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浮生》七饼饼

2、第二章 初见圣颜 上了步

　　上了步撵，秦公公喊了一声“起”，一行人就朝安成殿方向去了。

　　浮笙掀起帘子偷偷往外面看去，这还是第一次能如此清楚的看见姜国的宫殿。雪还在下着，只是道路似乎都被清扫过了，倒也没有积雪，却还是有几分滑，路上的宫女太监们都小心翼翼的走着。

　　以前在离国的时候，难得见到一次雪。每次下了雪，母皇都会格外开恩让宫里的人好好玩耍一番，就像过节似的。即使后来皇姐登记，这传统也没有改。浮笙看到这纷纷扬扬的大雪，心里开始痒痒，想下撵去玩玩。可是在这偌大的皇宫，浮笙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毕恭毕敬的走在路上，生怕出了什么差池，哪还敢说玩雪，浮笙晃过神，自己现在是在姜国呢，只好自嘲一声：

　　“怎么还是改不了这性子，能活着就不错了，还奢求这么多。”

　　放下帘子，浮笙才觉得脸和手被冻的没知觉了，连忙将暖炉捧好，才觉得好了些。可是刚刚回暖一些，便觉得肚子饿了。想来也是，由于自己起得晚，那个时辰宫女送的饭都已经凉了，每次也就草草扒了几口。之前因为太过寒冷，也顾不得饿，如今穿暖了便想起还没有吃饱。

　　越想越饿，浮笙决定想想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浮笙闭上眼睛，眼前突然就出现了那个人的样子，心里一阵疼，连忙张开了眼睛。

　　自从被被关入冬荨宫后，浮笙似乎很久都没有再想起过他，即便是在梦里也不允许他到来。浮笙怀恋起冬荨宫的日子了，起码寒冷让她没有闲心去想那些人那些事，即使被冻死，也比现在心如刀绞的感觉要好。

　　就在这时，步撵停了下来，秦公公在外面说道：“郡王，安成殿到了。”

　　浮笙抹了抹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泪，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确保没有弄乱妆容，免得待会冲撞圣颜。

　　秦公公打开了帘子，伸进手来：“郡王，请下撵。”

　　扶着秦公公的手，浮笙缓缓的走下来。倒不是说她想摆架子，实在是饿得几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抬头看了看眼见的宫殿，和离宫的精致奢华不同，这里的每一处建筑都没有过多的修饰，偏偏透出一股恢弘大气，倒是能看出姜国皇帝气吞山河的霸气。

　　秦公公将浮笙领到门口，说道：“皇上在里面等您呢，您请进去吧，小的在门口听候差遣。”

　　浮笙移步朝殿内走去，里面充满了熏香的味道，是她不怎么喜欢的龙涎香。

　　皇上坐在书桌后面，正低头批阅着奏折。浮笙不敢出声打扰，却也要行礼。只是手里还捧着小暖炉，现在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只好端正的捧着，低着头，以一种奇怪姿势跪在那。

　　“难道按离国的规矩，都是这般行礼的么。”

　　听这声音，浮笙猜想皇上大概还只是弱冠之年的男子，也许自己还要年长他几岁。心里这般想着，却不耽误答话：“是浮笙愚笨，来了这些日子也没有学会姜国的礼仪，让皇上看笑话了。”

　　“郡王这般谦虚倒是叫寡人不知如何开口了。”皇上放下手里的奏折，缓缓走到浮笙身边，继续说道：“天下谁人不知，离国的二殿下，青阳郡郡王，那是难得一见的才女，若是当初你得了皇位，只怕我也没这般容易攻下离国。”

　　浮笙看着眼前那双金丝龙纹靴，没有答话。

　　“郡王也不用这般拘束，起身回话吧。”顿了顿，皇上声音再次响起：“寡人的宫殿还算暖和，若是不方便，这暖炉倒是可以放下了。”

　　浮笙只觉得有些窘迫，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脚，站起身来，将暖炉随手放在身边的矮桌上，这才抬头看了皇上。

　　果然不过是大约二十的少年，容貌清秀还透着几分稚嫩，却也能清晰的看见眼眸深处的刚毅果断。

　　皇上走到桌旁坐下，拿起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说道：“方才你说，你叫浮生。”

　　浮笙低下头，恭敬的答道：“是。”

　　放下手里的瓷杯，皇上继续说道：“向来只知道你是芜安殿下，却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个名字。浮生若梦，好名字。”

　　浮笙心里又觉得有几分窘迫了，答道：“皇上误会了，并不是浮生若梦，而是沉浮恍如梦，渐闻笙箫起。”

　　话音刚落，皇上却突然笑起来：“有点意思，寡人越发觉得今天把你找来是件对的事情。”

　　“皇上说笑了。”

　　“寡人没有说笑，你就不好奇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

　　浮笙心里翻起白眼，她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只能恭敬的答道：“浮笙不敢妄自揣摩圣意。”

　　“你可知道这次攻下离国和昇国，那些俘虏最后都被怎么处置了。”

　　见浮笙没有说话，皇上继续说道：“为了解决后顾之忧，我将他们全都处死了。他们的尸体，前些日子才全部运出宫，扔在了后山的乱葬岗，现在应该都只剩下几具白骨了。”

　　浮笙心里一惊，却猜不透他到底想说什么。

　　皇上风轻云淡地问道：“浮笙，你怕死吗？”

　　浮笙老老实实的答道：“怕。”

　　“可你没有求饶。”

　　“若是皇上心意已决，求饶也是徒劳。”

　　良久皇上才缓缓的说道：“芜安，寡人很庆幸。庆幸你当初没有坐上皇位，庆幸你成了我姜国的俘虏，更加庆幸，你是一个女子。”

　　浮笙此刻真是恨透了自己，脑子现在好像根本使不动了，皇上说了这么大一串话，她一句都听不懂。

　　“皇上，还请您明示。”

　　皇上没有回答她，而是叫来了守在门外的秦公公。

　　“秦越，宴会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皇上，已经准备差不多了，一个时辰后便可开始。各府的大臣也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了。”

　　“嗯，下去吧。”

　　“是，小的告退。”

　　看见浮笙还是一脸茫然，皇上说道：“你就在这休息会，待会随寡人一起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