我是不是被你坑了。”我拿钥匙开门，她悻悻的说着。
　　“应该没有吧，我好像是最不会坑你的那个人。”我说：“要不这样吧，小雨要是已经走了，就不住。她要是还没走，我跟她说一声，就住下。赌一把吧，反正你也说你是赌到我。”
　　打开门，简单介绍了下房间格局，反正就是能做卧室的空间全部是卧室，客厅不是胸，胸能挤大，房间的客厅被挤得很小，勉强放得下一个茶几和沙发，我给她倒了杯水，放茶几上，魏晋别扭的窝在小沙发上。
　　上早班的走了，上中班的还没有起床。
　　小雨的房间半掩着，一只大大的行李箱透过门缝偷窥我们，我喊了一声：“程小雨，在哪呢。”
　　“WC。”伴随着冲水的声音，小雨出现了，一边用抽纸蹭手上的水，一边给我使眼色。
　　魏晋站起来，冲小雨笑笑。我介绍说：“魏晋，青梅竹马。程小雨，最美女同事。”
　　“嫂子好。”小雨难得这么热情，吓得我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我尴尬的看着魏晋，她没啥表情。
　　小雨平时比较冷艳，我这种很扯的性格和她也是相敬如宾，今天这么热情，应该是在厕所跟蛆玩的很开心。
　　我给小雨一个大大的微笑，凑过去说：“她刚过来，暂时没地方住，正好你休班，你看方便不方便，借住几天。”
　　小雨恢复了她的冷艳，拉长语调提高音量：“借—住—，邵江那么大，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么，何况你们大别剩新婚，出去住多方便。”
　　我陪笑说：“就住一两天，马上就走。”我凑近一点耳语：“放心，她用我的被褥，就借个房间。”
　　“住你房间多好。”
　　“难道让小黑住你屋啊。”我知道她的死穴。
　　她把房门钥匙取给我，说：“走的时候打扫干净就好了，都是女人，在外边也不容易。”
　　我帮她把箱子提到楼下，陪了一路笑，她的脸拉的像香蕉，我还得给她扶着下巴，万一摔碎了，我还得上去添几脚，给碾成粉末。
　　上大学开始，我就把自己化装成一个情圣，口口声声说自己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魏晋，从初中开始好多年，后来家庭变故不知去向，我在苦苦等待她的归来，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事情。可是吹牛逼的时候谁能想到她真的回来了。人就是这样，缺什么就拼命想去掩饰什么，用一个谎言遮盖另一个谎言，最终把自己装在了套子里。
　　公交车没有到，小雨沉不住气，说：“我的意思是你们出去住，干嘛要住在这里，你们这么久没见，人来人往的，多不方便。”
　　我没有说话，反正钥匙到手，眼神里是没有深度的远，远远的看见公交车，坚持一会，就是胜利。
　　把小雨和箱子塞进公交车，她的话没有说完，身体扭了一个高难度的姿势，对我喊：“你俩要是想做点什么事的话，别在我房间做，出去找地方。”
　　车门关上了，我给她一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