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比特人/魔戒]囚笼》黎槡

2、二 “伊尔顿，

　　“伊尔顿，我的酒呢？”瑟兰迪尔吃完早餐，头往边上一撇，看着身边站立笔直的精灵。
　　“王，早上喝酒对身体不好，等到晚上，您的酒自然会有。”伊尔顿脸上带着完美的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王的要求，他们相识多年，伊尔顿才不怕他。
　　“好吧好吧。”瑟兰迪尔挑了挑眉，顿了一下，对正在低头用餐的莱戈拉斯说道，“莱戈拉斯，是时候给你找一个导师了，我们密林精灵天生就是神箭手，但也免不了后天的练习。”像是对他说，又像是自问自答。
　　想了想，瑟兰迪尔突然嘴角带了一丝笑意，“伊尔顿，以后就由你教授王子殿下。”伊尔顿皱了一下眉头，王也真是有仇必报，可是自己又不能拒绝。“是，王，这是我的荣幸。”
　　莱戈拉斯听着瑟兰迪尔的命令，失望地低下头，不是Ada……不是。
　　“怎么了？莱戈拉斯？”看到他的神情，瑟兰迪尔歪头想了想，不解，然后对他解释了一番：“伊尔顿是密林里最好的弓箭手导师，由他教导你，你一定会学有所成。”
　　莱戈拉斯消去心头的阴霾，微微一笑：“是的，Ada。我知道，我一定不负您的重望。”
　　瑟兰迪尔心情很好，阳光照射到了眼底，宝石蓝的眼眸带着笑意，吹入室内的凉风轻柔地抚摸着他的金发，没有平日里银色冰冷的长袍，没有那高高在上的王冠。
　　Ada看上去心情不错呢。
　　想着这个，莱戈拉斯的心情也开朗了。
　　“嗯……一个好的弓箭手一定要有一把好的弓箭。”瑟兰迪尔看着莱戈拉斯，喃喃自语，“莱戈拉斯，让我为你挑选一把适合你的弓箭。”伸出修长的手，握住莱戈拉斯的小手，瑟兰迪尔带着他走出了餐厅。
　　百转千回，瑟兰迪尔的记忆力真是相当的好，在莱戈拉斯眼中看起来一摸一样的两条路，他竟然能毫不犹豫地选择一条走过去，准确无误地来到了兵器室。
　　这里的所有兵器都是瑟兰迪尔个人所拥有，殿堂级大师的杰作，矮人匠师的重锤，远古精灵族的冷剑。
　　瑟兰迪尔看了看周围的兵器，取下一把长弓，那长弓通体金色，闪耀着光芒，精良的做工，花纹复杂繁琐。
　　“这把长弓是用铁衫木制成的，虽说不是完美，但也是不错的选择，如何？”说罢，将长弓递给莱戈拉斯。
　　“选择一把合适的弓箭，不仅仅是要本身的价值高，还要能契合你自己的内心。”瑟兰迪尔将手放在背后，绕着他慢慢地走了一圈，“最终还是要看你的决定。”
　　莱戈拉斯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精美的长弓，摇着头说：“不，它不适合我，我感受到了。”
　　瑟兰迪尔微微一笑：“哦？是吗？那么，我赋予你权利，自己去挑选吧。”
　　兵器室内没有明显的窗户，莱戈拉斯的眼睛在黑暗的室内很明亮，他仔细的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件兵器，许久，他失望了，后退了一步，摇着头：“不，没有，这里没有属于的我兵器。”眼中带着一些失落，金发无声垂落。
　　瑟兰迪尔沉默了半晌，招了招手：“莱戈拉斯，你过来。”他似乎按动了什么机关，一扇门突然打开，里面尘土飞扬。
　　耐心地等一会，两人走进门内，面前出现了一把精致的长弓。
　　莱戈拉斯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天哪，这把长弓真是出奇的完美，流畅的身形，紫衫木为弓身，牛蹄筋为弓弦，旁边放置的箭，轻巧而又锋利。
　　“这把长弓，是远古精灵一族最富有盛名的匠师，耗尽了毕生心血，制作而成。”
　　“那位匠师是谁？”莱戈拉斯抬起头看着父亲。
　　“是谁？”瑟兰迪尔冷笑一声，随即带着一丝惆怅，“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答案，已经太久远了，所有的事情都被时光无情地消磨，直至消失殆尽。”
　　莱戈拉斯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长弓，“它，是给我的吗？”
　　他微笑着看着儿子：“如果你有能力，它就是属于你的。”
　　“真的？”莱戈拉斯真的开心极了，这把长弓似乎就是天生为他而生的。
　　“当初他炼成了这把长弓，却发现自己不配拥有它。他苦苦寻找了一辈子，也没有找到适合它的主人。他将这把长弓赠与我，一直保留至今。”瑟兰迪尔抚摸着他的金发，喃喃自语：“你会是长弓之主吗？”立刻又回神：“试试吧，my son。只要你能拉动弓弦。”
　　天哪，这可真是一道难题，地下宫殿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王子，自打出生至今，从未碰触过弓箭，甚至连拉弓的姿势，也只是模仿平时的守卫，从来没有真正地教学过。
　　莱戈拉斯看着面前的长弓，歪头想了想，轻轻地拿起它，将箭搭在弓弦上。
　　“那里。”瑟兰迪尔指了指不远处的靶子，“你只有两次机会。”为什么不是三次，因为他高兴这样做。给一些压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噢，他总是这么任性。
　　莱戈拉斯努力回想平日里守卫们拉弓的样子，依葫芦画瓢的端好姿势。左手握住弓身，右手拉弦。
　　天哪，这弓弦这么这么紧，手臂好累……不！我不能妥协！拉开了，加油！哦！松手吧。
　　莱戈拉斯腹诽不断，脸上却没有表情，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往下流。
　　箭如风一般呼啸而去，直直地射中靶心。
　　他感觉到了，莱格拉斯是天生的战士，后天的练习也许会让技能更加地熟练，但天赋却决定了一个人的成败。这次射中靶心，虽然可能是意外，但也证明了他的天赋所在。
　　瑟兰迪尔满意地笑了，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要求那么过分，他瑟兰迪尔，密林之主的儿子，怎么会是等闲之辈？
　　莱戈拉斯脱力一般地放下手中的弓，大口大口地喘气，却笑了：“Ada……呼……它是属于我的了吧？”
　　今天瑟兰迪尔是笑的最多的一天，也许往后会更多呢，这个谁也说不定，瞧，他又笑了，他看着莱戈拉斯，牵起他的手：“你做的很好。”
　　“Ada……”莱戈拉斯愣愣地出神，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忽的一下扑向了父亲。“Ada，为什么，之前的您那么冷漠，是我做错了吗，我一定改，我一定会改的！我只想求求您……”眼泪肆意地流淌，“求求您以后永远和今天这样，Ada会陪着我，会对我笑……昨天，Ada是那么冷漠，我真的好伤心，Ada都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就训斥我，求求您，以后能不能多陪我一些时间……”莱戈拉斯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话说的语无伦次，带着微微的哭腔，“莱戈拉斯知道错了，真的，莱戈拉斯再也不那么晚在外面了，再也不调皮了，莱戈拉斯会乖乖的，会懂事的。只要您能陪陪我，我不要伊尔顿当我的导师，我要的只有Ada一个人，我只要Ada一个人……”
　　瑟兰迪尔愣住了，他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原来，这是我在他心中的样子，冷酷，无情，自己……真的做错了吧。
　　昨天不应该什么都不问，就斥责他的。虽然之后有些后悔，致使今天才反常的对他那么温柔，可是如果他不说，是不是今后的自己，又会变得和原来一样呢？
　　自己错了，就算是忽略他，也不能抹灭自己的罪过，如此，为什么不对他好一点就当是……赎罪吧。
　　瑟兰迪尔拉开他，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那么，请告诉我，昨天发生了什么。是我不对，之前一直忽视了你。以后，我向你保证，永远像今天这样，这是王的承诺，也是父子之间的承诺。”孩子本来就没有错，是自己太过鲁莽。
　　瑟兰迪尔一脸阴沉地走到大厅。真没想到，自己的子民，木精灵的子女，这么堂而皇之的议论他们的王和王子，那么我这个王，还如何能管理好自己的国家？
　　瑟兰迪尔越想越愤怒，“我一定要……”还未说完，瑟兰迪尔就顿住了，他想起之前莱戈拉斯的话：“Ada，你不要再生气了，那两个精灵也不是故意的啊。不要……惩罚他们了。”
　　叹了口气，算了，就算是为了……莱戈拉斯吧。
　　瑟兰迪尔漫步在密密葱葱的古树林内，这里曾经宁静安详，现在却被黑暗笼罩。各种小的爬行动物快速经过他的身边，不敢做丝毫的逗留，生怕自己会成为捕食者的盘中餐，这里成了黑暗的地狱。
　　他遣退了一众仆从，漫无目的地走着，前面是什么地方？瑟兰迪尔加快了步伐，这里为什么如此地熟悉，快了，快了，快了，快到了……
　　瑟兰迪尔猛然停住，漂亮的眸子倏地睁大，这里……是王后的墓地……
　　瑟兰迪尔悲痛的闭上了眼睛。
　　“Ada？”一声小小的呼唤，“Ada你怎么了？”莱戈拉斯从树后面走出了，眼睛里面充满了担忧，奇怪，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Ada……你没事吧？”莱戈拉斯的神情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自己的父亲。
　　瑟兰迪尔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莱戈拉斯，Ada没事。”
　　莱戈拉斯一开始就看到了墓碑，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出口：“Ada，这个墓碑是谁？”
　　“谁？”瑟兰迪尔的眼睛有些失神，“孩子，她是你NaNa。”
　　“Na……Na？”莱戈拉斯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她是我的NaNa？”他一直不敢问，一直不敢触碰的一个禁忌，如今摆在他的面前。
　　莱戈拉斯直直地走向墓碑，“她……死了？”泪水控制不住流下来，他之前一直不敢想，不敢猜，不敢问，她宁愿希望母亲还活着，只是在一个世人不知道的地方，与世无争，自由自在。
　　“Ada……”他转身看着瑟兰迪尔，瑟兰迪尔擦干他的泪水：“孩子，不要流泪，你的母亲是位英雄，请为她自豪吧，精灵没有死亡，NaNa只是在另一个世界里活着。”
　　“她是个……英雄？”莱戈拉斯呆呆地问他。
　　瑟兰迪尔笑了：“是的，她是在战场上战死的，都是Ada没用，没有保护好她，那时候，你才五岁，NaNa的身体还很虚弱，可为了国家的荣耀，她义无反顾地上了战场，即使所有人都反对。NaNa用生命诠释了英雄的意义。”
　　莱戈拉斯的眼底变得明亮起来，绿叶间的阳光照射到了他的眼底，他笑了：“我的母亲，是英雄。”
　　“其实当初我并没有找到母亲的尸体，所以，这个墓碑里，并没有你NaNa，它只不过是一个象征。”
　　时光匆匆，即使当年的幼芽也成长为参天大树，精灵的永生使他们青春不老，即使外面的世界变化万千，密林里也似乎像是停滞了时间，当然你得忽略年复一年的花开花落和莱戈拉斯不断长高的个子，变化的容貌。
　　密林的重心依然是那两位精灵们爱戴的父子，他们的王和王子。
　　不知怎么了，这几年他们的王和王子殿下的性格改变越发地大，往年对儿子漠不关心的王，成了一个温柔的密林好爸爸，之前活泼温柔的王子，变得越发地成熟冷静，越来越像他们的王。哦，瑟兰迪尔的改变仅限父子两之间，对于外人，他依旧是那个高傲的王。
　　谁知道成熟背后是什么情愫在潜滋暗长？谁又知道温柔背后隐藏的情感？
　　我们不得而知。
　　到底是自欺，还是欺人？到底是波涛汹涌，还是心如止水？
　　我们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