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霁繇

3、第 3 章 结果是，

　　结果是，早上，夏晞顶着两个熊猫眼洗洗刷刷。夏晞在幼儿园没什么朋友，她不喜欢周围所有人都谈论同一个话题，不论那是芭比娃娃还是凹凸曼。为什么不说说每个人昨晚吃的东西呢？至少会有很多答案吧。“晞晞，不和大家去玩吗？”“……”（盯~）夏晞转过头盯着老师，目光捕捉目光是个不错的游戏，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反应，女老师移开了视线：“你看，大家一起玩，他们多开心啊！”“……嗯”可是她这样也很开心啊，为什么要过去呢？“晞晞也要多和小伙伴玩，多笑笑啊。”笑笑……老师也这么说吗？不管是什么性格的孩子，基本上都有一个“老师的话一定不会错”的时段。而现在，夏晞更是处于老师和tachu双重洗脑的情况，这让她难得想要试试。比如，和她们一起玩躲猫猫？
　　被同意是很方便的，就算大家心里有着“怪小孩”的残留，但是，还是那一点：老师一句话，什么都大丈夫。躲的地方也很大众，这样会比较主流。蹲在灌木后的夏晞听着“鬼”喊“我来抓了”，然后是两个孩子先后被发现，一个树后，一个滑梯下，她想想，嗯，差不多到她了。“啊——抓到夏晞!”果然，灌木丛被拨拉开，她看见一张兴奋的脸。这，就是了，咧嘴，笑：“唉，被抓住了。”融入集体，不断重复同一套面部表情。……开心吗？她又一次静静注视着，一个一个，好像真的都很开心。虽然她没有那种感觉，但至少没人在旁边催促她去吧去吧，轻松了很多……嗯，是个有用的办法。
　　其实开心不一定是能笑出来才算，呐，tachu
　　夏晞并没有天天都去找tachu，她猜测那样的话某人一定会抓狂。就算现在的自己有能力进入更多人的梦境，但她并不想去，总有一些事是让人执着的。
　　而另一方面的霍岑橙小朋友也有某些非常执着的方面。每天晚上夏晞都可以收到橙橙打来的电话报告她一天追人收获，比如顾西辞又抱她啦，或者又给她糖啦……不过夏晞很难理解这算什么进展。眼下，橙橙打来的电话里满满的抽泣声，她说，她遇到情敌了。“…是第三个人…”这话让偶尔来夏晞房间做客的小鬼笑喷（第三个人是什么鬼）——“单方面的情敌不是第三者啦！”“……”这样啊……夏晞听着橙橙描述那个和顾西辞同级的女孩——长发飘飘，言谈常笑总是穿着干净的白裙子（校服）……“她总是直接叫西辞哥哥的名字!”“……”好像谁都会希望自己能在那个人心里有点不同，然后外化，比如独一无二的称呼，配套的衣饰，某种举动，或许在对方看来不可理喻微不足道，但是给自己说不出的安全感。小鬼一边窃听一边给夏晞解释。他说，曾经打掉他的那对年轻夫妇也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分开的。“所以，感情是一种很脆弱的东西，一不小心就坏掉了，还修不好。”看夏晞静静听完牢骚安慰几句挂了电话，小鬼得出结论。“也会有坚固的吧。”夏晞想起了什么。“再执着也会有放下的一天——比如我。”“”小鬼看起来心情不错：“明天我那个妈要见我啦，说是欠我太多什么的，之前还听到她希望下一个孩子是我。”小鬼语气中混杂着不屑和欣喜。夏晞静静地盯着小鬼，觉得其实要让所谓的鬼放下怒气，只是满足他的心愿，而且，这愿望追究根底也不是痴心妄想。“嗯，所以你是来告诉我这个的吧？”“嘿嘿，以后就不能来玩啦，拜拜！”他手撑着窗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说：“还有哦，听说人和我们不一样，不喜欢别人一直盯着看的。你可以试试。”“……”这样，会很不适应夏晞目送小鬼离去，可是回想一下，真正与她亲近的人都对她的注视很习惯啊……果然是不熟的缘故啊。
　　让我们把时间拨快一点……
　　小学时期，夏晞和橙橙一直是同班，多亏有橙橙，夏晞周围不至于太过安静。橙橙又是善于交际的，时间一长，夏晞也不至于太自闭。不过……“晞晞，我失恋了!”“……”夏晞愉快地翻了一页带插图的聊斋，最近狐妖书生的故事比较多啊……“晞晞!”“……”夏晞抬起眼，静静地盯着霍岑橙，等她下文。“我昨天去西辞哥哥家，看到了一个女人的照片!”“……”夏晞默默，这次会是谁呢？堂姐表妹曾经的同学“橙橙，你已经是小学生了……”“嗯。”“成熟一点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学的女孩子能成熟到哪里去呢？
　　夏晞从来没有担心过情感问题，或者说在时间进展中，越来越多地考虑是哪种感情，分门别类。对于tachu的事，在他日渐频繁地说起自己的事，说起女友（有所保留=_=）来了又走，夏晞开始逐渐收敛对tachu的依赖。她会请求对方教她语言而不是一直盯着他。在完全有把握之前，夏晞决定把“喜欢tachu”这件事忘记，不仅仅是保密了。神游天外的当儿，她想起这个男生说的未来打算——我决定高中结束去读演艺学校。他说，他已经考虑很久了，与其没有目标地混日子，不如认真去做想做的事。“能自如地用声音演绎各种人”，声优。他看上去心情很好，也半开玩笑地建议夏晞写信来。却被夏晞小朋友很直接地拒绝——“现在的我只需要认识现在的tachu就够了。以后也是，希望见到的一直都是真实的tachu，不是被安排好的人。”“诶——”那时，夏晞看到他眼里惊讶和喜悦的光芒，带着淡淡微笑的脸。他笑：“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小鬼。”故作老成，似乎忘了自己也只是一个高中生。
　　不过……抱着“宠物店老板故事”的夏晞歪头，半晌：“tachu如果受到挫折可以说，我会听。”“谢谢……不过，为什么一定是挫折……”“因为tachu这样的话不会很顺利，碰壁的可能性很大。大人说凡事没有一帆风顺的呢”“……那又是中国的古语吗？”“…只是希望tachu不是突然脑袋一热后来再放弃…”“……しし，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的年龄=_=”“……是xi.”夏晞不是傻瓜，知道tachu要去进行专业培训，也去查了那个学校的信息。小丫头之所以会不像个小鬼，除了看到的听到的日常，还有一群非日常老家伙们路过的碎碎念。
　　时间像流水一样倾泻着，不知不觉过去很多。每天听橙橙嘻嘻哈哈，听老师像祷告一样地上课，偶尔出神看看窗外淡蓝色的天空。最近夏晞见到的灵越来越少，居住区周围的老房子不断拆迁，新的小区像雨后春笋一般涌现，梦境中的tachu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像个大人，往往两人只是背靠着树发呆。夏晞发觉，tachu不是没有话说，而是不想说。她只是个小孩子，在他看来或许什么也不懂——最多，是个比较特别的孩子。看到tachu逐渐别开的目光，夏晞意识到自己应该离开了。在她打定主意那天，也是橙橙小朋友和顾西辞告别的一天——顾家小伙子要出国了。橙橙得上学，而他是上午的航班。“不要!我一定要去!”在家里闹了整整一周的橙橙让妈妈岑欢很头疼。不知道闺蜜和自己聊天的时候怎么会被橙橙偷听，女儿从嚷着要同行到想去送送。现在双方都处在底线边缘。“喂，阿姨”前一晚，夏晞接到了岑欢的电话，颇有“临危受命”之感，总之就是要拉着橙橙去上学，不论想尽什么办法。“阿姨……”“……晞晞，”岑欢顿了顿开口，声音里有些无奈，“你们还小，‘喜欢’这个词是很容易说出来的，但是这种喜欢太容易变，阿姨不希望橙橙因为一时的喜欢受到更久的伤害。这次干脆地解决，等到她长大了，再好好考虑也不迟啊。晞晞，你是橙橙的好朋友，你愿意帮她一起解开这个问题吗？”……晞晞拿着听筒，轻轻地回答：“好。”现在的喜欢是否太善变，过早给出答案往往是一种伤害……夏晞想起某个问题，突然有点难过，她和橙橙，真像。

作者有话说

　　这次应该挺多的，尝试用手机发还闪退什么的也是无奈了……没网的日子真心可怕(ಥ_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