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迷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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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就坐在病床旁边的木椅上，俞天恒就坐在远一点的沙发上，并没有因为瞎子的到来而离开。
我坐在病床上，默默的盯着一方被角。
病房静得可以听到窒闷的空气流动的声音。
我没有出声。我怕自己一开口就吼出来，然后就会吓走了瞎子。
站在瞎子身旁的，有那一双晶莹的眼睛。
即使那双眼睛没有在我视线中，还是狠狠地缠在我的心上，无时无刻如一根带刺的绳勒住了我的心。
很痛。
我想，人说锥心的痛便是如此吧。
那个女孩有一把娇甜的声音，然而她总是冰封着它，出口的声音总是有意的冷着。第一次与她对话时是这样，这一刻亦是这样，“你何必用这种方式来求得不想见你的男人一面。跟肥皂剧一样荒唐！”
绞在被子下的手颤了颤。
这种方式？是求死的方式吗？就像那些肥皂剧里面很多个女配一样用寻死的方式来逼迫男主回到她们的身边？
是逼迫吗...
不是吗？
俞天恒在那边传来同样冷的语气，“敢问小姐你又何必用另一种方式来缠着一个男人？”
晶莹的眼睛轻轻一讥，“至少，我并没有被人拒绝。”
晶莹的眼睛转而灼灼地瞪着我变煞白的脸。
“怎么？没话说吗？就算连抬头看一看你日夜所思的男人也没了胆量吗？”她的气焰紧紧地压榨着我的空气。
我还是没有抬头。
俞天恒冷掉了脸，“这不是肥皂剧，你们也不要自视过高成为里面的角色，”房门打开了，俞天恒做了个请的姿态，“请你们现在离开吧。”
那双晶莹的眼睛流露出满满的不屑，对着我冷哼一声，“可怜是装不了的！死了这条心吧。”说着，就要拉着瞎子走了。
瞎子却没动。
那双晶莹眼睛的主人声音都高了八分，“她做的戏你也真相信了？!”
瞎子拂开了那个女孩子的手，头微微侧了侧。每次我想要说话的时候，他总是能感应得到似的，微微侧着头，静静的听我说。他那种专注的神情，让我觉得即使我跟他之间隔得再远，只要是我说的话，他依然能够听到。
“如果...”我缓缓抬起头，久未开口的声音里充满沙哑，“这是一出我刻意排的肥皂剧，你愿意...按我所希望的那样子发展吗？”
这不是肥皂剧，这是生活，或者说肥皂剧本来就是生活。
因为抬起了头，那个女孩子脸上所有的讥笑全落在我眼底，俞天恒更是震惊得呆站在门口边。
“你说，你想我怎么发展？！”
一直没有出声的瞎子，开口第一句不再是往日的温和了，声音底处是隐隐的愤怒！
是怒了吗？是烦了吗？终于无法忍受了吗？
我的声音被哽在喉咙，被压抑的是数不清的苦涩。
“不说了？又不想说了？没勇气说了？不就是想要个恋人身份吗？！”瞎子那平静的脸终于被一腔怒意打破了，他涣散的目光里燃起了一团火。
他每个质问都狠狠地砸在我胸口上。我死死地攥住被子，有一种透不过气的辛苦！
“够了！”瞎子像一座死了的火山，掩藏了几千几百年，终于在最后一刻无法忍受，“你还是小孩吗？你活了二十有多的日子是白过了？！为什么还能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你知道什么是水中毒吗？！再多喝一杯水你的血细胞就能够全部胀破宣布死亡了！然后你跟我说这一切就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
我的脑袋一下子嗡掉了似的，望着那个怒容满面的瞎子，一切都变得陌生。那个温和的瞎子呢？那个疼爱我的瞎子呢？那个纵容我的瞎子呢？
或是，我到了梦醒的时候...
我的肩膀颤得厉害，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血腥的味道淌进喉咙，与那里的苦涩混成一堆。
啪！
瞎子徒的站了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实实跌在地上，他整个身子有因为愤怒而隐隐的颤动。
“你让我很失望！”声音更是从齿间咬出来。一语结束，他无法再忍受似的头也不转的离去。
嗒嗒——嗒嗒——
探路棒的声音颤颤的响在病房外面的长廊上。匆匆的来，愤愤的走。声音远去，干脆利落地远去了...
呵...结束了吗？
最后，也是唯一的办法也失去了效力？
即使是我的生命，也没法挽留他了？
俞天恒忧心忡忡地走到我身边，伸到半空的手却无处可落。忽而他神色变了变，因为我把目光对准他，脸上是惨淡的脸，但是上面的眼睛却是澄亮得异常。
“你认为他会就这样离开？”
说完，俞天恒更是被我嘴边冲破了苍白脸色的笑容，吓了一下，“不要吓我，坚强点，即使他离开了，一切也会过去的！”
我望着俞天恒，眼里有近乎执拗的坚定，“他不会离开的，他就在不远处，一直，是一直！”
当俞天恒走到医院大堂的时候，确实是大吃一惊。
那边角落的长椅上，那个身影仿佛萎缩了似的，完全找不到刚才在病房里的气焰。
他的头疲软的靠在了墙壁上，紧紧闭着眼睛，脸上只有一片痛苦，握着探路棒的手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俞天恒心里堵得厉害。袁嫣苍白的脸跟瞎子痛苦的脸搅在了一起，塞在心头无法发泄出来，也无法忘记。
爱情是什么？如果是甜的，何以心里绞结得如此痛...如果是苦的，何以为了她，即使心里再绞结也愿意步向情敌，只要她重新展颜一笑，心里也是甜的...
“我以为你会离开。”俞天恒落座于瞎子旁边。
瞎子睁开了眼，目光里的清亮让人差点忽视他那涣散的焦距。
大堂上就诊的人们或其家属来来往往地穿梭，几乎跟街市上的人们一样多。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的脸上，没有了生命的热情。木然，而颓丧。
很久很久，瞎子没有回答任何一句话。
俞天恒仍然坐在他旁边。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他竟然能够在敌人旁边这么平静地等待。
敌人？
俞天恒心底轻嘲了一下。
她根本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何谈对敌？
“你爱她吗？”忽然，瞎子问了这么一句话。
俞天恒想了想，然后笑了一笑，“那你呢？”
“爱，很爱。”
未待俞天恒的笑意收到眼底，嗒嗒的探路棒声音已经转进了病房里。
爱，很爱。
所以即使明明知道那里是个苦海，亦甘愿就此沉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迷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