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唱纯白时光》堇小晞

6、六、违背意愿 一入球门深

　　所有人都齐刷刷向外看。唯沫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常乐，她来干嘛？唯沫隐隐有些担心。又听见她说：“教练要我来叫苏唯沫。”唯沫心里咯噔一下。
　　又想着：才刚买的笔，墨水和字帖，都还没用呢，就报废了？浪费啊。这可是我花零花钱买的，心都在滴血啊。不过，后来唯沫把东西成功推销给了小琪。这事儿就不消细说了。
　　“哦。”这老师没精打采的，随口应了句，“好。”
　　唯沫只好跟着常乐出去了。常乐跟她叫苦：“老师叫我找你找半天了，我把整个学校都跑遍了，就差没翻垃圾桶了。累死我了快。”
　　“还说呢！”唯沫也叨叨，“我不是早跟你们说我不想打篮球了吗？你们怎么还是把我供出来了啊。太没意思了。”
　　“我们也不想的啊。”常乐说着。唯沫嘟着嘴：“你们不想，就不告诉啊，那不就行了吗？不然老师也不会知道。”
　　“可是老师知道我们学校有五个女生打过篮球啊。我们也没法瞒着啊。”常乐接着解释，“再说也不是我说的啊”常乐心里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不但要跑腿儿，还要挨说，就知道不是个好差事儿。真是倒了霉了。
　　“那是谁说的啊？”唯沫把眼睛睁得提溜圆。
　　“汝婷婷咋。”常乐答道，皱着的眉头间堆满了厌恶。
　　“她啊。”唯沫若有所思地挠挠头：难怪呢！也就是她最实诚了。问什么说什么。在老师面前就更是坦诚了，老师说啥就是啥，一点不含糊。人木木气气的，像个呆瓜。
　　唯沫想起小学训练时，陌暄玩笑着说她：“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猪，一样的队友哇。”大家正在吃饭呢，本来唯沫就笑点低，加上陌暄用搞怪的语调重复了一遍，让她真的把饭喷出来了。
　　唯沫回过神来，已经到了篮球场了。教练双手抱在胸前，正训话，一看见她俩来了就停下来了。“你以前是篮球队的？”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还有问我的必要吗？就是走形式。唯沫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嗯。后备队员。”唯沫非要补充上一句。
　　“哦，好。那你别待在书法组了，到篮球队来。我明天就跟你们老师去说。你下次就直接过来。”教练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安排着。也不问问愿不愿意就擅自决定了，仅仅通知唯沫照做就行了，好像唯沫就是个局外人。
　　不需要问的在问，当问的又不问。唯沫又啐了一口。
　　“教练，我，我打不好篮球。”唯沫弱弱地说，想溜人。
　　“打不好，跟着打就会了。”教练冷冷地说，语气强硬，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深刻解读了斩钉截铁的含义，“咔擦”一刀硬生生切断了一切念想。唯沫细细打量这教练：小眼睛，戴着无框眼镜儿，镜脚很细，和他肥胖的身子极不相称。像葫芦上安了两颗绿豆为，看着都破坏别人吃饭的心情。
　　唯沫也不好再说，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儿，像个不听话被罚站的学生。全队的人都看着她这副倔强的傻样子呢！凭时挺要面子的，这时候偏偏不知道丢人了。
　　但其实她心里也知道：一入球门深似海，从此柔情是路人。她终究是要继续打球的，纵使她有万般不愿意，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违抗过老师的命令。她就是这么个人，嘴上说着不乐意，心里又怕别人怪罪，最终的结果还是委屈自己。
　　应该还有很多像唯沫一样的人吧，想着嘴上说说或许有转机的，却不知道重要的是自己的内心。心里的天平偏向了别人的那一方，就永远要按着别人的意愿去生活。就这样一点一点增加自己的痛苦，一直在原地打转，找不着出去的路。
　　教练把手上的篮球丢过来：“来，先拿这个球打着吧。下次把自己的球带来。站队去吧。”唯沫果然乖乖照做。教练说：“那今天就先开始训练吧。现在先投投球，热热身。”
　　唯沫一脸惨淡的愁云：“你们就好啦。一个个玩耍地这么愉快，我不开心啊。”一边把气撒在球身上，把球使劲儿向篮板扔，震得篮板“砰砰”响。丸子一脸小人得志的笑容：“哈哈哈，我就说吧，要你不跟我一起报篮球队，这不还是来了吗？哼，叫你不听我的。”
　　在三分线内投球的都是小学篮球队的，其他人都站在线外看着，偶尔投几个球，动作也别扭得很，直往前蹦跶。唯沫看到一个短头发的漂亮女孩儿，皮肤细细白白的，娇嫩得很，脸上尴尬、疲于应对的神情一看就不是喜欢的篮球的嘛。怎么会报篮球队呢？真是奇怪。
　　教练拍拍手把大家都召集起来，扯着粗嗓门儿：“快点快点。集合站队。”大家站定，教练很不满意地说：“集合速度太慢了啊，到时候打比赛，暂停时间只有一分钟，像你们这样跟乌龟爬的一样，还没集合时间就过了。”
　　教训完了，又象征性地扫视了一遍：“现在男生组织了打半场。女生都在场外学习学习男生的技巧。”
　　唯沫一眼就看见了少帅和夏尚。不过，好像也只认识他俩。虽然以前有过不愉快，但是十三四岁的他们都处在纯白时光里，跟给颗糖就笑，摔倒了就哭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一切不开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所以，唯沫并没有特别注意他们俩，只是呆想：打篮球的男生真的好高哎，少帅在里面也只是第三。高人在球场啊，哈哈哈。少帅这个平时总是双手插兜，无故装深沉的男生一到球场上就完全像变了个人。大家眼里都是光芒闪耀，就是自己不一样吧。唯沫为自己的异类感到悲伤。
　　起风了，有点凉。唯沫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逛逛了。
　　大家突然都笑了，唯沫当是什么呢。抬眼就看见站在罚球线后的学长装作虔诚地闭着眼在胸前画个十字。还煞有介事地念了一句“阿门”。吐出一个“啊”字，把嘴张得像公鸡要打鸣一样。
　　再配上长相一看，画风凌乱。唯沫默默感叹：嗯，古人说的对。不能以貌取人啊。看着这学长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浓的一字眉，眉宇间有一股英气，应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才对啊。
　　更巧的是，唯沫第二天在学校的小商店里又碰到了那个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