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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踪 ...

  •   黑水仿佛有了生命般顺着铁链往旁边蔓延了一段距离,黏黏稠稠得缓缓滴入深渊中。弥香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悲从中来,吃人噬肉的魔鬼竟是这样的由来,一股不知名的愤怒窜上心头。她也曾任人宰割,无能为力,也曾把生命活在别人的手上。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脸,看到化为黑水的她的恐怖的脸。似曾相识的哀伤幽怨像雾霾一样笼罩住她,胸口一下又一下的重击撞得她支持不住,手撑在地上。
      这感觉不对,有什么要从身体里出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伸手看不见五指,睁大眼睛也什么都没有。这里是哪里?好熟悉,好真实,又好孤单,她是不是又一个人了?不对,还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别过来!
      张起灵一直坐在一旁以逸待劳,冷眼旁观所发生的事情,见弥香忽然就跪倒在地上,紧闭双眼,变得痴痴呆呆,便上前查看。没想一碰到弥香,就被抓住了手腕。伢子也凑过来,:“这是怎么了?妹子你快醒醒。”
      弥香依然神智不清,忽然身体一阵颤栗,张口吐出一滩黑血。还没等他们做什么反应,赵蟒突然在棺椁那边大喊:“快躲起来,鸟又来了!”
      后面的石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黑水占领了,曾经留在地上兄弟的尸体,现已消失无踪,伢子愤愤的锤着地。赵蟒他们几个已经越过棺椁,顺着铁链爬到山壁对面的栈道上去了,栈道一路蜿蜒曲折而上,最上端有一个窄洞,似乎是人工开凿而成的,此时有三只巨鸟已经从深渊里飞出来了。
      一时之间,别无他法,也只能先到那洞里避避险了。张起灵把弥香背到身上,用绳子在两人的腰上绑好,一边扶起受伤的伢子,三人开始往铁链上爬去。伢子一边肩膀受伤,要是平时还好,他的身手爬过去不是问题,可现下巨鸟眼看就要追上来了,一只手又使不上力,心里急躁,身子摇摇晃晃在铁链上往前蹭。旁边的张起灵倒还好,虽然身上背着一个人,依然游刃有余。巨鸟很快就来了,有两只往赵蟒那边去了,还有一只从地底下一飞上来,就扇着翅膀裹着腥臭的风向他们扑过来。
      伢子在左,张起灵在右,那巨鸟从伢子左边扑过来,伢子一低身,堪堪躲过巨鸟的厉爪。张起灵身上背着弥香,低下身子也是躲不过的,情急之下,他右手抓住铁链,一跃而下,左手抽出黑金古刀,对着冲过来的巨鸟,从下而上一记猛刺。巨鸟被刺伤,凄厉的鸣叫,扑腾着翅膀往下掉,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哀鸣。两人趁这一空隙,迅速手脚并用往前爬。可那只被刺伤的巨鸟报复心极重,不肯罢休,他们刚刚爬过一半,经过棺椁时,巨鸟又飞上来。吸取上次的教训,这次它没有侧面攻击,而是直接飞到高空垂直俯冲下来,山洞里到处黑漆漆的,只有他们头上戴着的头盔照明,四面八方又空穴有风,所以直到巨鸟爪子勾住了伢子的衣服,他们才发现它又回来了。
      伢子本来趴在链子上,被鸟爪子一勾,身体也顺着往上抬了,眼看就要被抓走了,突然灵机一动,双脚勾住铁链,一个倒挂金钩,身子垂了下去,身上的衣服被撕成了两半,摆脱了钳制。
      张起灵乘这空隙,迅速从铁链上站起来,跳到巨鸟身上,左手掐着巨鸟脖子固定,右手两根黄金手指对着巨鸟的喉咙生生插*进*去,夹着喉管一折,巨鸟蓦地就没了声音,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张起灵从鸟背跳下来,把它踢了下去。
      伢子从下面翻身上来,对张起灵点了点头:“谢了。”张起灵背着弥香,和伢子一起爬过悬空的铁链,到了栈道上。
      赵蟒他们已经往上走了,蓝头巾的大腿受伤了,走路很吃力,一瘸一拐,一路上滴滴答答的淌着血。地上上躺着两只巨鸟,一只没死透,肚子被撕开了还在抽搐,还另一只只剩下身体,头不见了。赵蟒在上面招呼他们跟上。栈道有些年久失修了,走上去可以感觉到摇摇欲坠,铺道的木板已经不完整了,必须要一步一步看着走。
      张起灵和伢子跨过尸体,跟着他们往上头走。这时弥香幽幽转醒,她趴在张起灵背上,浑身还没什么力气,她压低音量,对张起灵耳语道:“我们可能都出不去了。”张起灵微微侧过头,弥香还想说什么,栈道突然整个抖了一下,赵蟒和小飞冲他们大喊,让他们动作快。之前他们走来的地方,已经开始脱出崖壁,栈道开始自己瓦解了,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栈道从崖壁上撕开。张起灵和伢子迈开脚步,飞速朝上奔去。终于在栈道碎裂的前一刻,扑进了山洞。
      山洞里面不像外面看的那么小,几个人待在里面完全不拥挤。这个山洞是明显是人工开凿而出的,里面还有一道斜向下的阶梯。他们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地下三十米左右,这阶梯继续向下不知道还有多深。
      张起灵把弥香放了下来解开绳子,放到一边躺着,自己也在旁边坐下。赵蟒架着走不了的蓝头巾坐到另一边,蓝头巾因为流血过多,已经半昏迷了。小飞双手还血淋淋的,他把手往身上抹了抹,就去查看蓝头巾的伤势,伢子也凑过去帮忙。蓝头巾大腿上的伤比伢子肩膀上的上还要严重许多,一大块肉被撕了下来,骨头露在外面,应该是伤到股动脉了,才几分钟时间,他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小飞从背包里拿出止血绷带绑在他的大腿根部,用胶水把豁开的肉粘在一起,其实在这种没有设备也没有血液补寄的情况子啊,这就意味着已经没救了,剩下的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大家此时都筋疲力尽了,做完这些后,便靠在地上休息。
      弥香撑着身子坐起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看旁边依然一脸淡漠的张起灵:“张起灵,你原先知不知道是要来这样的地方?”
      张起灵说:“没区别。”
      弥香叹了口气:“的确,死在哪里没区别。”
      张起灵没有再理她,合上眼睛休息。
      基本上来说张起灵对很多事情都尽量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所以他也没有看到赵蟒和小飞在他闭上眼睛后的眼神对视,那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唯一的预兆。
      当张起灵再醒来的时候,他立即发现有什么不对了。山洞中间不知道谁升起的火堆已经快要灭了,根据残存的痕迹来看,起码已有三个小时了,他通常不会这样无知无觉,在地下的时候他一般都会保持警惕,哪怕是睡觉的时候,而那时他并没有打算睡着。
      他们一起夹过几次喇嘛,但严格说起来他们还是陌生人。但他知道这是一伙组织严密,心狠手辣的人,他们之间没有信任。他并不能在事先知道每次下墓的情况,这次也一样,,但是真的到地下之后,他很快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墓,经过之前的事情,他也明白过来,这是一个尘封在地下,伪装成墓地的祭坛。
      蓝头巾仍然在对面的地上,从这个角度很难看出是不是已经死了,赵蟒睡在他左边靠里面的一边,背对着外面,小飞在近洞口的地方,枕着背包平躺着,传来轻微的鼾声。
      他自己还坐在原来的地方,但是弥香不见了。
      很难想象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会一个人跑去什么地方。她从来没说过她不会逃跑,在任何时候,她都会像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张起灵都不会觉得突然,他一样不信任她。但不是现在,不是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来时的栈道已经坍塌,她不可能从悬崖峭壁上离开,他们在洞里发现的阶梯,他也不觉得她会贸然的一个人去尝试,凭她的身手和能力,如果她有什么目的,哪怕仅仅是想逃出去这里,也不会错过他们这些可以走在她前面的保护者,或者更直白的直接叫做替死鬼。所以她不可能也没有能力自己离开,联想到自己刚才“昏睡”的三个小时,和进墓前赵蟒对他说的话,他很清楚的意识到这是有人在动作了。他还没弄清楚原因,也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他们是不是把他也作为需要动手的对象,还是打算先利用他出墓,然后才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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