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命·平沧雪女 ...
-
雪轻轻地触碰着大地，夜色般的黒渊中，如圣洁般的存在。
夜幕中，雪是纯洁的雪，月亮是纯洁的月亮。雪中屹立着黑色的竹林。
一曲美妙的箫音戛然而止。
“索，韩昭的夜并不适合你。”雪女放下竹萧，雪白的衣衫上尽是片片雪花。
“雪姬，希望你能明白，韩昭纵然有我最痛苦的记忆，可是，那里毕竟有我最为珍贵之物。这是名索的诺言。”黑色的风衣在夜空中随风摆动。
“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还能阻止么。索，让我与你同行吧。”
“纵然那是盛载哀伤的绝迹，也会有雪落天际的一刹。”雪女浅浅的笑着，随后面色故作庄重地向名索点头，俯身行礼，“那么，小女子可否请得索先生为小女子起调一曲？”
“不敢向你讨教舞技，若论这乐音之道，这天下能比过我的，绝不多余三人。”
在悠扬凄美的箫声下，白色的裙边扬起，顷刻间宛如一片怒放的雪花恣意地在天地间舞动。雪女绝美的舞姿再次踏临人世，曾经这舞惊煞了世人。《夜雪失羽》的箫音缠绵悠长，轻松的音律之中的哀伤唯有知音方能知晓。
十年前，在雪女对一切都心念绝断的那一刻，她听见了那绝美的箫音。后来她才知，这箫声中承载了多少故事。
……
齐陵阁，韩昭最负盛名的舞阁。那是所有舞者的梦想，是每个舞姬的毕生追求。
雪姬坐在摇椅上，望着镜中的自己，冰冷的面庞没有一丝温度。她是这极尽奢靡的台阁里历代雪姬中最优秀的舞者。外面的人，都是为了自己的舞蹈而来的，她知道。外面的喧哗，奢荣都只是无谓的讥讽罢了。
“雪姑娘，时辰到了。”一名身着婢女服饰的少女走了进来，向雪姬行礼。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雪姬站了起来，向那极尽奢靡的舞台走去。雪女的舞蹈是雪的灵魂。华丽的舞台，由无数金银打造的齐陵阁却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牢笼，试图束缚金丝雀的牢笼只是对舞蹈的玷污。戴上虚伪而可笑的面具应承着这些花费千金而来的达官贵人们。
看似表演是很顺利的进行着。
忽而，一曲美妙地箫音传荡于厅中，掺杂着筝乐伴和舞蹈。只有三人知道，这次的伴乐乐器中并没有萧。但，这乐曲却犹似神来之笔，将人心牢牢锁于台上的独舞。
雪姬轻轻一点，向上跃起，如同雪花一般在空中旋舞。
终于，她看见了，台阁顶端黑暗的地方隐约有道人影，箫音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那个人……是谁……
“雪姑娘，有人在阁外侍立，不肯离去。”
“那是何人，竟敢将偌大的齐陵阁都不放在眼里？”雪姬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中的困惑显然是完全在想另一件事。
“奴婢不知。只是那黑衣男子手中拿着一柄竹萧，大约是一名乐师。问他也不答话，之说是来见雪姑娘。不知雪姑娘是否要见他？”
“乐师么？”雪姬回过神来，脸上的神色依旧冰冷。做作之辈，她见得不少，“不见，让他离开便是。”
“是的，雪姑娘。”
……
雨敲打着静寂的世界。岸边，雪白的身影兀然而立，单薄的身影，如同一叶雪花，极易摧残。雪姬静静地望着河水对面的高山。
她已经不再存着希望了，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命运的权力。她，只是一名舞姬。
即使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存在。
忽而，身上没有了雨击打的感觉。
她一言未发。她知道，身后有一个人。低垂下头，水波之上的黑衣少年眼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雪女，是么？”良久，黑衣少年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
“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雪姬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一川的秋水。试图走近她身边的男人，无不各怀目的。心早就如同死水一般了，她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多了。
“在下名索。”沉稳的嗓音说不出的好听。
虚伪！世间男子的本性永远如此。她见了太多，跟在她身边的人，那些带着贪婪欲望的本性。雪姬转过身，暮然发觉，她们靠的很近。她甚至能更为清晰地看见他脸的轮廓。温润如玉，脑海中只能找到这个词。
“请你让开。”雪姬连忙正起神色。
名索并未过多纠缠，在雪姬说出这话的同时，识趣地向一旁让开。
雪姬踏上桥的刹那间，名索再次打破沉默。
“雪女姑娘是不愿意给在下机会么？”
……
“我想带你走。”
“世间男子本就过于薄情，还需要机会么？”没有回头，因为她走的路，不让她回头。
“纵然雪女姑娘的过去并不如意……”
“我的过去怎样，我自会判断，应该不需要你一个旁人来评头论足。”雪姬打断了他的话，径直离开。
悠久，雪女暮然止步。
树丛的鸟儿竟然扑哧声声嘶鸣，向同一个方向远飞。
顺而望之，远处有群鸟起舞。
耳畔传来一阵清越的箫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命·平沧雪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