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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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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的残红布满天际,漫天的黄沙中那抹红红得愈发惨淡,本被追赶的人却突然立在狂沙中,风沙模糊了视线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有伴着风声能听到他的笑声,张狂得让人恼怒。
“前面就是不语之地,你们有本事就追过来。”
红衣翻飞,风沙中带着血气,引得一大群血鸦从天边飞来。
红衣在风中疾速前飞,身后的追兵却离他越来越近,他旋身坠入深谷,笑声越发放肆,逆风中身上绽出的血珠开出朵朵曼珠沙华。
后面领头的人忽然挥手止住前进,一声口哨,带着人马转头离开。
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天空,现在正是晌午时候吧,阳光灿烂的有点刺眼。他坐起身,堤头呆望着自己苍白的双手,肉身因为太久没有见阳光,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掐就能戳破下面的血管。
槐弦推开门进屋的时候,正好看到正在傻傻呆坐在石床上的苍白男子,记忆中这人有双冷漠得有些木然的眸子,但现在这双眼眸中却是满满茫然和恍惚。阿燃在这20年里没有一天不说到这个人,早饭骂一次“混蛋”,午饭骂一次“笨蛋”,晚饭骂一次“给老子滚出来”,宵夜骂一次“我要让你吃不好睡不香”。其实,这个人没这么讨厌,虽然阿燃说是他把他们禁锢在这里,但他心底里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也不错,算起来这个人不但救过他们,而且还是他们的伙伴。
他也这么跟阿燃说过,但是阿燃当时就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狠狠地蹬着他说:“你知不知道荆幽篁最可恨的是什么地方?”
他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就是那个白痴居然比你还笨!”
于是乎,槐弦悟了,因为他知道阿燃最讨厌笨的人,证据就是阿燃每天都说他笨得让人想掐死他。所以阿燃自然就讨厌比他还笨得幽篁。
“槐弦,有事么?”幽篁看着眼前身材高却一脸苦恼模样的男人。这人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心神却不知往哪里飞了,刚毅的五官硬是变得有几分傻气,不打断他的走神他不知什么时候才回得来。
“噢……呃……呵呵,”被人轻声打断自己的神游,槐弦有些不好意思,若对面坐的是阿燃,自己早就挨了一个暴栗了,想到阿燃生气的脸,他忽然想起来找幽篁的目的,“阿燃说你今天会醒,说他想你了,让你过去看看他。”说到后面越说越小声,其实他心里猜测着阿燃在家里磨好刀等着幽篁了。
“那就走吧,阿燃定是气着我的,若我去迟了更要恼了。”幽篁起身穿好外袍,随手理了理刚过肩的青墨色发丝,拍了拍似乎又要陷入神游的槐弦。
连燃的房中除了一张石床,别的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他也没什么可以砸的了,但是他还是冲着刚进屋的幽篁直直摔出一个火球,以泄心头之愤。
“怎么?知道醒了?”这种程度的法术在这人面前只是小菜一碟,但是他还是在期待天降红雨让这个家伙受点教训,不然他就总是不紧不慢不痛不痒的,就像现在这个死样子。。
“做了个梦呢,”
听他忽然来这么一句,连染简直就像上去掐住他那张脸,让他清晰清晰,还没来得及行动,那人的目光却实实的落在他脸上,微微一笑,“你倒是厉害了,缚混索加上镇魂咒都没能让你安静。”
那笑容让连燃心里一暖,却又觉得这种像是习惯性地关心,然人心烦气躁。
“别在我面前笑,你一笑我就浑身不舒服。”不喜欢看到他这样笑,这样的笑容让他想起太多讨厌的东西和人。
“你不喜欢我不笑就是了,”幽篁一挥衣袖,狼藉尽去,屋里一套石桌石椅完完整整,“你这里只有床,连桌椅也没有,客人来了的话,实在不方便。”
客人?这里那里有什么客人,连燃扮相纠正他,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显得有点斤斤计较,便自顾自地坐到他对面,瞥了他一眼,低头玩起桌上的茶杯“我让木头到外头去弄些野味回来,等下一起吃饭,他的手艺还不错。你是不是也有点诚意,弄壶酒来。”
“你想喝么?”
“你吃菜不喝酒?”连燃白了他一眼
“其实我不用吃……”
话没说完就被连燃截了去
“我们要吃,你陪我们吃。我们要喝酒,你也喝。”连燃一拍桌子,心里又一阵恼怒,这家伙唯一想活物的地方就是学会了睡觉!
“好的。”于是桌上多了一壶美酒和三个杯子。
“你能不能有点自我?”连燃见他果然顺着自己,像过去一样几乎什么都惯着自己,心里一闷拿起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口,“什么不学好,学得像头猪,睡一觉睡个50年,你有种!还知道拿这些破东西吧我困在这破屋子里……”就是不知道怎么为自己活着。话没说完,就被酒呛得说不下去,不停的咳嗽,喉头一阵辛辣。
“你慢点,”幽篁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每一下,他手心的温暖就透过衣料传到他身上。他忽然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人也给过他这个感觉。所以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他选择到这个地方,在这个人人敬畏的地方,却有令他安心的人。
“把你的咒收了吧,还有这个东西,”他指着自己腕上缚魂索,回头正对上那双翠色的眼眸,那样令人欣喜的翠绿里却意味也没有,是或否,允或不允,“怎样?”
“不捣乱?”翠色眼眸的主人挨近他问。
“不捣乱。”他回的爽快。
“不乱跑?”更加接近,鼻尖对着鼻尖。
“不乱跑。”依旧爽快
“好。”幽篁站直身子和他拉开距离,拍拍他的头。
“好?!”来不及去就正他对待孩子似的态度,连燃被他爽快地答应弄懵了。
“好。”
又顺着他!连燃突然心里又是一阵恼意,站起身回到床上背过身子假寐,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幽篁见他不再理睬自己,低头思索片刻,走到桌边坐下等着槐弦回来,忽然想起这地方荒凉的很,槐弦失了法术从哪里去找野味,刚才看见他背上背着弓箭来着,等来一只鸟不知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