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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之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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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凛的武功极好,这我是知道的.
有时候,她只在我面前耍动耍动树枝,那样的架势,就已经是惊心动魄了.无论是刀法,剑法,枪法,她都可以发挥到令人惊叹的地步,这样的一个女子,让人叹服,也让人怜惜.
偶尔,我也叫她教我一些武功,她却并不动身,只淡淡地说:"一手好琴,这已经足够了...好太多了..."
终于,四月的时候,我们下了一回山谷.
长安城坐北朝南,在其外围,布满着木结构的平房或是小楼.居住着百姓.由南往北走,穿过民居,则是闻名天下的东西市.东市中是来自华夏四方的客商.贩卖着山东齐鲁之地的盐,江南吴越之地的丝绣,中原韩地的□□,云南滇地的强壮结实的马匹,蜀中甘洌醇浓的酒,岭南甜美芳香的瓜果.在东市中,华夏四方的民间文化仿佛一场百戏横陈的杂耍,一览无遗.
长安的西市,则是举国闻名的繁华区域.此处聚集着来自各国的旅人,来自东方与西方的商旅.都怀着在长安西市一夜暴富的梦想.赶着骆驼和牛羊,载着各国的奇珍异宝,日夜兼程地来到这里.波斯的海鱼,高丽国的纸张,扶桑的楠木,南越的稻米和宝石,天竺的纱布.高鼻深目的波斯人,矮小健壮的扶桑人,戴着奇特帽饰的高丽人,长袍曳地的突厥人,都平静地望着游走于商铺之间的中土人士,手中攥着带到东方来的积蓄中最后几枚金币.
照理说,这样的大街应当是人声鼎沸,吆喝声,叫卖声不断.可这时,大街上一片死寂.吃面的停下了筷子,叫卖的已经微微张着口,发不出半点声音了,无论是妇女,商贩,公子哥都远远望着长安大街的尽头.
街的尽头,走来两个女子.
一人身着粉红纱衣,头上有着一枝貌相别致的杈子,杈子底端是一朵鲜红如灼火的花,仿佛立马就可以滴出血来,杈子本身则是一块冰状物,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出青蓝色的光芒,叫人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饰物,绝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拥有的.而另一人,却是完全不同的气势,一身墨绿色的长袍散发着肃杀之气,却又透着骄傲的妖媚,令人不敢直视,那样的魄力,那样的眩目.
虽说二人都戴上了头纱,看不清模样,但光凭那走路的姿态,料定那底下的容颜必定是倾国倾城,不!也许更甚.
看着看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大街中心.旁边的人因为看见风吹动纱巾偶尔露出的哪怕是一寸的肌肤都激动不已.整个长安街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倒是史无前例.汉子身边的女人实在忍不住了,气呼呼的摔下碗转身跑开了.
琴阙微微扬起了嘴角,轻轻握住了沧凛的手.
沧凛带着她在一家茶楼停下,转身牵着她上了楼.
这是一家风格雅致的茶楼,古色古香的陈年红木,暗而悠久的木香和或浓或淡的茶香缓缓的交融,成为一种韵律.我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清晰的看见房檐上因为雨打风吹留下的点点痕迹.
小二一会就上来了,见了我们仍然是一愣,但毕竟还是见过些世面,红着脸又低下头小声问:"两位要点些什么?"
"清茶吧."
"好,两位稍等."接着急急忙忙下楼去了.
"琴阙."
"恩?"我转过头,沧凛已经取下了头纱,果然是漂亮呢!
"这一路你都不怎么说话,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我摇头,也拿下头纱,"太久没出来了,只想看看原来这世上的人都在干些什么."
"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没看见,他们都看着我们,张开嘴巴,好好玩!"我眯起眼睛笑开了.
"他们是在看你呢."沧凛撩起我额前的发,"真笨!"
"胡说嘛你,他们明明就是在看你!"我饶到面前,背起双手,恰有其事的喃喃到:"看看我们家沧凛,出落得是落落大方了吧,有相好的人没,要不要姐姐我做主,给你备份嫁妆啊?"说着伸手便要去逗她.
沧凛还没来得及阻挡,楼下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位爷,真的是不好意思,楼上被两位姑娘包下了,爷不嫌弃,就请在楼下..."
"屁话,老子我要坐哪,用得着你来罗嗦吗?"其中一位声音响亮.
"老大,听说长安西城那边出现了两个绝代佳人,就在楼上呢!"
"哦?是不是佳人,老子倒要亲眼瞧瞧!"
"几位爷,可千万别呀!小店还要做生意..."
"意你个头!再挡在老子跟前,小心把你这店一马抄了!!"
"别啊!这可..."
"走,跟我上去瞧瞧这美人儿!"
"对啊老大.哈哈哈哈哈...."
说着,楼上就出现一群人.为首的虎背熊腰,满脸横肉,身着一件虎皮袍子,腰间挂着一块金牌,上面刻着鸟状的图案.身后几人形态衣着也大致一样.
帝沧凛冷瞟了一眼,火鸟帮帮主郑爽.
郑爽上了楼,先是上下大量了琴阙和帝沧凛,然后直勾勾地盯住两人便不放了.
"美啊...真是美人..."
小二一看这形势,也知不好,马上上前来解围"爷,您..."
"滚开!"郑爽一挥手,店小二便被震到几尺远的地上,旁边想救美的几个人一见这,也就纷纷溜走了.
"美人..快..快让我抱抱."说着,郑爽便露出极为恶心的笑容向她们二人走去,琴阙 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沧凛,她还是一点也没动,低头品茗.
"过来,琴阙."
帝沧凛抬起头,向琴阙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
"别走啊!"郑爽瞬间一跃,扑向琴阙.
却只听"噗"的一声,郑爽哄然倒地,一支筷子准确地刺中他的右腿关节,众人惊呼.
郑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帝沧凛,恼羞成怒地转身吼到:"说!谁刺的,给老子站出来."
他旁边的一弟子附耳到:"老大,没见什么人啊,莫不是那两小姐吧?"
郑爽转过身盯住帝沧凛,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心里暗自揣测:莫不真是这女人.可是她年纪轻轻,照理说不可能有此身手...郑爽拔出筷子,"啪"的一声折断了扔在地上.
他堂堂的火鸟帮帮可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辈,岂有得不到的女人的道理.
说时迟那时快,郑爽使出一记索魂爪,直往帝沧凛颈上送去,令人想不到的是,刚要触及她喉部的时却一个转身,原来目标竟是身后的琴阙.
"哼,量你是谁,也不会想到我有这么一手."郑爽不经意间露出得意的笑.
眼看那女人就近在咫尺,郑爽几乎都已经在想在和自己和美人以后的种种销魂了,可是所有的一切也在那时候停止.
血腥味...以及...疼痛.
郑爽扭过头,只能恍惚的看见帝沧凛缓缓的抬了抬手,可马上又停下了.
"难道说...难道说...我连她出手的动作也看不清吗?..这到底是何等厉害的功夫啊!"郑爽停下脚步,扶住血淋淋的右手,"怕是废了..."
琴阙因为湖泽突如其来的变化倒是着实吓了一跳,慌乱中退了一步,桌上的茶水洒在她的裙摆上,湿了一片.
皱眉,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全被这些人败了兴致.
"哟!真是精彩啊!"众人抬头一看,不知何时,楼上已坐了一个人,一个金发的男人,深黑色的眼瞳.不敢说妖媚,不敢说摄魂.没有任何一个词语能够形容他的任何一点.可是琴阙却觉得他可害.但他明明又像太阳一样,无一不透出金色的光芒与气魄啊.这恐怕是她见到过的,最美丽,有最恐惧的人了.
男子的身后,分别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斯文秀气,眉眼之间自然流露着一股帅气.女的倒是冷寂,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
"我还想...什么时候我也能露露身手呢..."那个男子向后伸了伸手臂,含笑道.
"走!"沧凛不知何时已站在琴阙身旁,琴阙侧过脸去看她,却发现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是因为刚才那个帮主呢...亦或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那么,后会有期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男子的笑意更深了.
那男子的笑,似是对我,又像是对着沧凛,我一惊,莫名的恐惧袭了一身,那眼神,不明所以.
傍晚的时候,我们在一个靠河的客栈投了宿,我很快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在梦中我看见那个金发的男子揽住沧凛的肩,在她身边轻声说,声音很缓,却很清晰,他说:
"怎么,凛,你已经脱掉我最喜爱的黑色了么?"
次日,我们回到还倦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