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美国上高中》木耳苏

3、第三章 夜凉如水，

　　会等？等什么啊？在我还没来得及消化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上课铃响了，他无比自然的拉起了我的手，快步向教室走去。我下意识的甩开他的手，可又马上感觉自己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不敢看他，只好咬咬牙低头走路。天哪，我这是怎么了，竟然会不敢直视这么个小屁孩？难不成心理年龄也回去了？心里又羞又恼。他回头望了望我，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坐在只有十几个人的教室里，我回想起自己读高中时，一个班动辄就有60多人，把教室挤得拥挤不堪。美国高中和我们国内的不同，没有班级和班主任这样的设置，而是实行学分制，分必修课和选修课，因为每个人的选课不同，所以每堂课遇到的同学都不同。
　　我昨天已经看过了薇拉的选课单，当时心里就暗暗叫苦，名牌私立高中的课程并不轻松，老师的要求也很高，我虽然是在读的法学博士，但是一些科学课如多年不接触的生物化学什么的都忘得差不多了，这方面的专业英文词汇都得恶补；即便是社会科学方面的科目勉强应付的来，那也得踏踏实实K书一段时间才行。总算是外语课有天助我也，薇拉一直选的都是德语，这可是我唯一会的二外啊。唉，都说人家美国是素质教育，连国内都在提倡减负，可是我年纪一大把了又要重新苦读，也有点太无厘头了吧。眼下，只能祈祷上天，不要让我上学第一天就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这堂课是美国历史，老师斯隆先生是个花白胡子面容和善的老头，想想对于这门课我应该没什么阅读和理解上的困难，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正颇有兴趣的翻看着厚厚的课本，突然听到斯隆先生的声音在我头上想起：“我们马上就要讲到南北战争了，关于战争爆发前引起针对奴隶制大讨论的几个重要事件，相信你们也都看过书了。薇拉，你谈谈你的见解吧。”
　　我的见解？看来圣地亚哥的风水果然不适合我，第一天的第一堂课都不让我低调的混过去啊。不过，这毕竟不是让我去背化学元素周期表，大不了就胡诌呗。
　　我镇定下来，略一思索，心中暗喜，记得我以前读研时看过斯皮尔伯格的一部电影《阿米斯塔号AMISTAD》，看完之后还去找了相关的资料研究了这个著名案例，并写了一篇小论文呢。误打误撞，倒是可以用在这里。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微笑着对斯隆先生点点头：“我觉得，给我印象最深刻的要算阿米斯塔号事件。这场1839年发生的西非黑奴在被贩卖途中杀白人夺船的事件，由于黑奴在美国被捕并被最高法院审判而最终被判释放，引起了轩然大波，有着多方面的影响。前总统约翰•亚当斯亲自在最高法院对当时在许多州仍属合法的奴隶制的正义性提出质疑，废奴主义者组成的律师团队将其当作一个从制度和舆论上推动废奴运动的大好机会，社会上因此展开了对奴隶制的一次热烈讨论。虽然这并非一场彻底的变革，但却不失为废奴和民权运动中一次里程碑性的事件。”
　　终于说完了，看到斯隆先生的表情似乎很晴朗，我长舒一口气，呵呵，总算没第一回合就被斩于马下。
　　放松之余，我没来由的瞟了坐我右侧方的布莱恩一眼，却见他正若有所思的望着我，我赶忙收回视线，乖乖的继续认真听讲。

　　好容易又熬过了代数、艺术史和德语课，这几门课布莱恩都没和我一起上，我终于可以稍微自在些了，更幸运的是，老师们没有再点到我的名。于是，我在努力学习拼命记忆中度过了紧张激烈的3个钟头。
　　走出教室，看到莉莉和杰西已经在储物柜那里等我，我高兴的走过去，蓦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真把她们当作朋友了，人都是群居动物，无时无刻都在寻找同类，也许，在这一片陌生的鲜艳繁华之中，她们，已经可以算是我最熟悉最可依靠的人了吧。
　　三人一起来到餐厅，我突然想起以前曾看过的一部美国青春片里说，别看餐厅里大家看似都是随便坐，其实是人以类聚，讲究得很，比如意气风发的橄榄球队员绝对不会和只懂得埋首实验室的女书呆一桌，漂亮的啦啦队员也不会搭理瘦弱苍白的眼镜男。如今实地考察，极目四望，好像还真有点那个意思。拿着装了一个熏牛肉三明治、一些生蔬菜、两个苹果一根香蕉和一杯可乐的餐盘，我看到杰西和莉莉正在东边的一张小桌上向我招手，我笑着点点头，怀着对食物的感恩心情走到桌前坐下。
　　拿起三明治正打算啃，杰西突然大叫一声：“你，你怎么能吃这么多东西？天哪，熏牛肉！你不是吃素的吗？！” 我愣住，望了望她和莉莉的餐盘，只见一碟生菜、一片面包和一杯果汁。难道薇拉和她们都是素食者，唉，老天爷啊，你连顿饱饭都不让我安生的吃啊。
　　在我还没想好如何应对之前，莉莉气定神闲的说道：“你不是一直都怕发胖吗？我们现在的食谱还是你推荐的呢，怎么，有什么特殊原因突然胃口大开吗？”
　　哦，原来是为了保持身材啊，这倒好办些，要是这个薇拉同学是个激进的动物保护主义者誓不吃荤就麻烦了。 “嘿嘿，你们不知道，我最近看了一个权威的研究，发现我这种体质的人啊，应该采用肉食减肥法。我已经试了几天了，很有效的哟，要不要试试？” 我一副眉飞色舞的兴奋样。
　　“算了，你自己试吧，别拉上我们，我们已经习惯了。” 这回是杰西。
　　一边啃着味道不错的三明治，一边心里犯嘀咕：要说我以前的身材虽然比不上现在玲珑有致，但绝对是瘦肉型，而且属于吃多少都不长一丁点儿肉的，所以从来没有节食减肥的烦恼。可这个薇拉不会是容易长胖的体质吧，我可不想和美食说拜拜啊。
　　正在胡思乱想，杰西冲我努了努嘴，我抬头一看，布莱恩正托着餐盘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在四下寻找着什么，当他的视线停留在我身上时，我飞快的低下头做埋头苦吃状，等我感觉没什么动静，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张运动员扎堆的桌上了。
　　“你和布莱恩怎么这么搞的啊，我看你一直躲着他，你们没分手吧？” 莉莉虽然忍不住八卦，但表情却是真诚的关心。
　　杰西拍了拍我的手，凑近些说：“亲爱的，这种事我理解，你还没准备好嘛，如果他真的是个男人的话就会给你时间的。别因为这个就弄得这么不愉快。”
　　莉莉嘻嘻笑了：“是啊，你别看杰西平时那么风情万种的样子，其实她到现在还没有那个呢，我也让斯蒂夫等了一年多才……”
　　我望着她们促狭的笑，顿时恍然大悟。我都快三十的人了，这点经验还是有的，这会子不能装纯情啊，原来薇拉和布莱恩的问题是因为这个啊。唉，麻烦，果然很麻烦。
　　“不过我觉得布莱恩挺不错的，他应该不会给你压力的，你们啊，还是沟通有问题，尤其是你，你爸妈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是什么话都闷在心里不说。” 这次莉莉完全是一副语重心长的姐姐架势了。
　　不过心里面也觉得挺温暖，毕竟薇拉以前就算骄傲孤僻，还是有这么两个知心的好姐妹。呵呵，虽然年纪差了十几岁，可是我和闺密一起的时候，也是乱七八糟的八卦一堆，心情不好的时候互相当垃圾桶，想着想着，我没形象的咧开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我知道了，谢谢亲爱的们。”

　　美国高中下午很早就放学了，我一听到下课铃就直奔停车场。回家看书！今天被我侥幸混了过去，明天后天就不一定这么好命了，更何况明天还有我最担心的化学实验课，我得赶紧回去准备准备，要知道，那些化学元素的英文单词我都还没认全呢。咱读了十几年书，从中国到美国，一直都算是好学生，这一世英名不能被这么莫名其妙的穿越毁于一旦吧。可是，不提穿越还好，想到穿越我更生气，人家穿越文女主凭什么随便拽两句唐诗宋词就风光无限，我呢，小时候诗词歌赋可还真没少背，如今，有什么用啊？不但用不上，还要拿出当年考研考G的劲头来对付人家的高中课程！
　　回到家，上楼到了自己的房间，就开始昏天黑地的疯狂啃书，连晚饭都是叫外卖，而且还是一边看书一边吃。好在虽然很多知识扔了许多年，还要背很多没接触过的专业用词，但毕竟具体内容以前学过，克服了语言的障碍后大部分东西还是能够回忆起来的。就这样，当我终于预习完明天的课程时，已经是晚上12点多了。
　　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我从一大堆书籍和资料间抬起头来，望望窗外，月亮好大好圆啊，还有好多好多的星星。我呆呆的想，自古以来，人们仰望这浩瀚无垠的星空，无不顿生神秘辽远之感。如此良辰如此夜，诗人们寄愁心于明月，哲人们思接千里，游子梦断他乡。那么我呢，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的朋友们会想起我吗，我那诡异的命运，究竟寄托在哪一颗星星上呢？
　　就在我沉浸在对往事的缅怀和对未来的不安中时，一下下异样的声响把我拉回了现实：有人在向我的窗上扔石子！我站起身望向楼下，只见月光下立着那高大俊朗的少年，他仰着头，也许是星辉太灿烂都印在他眼里了吧，我竟然不能拒绝他的凝视。良久，我才回过神来，示意他小声别吵到邻居。他会意，又做了个要上楼的手势，我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对他摆了摆手，然后一路小跑下了楼，打开门，发现他已经站在我家门廊上了。
　　他的脸，本来是雕塑般的轮廓鲜明，此时在门廊桔黄色灯光的映照下却显得十分柔和。他两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低头望着我，我顿时觉得薇拉接近170的身高在不断缩水，心里一个声音却又不断告诉自己：当断则断。于是，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起头张了口：“布莱恩……”
　　话还没说完，忽然，他就把我拉到了怀里，他紧紧抱着我，我一时竟无法动弹。也许是许久，也许只有一瞬，我就这样任由他抱着，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们的身体在门廊上投下的影子，两手却一直放在身侧。不知怎么的，我的理智明明在提醒我，现在无论是何种反应都是对他感情的不负责任，但潜意识里，我似乎还隐隐期待着他下一步的表现。难道我真的是见色起意，对这个健康阳光的美国小男生动了春心？还不至于。那难道我是自恋和花痴到了如此地步，需要这个无辜的少年来满足我被爱的渴望？太可耻了。
　　我脑子里七转八转鄙视着自己，身体却还保持原样，可能是我的沉默和僵硬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吧，他松开怀抱，用手捧起我的脸，仔细的看着我，我只好勇敢的迎上他的目光，于是，我看到他的脸在我眼前渐渐放大，直至我眼前一片漆黑，因为，他的唇压上了我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
　　事后痛定思痛，我必须坦白承认，以我的阅历，不会在望着他时还矫情的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可以推开他的，但是我没有。
　　因为他的吻很温柔很熟悉，是我感觉熟悉还是薇拉感觉熟悉，我已经分不清楚了，只知道我眼前是一片金色阳光，沐浴在阳光中的我全身暖洋洋轻飘飘的，像要飞起来了一样。蓦地，我感觉他的舌撬开我的唇齿，随之而来的，还有压抑的渴求和饱满的雄性力量。
　　唉，梦总是要醒来的，我心想，这般花痴已经太放纵自己了。所以，终于还是，轻轻的推开了他。
　　“薇拉，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我可以等的，等多久都没问题，你别这个表情啊，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吻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终究才是个16岁的孩子啊，会这么诚恳的请求，和让步。
　　我无奈的笑笑，薇拉听到一定会很开心吧，可是我不开心，我不能接受一个才认识一天的大男孩做男朋友，虽然，他看上去是这么好的人，也正因为，他看上去是这么好的人。
　　“我明白，我相信你。可是有些事情我需要想想清楚，我们先分开一阵子好吗？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你是在跟我分手吗？” 他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对不起，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被你碰上，真的对不起。
　　“就算是吧。” 话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他不语，眼里掠过挫败感和伤心，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又用探究的眼神深深望着我，良久，才轻轻问道：“薇拉，你还好吧，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唉，这次我是真的感到心痛了，就这样伤害了一颗如此温柔细致敏感的心灵。
　　“我没事。我上楼去了，你快回吧。” 说完赶紧转身，关门，上楼，关窗。不去看去想他会有什么反应。

　　夜凉如水，我望着镜子里陌生的容颜，才真正意识到，我要背负的，不仅仅是一个新躯壳新身份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