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美国上高中》木耳苏

5、第五章

　　“薇拉！” 放学后，我刚打开储物柜，就听见身后有人叫我。一回头，是他，剑眉星目，俊逸清朗。我不禁想到，要是让他穿上古装，应该也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人物吧。
　　“乔纳森，找我有事？”
　　“嗯，有件事需要跟你谈谈，季舒小姐。”
　　我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惊涛骇浪，他刚才跟我说的最后几个字是压低了声音用中文讲的。他，怎么会知道我不是真正的薇拉，甚至知道我的名字呢？
　　默默跟着他上了楼，到了屋顶，心中涌出无数个问题，却决定从最简单的开始：“看来你无所不知啊，那么，请给我个解释。”
　　他先是一笑，“呵呵，首先我要赞你一下，这两天你表现得相当不错，换了我处在你的位置，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看到我开始蹙眉翻白眼，他才敛去了笑意。
　　“我们关家，其实是延续一千多年的巫术世家。喂，你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嘛，哈利•波特你总看过吧，虽然那个是小说，但艺术是源于生活的，事实上，魔法世界确实是和你们的世界平行存在的，而我们巫师，也有相当一部分生活在你们普通人中间。”
　　我已经惊讶得张大了嘴，就差没把下巴掉下来了。我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激动的手舞足蹈：“那你有没有飞天扫帚，有没有魔杖？你是哪个魔法学校毕业的，你会不会变形咒语？”
　　乔纳森无奈的摇摇头：“魔法世界固然存在，但哈利•波特只是小说而已。况且，我们关家千百年来修炼东方玄学幻术，我12岁之前就一直在中国西南和西北的深山泉林里跟随前辈巫师学习，来到美国之后，才接触了一些西方的巫术。”
　　“那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你们的巫术跟我现在的奇特处境有关？”世界观已经被彻底颠覆，反正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了，现在他说什么，我都会认为是有可能的。
　　“也可以这么说吧。其实，那天晚上，你和薇拉本来都是要在睡梦中死去的……”
　　“胡说八道，我们没病没痛的，为什么会睡死啊！”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样的医学案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乔纳森对我的质疑不以为然。“而你和薇拉前世是有宿缘的，所以会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魂魄一起出世。但是因为这个过程中出了点差错，确切的说，是因为一次巫术事故引发的能量场的紊乱，结果，薇拉的身体没死，而你的魂魄也得以留存，只不过，张冠李戴了而已。”
　　“什么，张冠李戴？你说得倒轻巧，我们俩又不是帽子！这么说，我的身体和薇拉的魂魄都不存在了？！太过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巫术事故？是不是你的责任？所以让你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我气得暴跳如雷，这就是我的真身死亡的原因？我明年就可以拿到学位的，苦苦熬了这么多年，锦绣前程，就这么被某个混蛋巫师忽悠了。
　　乔纳森看我真急了，连忙摇头说道：“不是我，紧急成立的事故处理委员会目前的官方结论是：肇事者和事故原因仍在调查中。我是善后委员会指派来观察你的情况的，因为我刚好在这里读书，加州巫师协会认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再说你和薇拉本来都是寿数已尽，现在这个失误反而改写了你们的命运。而我的任务就是帮助你顺利完成这段时间的过渡，实现薇拉的身体和你的灵魂的真正合一，也算是对事故结果的一种补救吧。本来这些都是不应该让你知道的，但是你通过了巫师协会的特别评估，而且鉴于你处境和情况的特殊性及复杂性，巫师协会特批了我和你的这次对话。不过，你必须不对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以及我们今后这种交流，当然，从你的利益出发，我想你也会选择对这一切保密的。”
　　原来巫师世界也一样混乱官僚低效，我鄙夷的想。那么，我的身体真的死了，还有薇拉，一个青春飞扬的灵魂，就这样消失了。而这，意味着我必须接受现实，放弃20多年对自我的认知和规划，作为薇拉重新生活下去。
　　一时间，心情无比沉重，之前虽然知道了自己的死讯，但潜意识里有时还难免把薇拉的生活当成一场角色扮演的真人游戏。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再也不是原来的我了，我真正成为了薇拉•杜瓦尔，我的命运和她的生活已经紧紧相连无法分割了。
　　大概是我出神的时间太长，乔纳森担心的望着我，直到我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下来。
　　“过来。” 他的声音轻柔但却不容拒绝。
　　我下意识的就往他跟前挪了两步，他伸出手臂，抱住了我。他的身上，是淡淡的古老檀香的气味。
　　“别怕，我会帮你的。我知道这个不容易，但我对你有信心。”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拍着我的背。这是一个踏实和温暖的拥抱，无关男女之情，可以感觉到的，是朋友的鼓励和安慰。
　　他，应该是我在这个新生活里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吧。而且，是如此知根知底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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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快递公司的大卡车，快递工人们正往下搬着一只只大箱子，而站在门廊上指挥工人们把箱子搬进屋的，不是别人，正是艾历克斯•桑顿！
　　我简直想仰天长啸：上天啊，你真的不用在一天之内给我这么多巧合和“惊喜”，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这样的剧情你用在我身上不觉得浪费了吗。
　　“桑顿先生，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还有，这些东西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让我的声音听上去不至于太过歇斯底里。
　　他好整以暇的欣赏着我此时的表情，我好像看到他的眸子突然闪亮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很无害的笑容。那一瞬间，我很没出息的，被眩惑了，脑子里竟然出现了“红颜祸水”这四个字！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使劲甩了甩头，却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满脸兴奋的张开双臂向我走过来，一把就把我抱了起来，在我的面颊上亲了两口。
　　是薇拉的爸爸杰克•杜瓦尔，据我所知，薇拉父母离婚是因为她妈妈在她10岁时有了外遇，薇拉至今不能彻底原谅母亲，她一直和父亲生活，父女感情很是融洽，这两天我也每天都接到杰克的电话，看的出来，他很疼爱这个女儿。
　　既然薇拉的灵魂已经回不来了，那么，我就要把眼前这个男人，当作父亲去爱。虽然需要一点时间，但我会努力适应的。
　　杰克终于发现了我和某人的尴尬对峙，搓了搓一双大手，笑眯眯的说：“看来你们已经不用我介绍了，呵呵，薇拉，从今天起，艾历克斯就住在我们家了。”
　　我一愣，再看桑顿那小子还是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嘴脸，跺了跺脚，就拉着杰克进了房间，一直走到厨房，才停下来问道：“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杰克看着我，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给我，然后才慢慢开了口：“对不起，薇拉，本来这件事应该事先跟你商量一下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直到现在你才知道。我知道太突然，不过，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安排，我现在，是艾历克斯的监护人。”
　　“你是他的监护人，为什么？”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出乎我的意料了。
　　“说来话长，艾历克斯的爸爸妈妈是我在斯坦福读书时最好的朋友。他们一家本来住在L.A，艾历克斯6岁时，有一次和妈妈去海滩散步，在玩水时被海浪卷走，他妈妈跳下海救他，结果，他被海滩护卫队员救了上来，他妈妈却不幸遇难了。从那以后，艾历克斯就被在英国的外公外婆接走，在伦敦长大。上个月他外公外婆去世了，他爸爸才把他接了回来。唉，艾历克斯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妻子去世后，他爸爸一直有心结，觉得是艾历克斯导致了爱妻的死，一直不愿意面对儿子。”
　　“前一阵子，他爸爸和我联系，他因为商业贿赂犯了罪，要坐牢的。而艾历克斯的外公外婆给他留下了几百万英镑的trust fund，等他成年以后可以动用。他拜托我，希望我能够照顾艾历克斯，并要求我做他的律师和监护人。”
　　我叹了口气，原来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算了，我一个成年人，没必要跟一个缺少父母之爱的孩子辎铢必较争一时意气。“我明白了，爸爸，我知道该怎么做。”
　　杰克爽朗的哈哈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明白的，走，我们看看艾历克斯需不需要帮忙。”
　　走到前厅，那小子已经指挥快递工人把东西都搬到楼上去了，看到我们过来，他似乎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应对。不过，仅仅两秒钟之后，他就又恢复了那惯常的慵懒劲。
　　杰克倒似乎毫不在意，搂着我的肩膀，走到艾历克斯面前，我冲这个准爸爸会意的笑笑，大方的伸出手去，望着那小子的眼睛，不让他逃避我的视线，朗声说道：“艾历克斯，欢迎你，希望你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也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他低头看着我伸出的手，再抬头看我，眼神不再飘忽散漫，而是十分的专注，就在我觉得再这么继续伸着手有点奇怪时，他小心的握住了我的手，我才发觉，原来他的手心，已有些微微濡湿。
　　杰克大手一拍，很欣慰的笑道：“这就好，艾历克斯，你先去整理行李吧，薇拉，你也过去帮帮忙。我这就下厨，等你们收拾好了，就下来品尝杜瓦尔家传的绝艺吧。”
　　我们俩一言不发的上了楼，到了他的房间，里面大大小小的箱子摆了一地，几乎没有了下脚的地方。这家伙的东西也太多了吧，怪不得杰克要让我来帮忙呢。唉，苦命的我，今天从乔纳森那儿得知了石破天惊的秘密不算，在学校被这小子折腾了一天，回家还得给他当苦力，难道命运之神今天看我不顺眼，专门要捉弄我来着？
　　“说说，你要我怎么帮忙。” 我认命的问道。
　　他已经蹲了下来，开始拆封那些箱子，头也不抬的说：“其实也不用你帮忙，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就帮我把那边几个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那边的架子上就行了。”
　　我撇撇嘴，让人帮忙还这么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要不是看你是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我才没功夫在这里看你这种臭脸呢。
　　我用裁纸刀割断纸箱上粘的胶带，发现这几个箱子里装的全是书。呵，没看出来这小子是个爱书人啊，而且大都是文艺和哲学类的，和我的阅读趣味很接近嘛，其中还有不少可遇而不可求的稀有版本，譬如第一版的《爱丽思漫游仙境》。我越整理越兴奋，天哪，Moments in Peking，京华烟云啊，他阅读面真的很广。想了想，还是有点怀疑的问他：“这些书都是你的吗，你，都看过吗？”
　　“废话，当然是我的，书当然是用来看的，我摆着做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被质疑的缘故，此人这回的声音难得的不再懒洋洋，而是带了几分恼怒。
　　我吐了吐舌头，不做声埋头干活，我把书一本本取出来，先摊在地上按照年代啊作者啊国别啊体裁啊等等分门别类，再按照分好的类别把它们整齐的摆在书架上。全部放好以后，我退后几步，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成果。此时，那个声音带着揶揄的笑意悠悠的在身后响起，“至于嘛，不就干了这么点活，就得意成这样。”
　　我转过身，笑眯眯的说：“我就得意怎么了，我小人得志不行啊，反正你交待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那我就先失陪了，吃晚饭时再见吧。”
　　说完，我向门口走去，没走两步，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猛地一滑，就要跌倒，突然间，一双手臂伸了过来一把揽住我，转眼间，我已经在他的怀里了。
　　如果是在琼瑶阿姨的电影里，这里应该用慢动作处理，最后镜头定格：我娇羞无限的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他俯身宠溺的望住我，爱怜的说：“你这个麻烦的小东西，怎么这么不小心！”
　　然而，我完全不具备琼瑶阿姨女主角的潜质，事实是，我站稳了刚想道谢，他就推开我，冷冰冰的说：“怎么走路的，还有，东西不要到处乱扔。给自己惹事就算了，还要给别人添乱。” 我低头一看，原来我用过的那把裁纸刀正是罪魁祸首，而我刚才脚一滑，碰倒了旁边桌上的一个小箱子，里面的东西正静静躺在地上，似乎在控诉着我的罪行。
　　一瞥之下，我已经看到那都是些照片日记本之类的东西，最上面的，是一个相框，镜面被摔碎，照片上是一个栗色卷发的年轻女子，正在神采飞扬的冲我笑着。
　　我望了望他，他并不看我，只是立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对不起。” 不等他回答，我快步离开，因为我不知道，再继续待在那里，我又能干些什么。尝试着主动用温柔安慰打开一颗冰冻的心灵？拜托，我演不来这样的戏码，因为我知道，人与人之间，有时需要彼此靠近，有时也需要保持距离，也明白有些心事，并没有让人分享的空间。
　　只是，到了门口，我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回过头去，只见他缓缓蹲下身来，轻轻的拾起那张照片，然后，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注视，他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仿佛当我不存在一样，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