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还在》袁半仙

2、chapter1 “唐棠

　　“唐棠，外面有人找！”
　　“知道了，就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事务所外的走廊上，暖暖的很平静。
　　唐棠所处的事务所位于临近市中心的地方，巧妙的躲过了街头的喧嚣。
　　她背对着阳光倚在前台，漫无目的的摆弄着桌上的含羞草且不时地回头看着，那人还没有来。
　　按照刚才小林所说的，他应该已经在外面久候才对，现在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她不是被捉弄了吧……一想到这，唐棠不禁满脸黑线。
　　突然，唐棠感觉到有人轻敲她的左肩。下意识的想转过身来，却没想到与身后之人如此贴近，仿佛感到对方的鼻息。
　　堂皇仓促之间她只想赶快离开这种尴尬的处境，一个重心不稳便要猛的向后倒去，却被一双手臂有力的握住。
　　唐棠稍稍平复心绪，想要道谢却在对上他眼眸的那一刻怔住。
　　她听见自己唇齿间慢慢的吐出一个名字。“袁程。”
　　办公室内，两人对峙而坐，双双没有言语。良久，唐棠拿起座机的手柄:“小林，一杯冰美式，一杯意式浓缩，谢谢。”
　　说完，她将视线转向对面的袁程。从刚刚他随她进办公室起，这人竟连半个字都没有。
　　一坐下就把自己整个缩进椅子里，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与她僵硬儿挺直的脊背形成鲜明对比。
　　这种反客为主的姿态着实让唐棠不爽，只有她一个人觉得不自在，他就一点事儿都没有吗?
　　“你来做什么？”她率先开口企图打破僵局袁程。
　　袁程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几年不见她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相比学生时代的稚嫩这样也不错。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袁程盯着唐棠的眼睛，慢条斯理的开口。
　　呵，这一刻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有这种人，如此长时间的断绝联系，怎么能一出现就要求自己帮忙？！
　　顿了顿，唐棠起身离开了座位，踱步走到窗前望向窗外的梧桐。她的双手紧紧握，声音很平静，“袁先生，不好意思，我想您可能还不太熟悉本公司的业务情况。我想还是请小林先带您了解一下再说，您说呢?"
　　“不用麻烦，来之前我已经向你们副总问候过了。”袁程面不改色的直起腰，“那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和你这位策划经理谈谈了呢。”
　　唐棠看着袁程的嘴一张一合，她怔怔的盯着袁程精致的脸，思绪有片刻的恍惚。
　　几何时，这张面孔也曾时时伴她左右，也曾使她困惑使她迷惘。但就算现在只有一桌之隔，唐棠也能明显感觉到彼此之间的距离。陌生又疏离，七年，究竟能改变多少……
　　袁程的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唐棠猛地缓过神来默默地把他的手推开。“您的思路我已经大体明白了，稍后我会列一份计划初稿。请留下您的邮箱，我会在今晚12点前准时发给您的。”
　　袁程看着她把本子和递到自己面前，又慌慌张的拿出一堆白纸放到桌角。不由好笑，“早就听闻贵公司策划部的经理是位人才，大学毕业三年做到经理的位置一定有过人之处，那我就等着了。”
　　“......"
　　“我和朋友在附近开了一家酒吧，有空来坐坐，随时欢迎。”说完就离开了。
　　没有片刻迟缓，唐棠立刻投入状态。既然袁程已经和总监打好招呼，那她也就不能马虎了。
　　再一次面向窗外已经可以看到上海灯红酒绿的夜景了，唐棠每次加班后都喜欢坐在窗前静静地感受这个城市冷冰冰的氛围。这里不似北京热闹却更适合现在的自己。
　　桌子上手机嗡嗡的震动，模糊一片。
　　“喂？"声音有几分慵懒，熬夜加班后的常有现象，“怎么啦？”
　　“唐棠，计划做的怎么样了，记得准时给人家发过去啊。”打电话的是副总也就是我们策划部总监的助理琳达，平时副总比较严肃。唐棠有什么事一般都会告诉琳达，再麻烦她转告。
　　唐棠抬头一看，离12点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只好对琳达说：“你转告总监，请他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没别的事我先挂了啊。”
　　刚放下电话，就赶忙从抽屉里翻出记事本，打算把初稿发过去。刚一翻开就刷新了她的人生观，上面只有一行地址......
　　地方并不难找，上海有名的酒吧街。各个风格迥异，供人消遣。
　　唐棠按照本子上的地址找到这所叫‘她’的酒吧，抬头看看‘她’的装潢，在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顿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下班后的唐棠总是穿着随意，简单又不失大方，她怕别人认不出她是个学生，也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失去本心。
　　她径直走到吧台，“一杯Mojito，谢谢。”唐棠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还有15分钟，她不着急。
　　暗暗打算着，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熟悉一下，再慢慢找他。
　　还没等巡视一圈，手腕已经被人握住，本以为是什么可笑的搭讪。回头却看到袁程微带几分阴沉的脸。
　　“你怎么在这？”
　　“送企划啊，离约定时间还有不到15分钟了。你又没留联系方式，我只能找到这啦。”
　　“哦，企划呢。”袁程摊开手，好像刚想起来有这么回事一样。
　　唐棠把刚才在办公室打出来的稿子递给袁程，还好自己做了两手准备，关键时刻不会太尴尬。
　　袁程低头专心研读企划案的时候，唐棠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他的脸有些微红，在这样的场合下看得并不清楚。唐棠想，这大概就是袁程之前质问她的原因吧，醉了。
　　“袁先生，您觉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尽管说，我马上改。”
　　“没有什么大问题。”听到这话，唐棠长呼了口气，刚想表明自己的决心。“不过，你知道我们团队的核心吗？”
　　袁程的口气淡漠又疏离，一时之间唐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是律师，打官司才是我们的工作。你觉得这样花里胡哨的设计合适吗？”
　　“袁先生，我不是服装设计这个专业的。我承认，工作的空余时间我都在了这上面。但不代表您来找我设计您婚礼上需要穿的衣服这件事就是对的。就算是副总吩咐了，我也是没有义务的”唐棠知道，袁程已经放软了口气。可她就是气不过，“我从大一开始修的就是经济学。虽然现在在策划部做总监，但不代表以后我不会去和自己专业对口的部门。还有，我正在准备学硕的毕业论文，还要处理公司的大小事务，忙不过来。如果您实在有什么不满，双方已经没有妥协的余地的话，还是请您换公司吧。”
　　“你的兴趣是什么，还用我多说吗？三天，三天之内将你改好的企划书交给我。走，送你回家。”这么晚了，还是不要让她一个人比较好。
　　唐棠还在刚才的事情上犹豫，她平常不是这样的人，更不会为了不对口的专业而生气。
　　可是刚才，她就像刚进公司那会儿的毛头小子，横冲直撞不懂分寸。不顾场合的反驳客户，是她最不允许自己犯的错误。想解释又抹不开面子，只好尾随他出了酒吧。
　　看着唐棠一直尾随，袁程才逐渐放宽了心。本以为她从大四实习到现在，仅凭四年时间就做到这个位置一定不会因为他的挑衅而翻脸。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出了酒吧，街道上还是八九点钟的样子，热闹不减。这几天，他袁程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
　　回头看着唐棠窘迫的模样，袁程倒是微微的笑了，拉开车门示意她进去。
　　她刚刚踏入‘她’的的那一刻，waiter就告诉他了。明明知道她一定会来，看见唐棠坐下熟练地点酒，对周围视线的习以为常还是让他不能适应。以至于不到两分钟，他就按耐不住地走到她的身后。
　　唐棠乖乖的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袁程打开驾驶座的门，淡然地坐下来。她在他面前总是小毛病一大堆，改也改不掉。
　　良久，她感觉到了袁程的转身，还有注视着她的视线。她听到他说，“以后不要来这种地方。”
　　唐棠愕然转头，正对上他的视线，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是他让她来的吗，留地址的人不是他吗？
　　袁程不顾她的错愕，用手盖在她的眼前，“别这么看着我，我受不了。”
　　她拿开他的手，却看到他眼睛里的点点星光，在路灯的照射下分外显眼。他说，“唐棠，你怎么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