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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失业记 心对身体说 ...

  •   小可把干涩的眼睛从第三季未盘底的大堆统计与分析数据中解放出来,抬头望向窗外,不由的呆呆的怔了好一会。
      秋天到了,风也被灿烂的秋阳染成了金色,梧桐树的绿色的叶子,在薄荷般微凉的空气里,如同濒死的金色蝴蝶,炫出生命中最美的瞬间。
      前年的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 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她应该正满怀欢喜的等待着邱天来上海看她。
      才不过二年而已,小可却觉得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
      这两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马凤和刘慧相继离职了,公司的效益越来越不好,杨征不止一次的暗示小可为了自己的前途找更好的发展机会。
      他仍是那般漫不经心的笑着,仿佛一切都无所谓,可是小可看得出他笑容背后的苦涩。
      他是一个好哥哥,好上司,却不是一个好商人,好老板。他对人好,关心下属,性格爽朗,但他不注重细节,忽视规章制度,没有决策力,这样的性格在一个以传统手工为主的服装业,是致命的。
      没有人愿意尝失败的苦,可很多时候,一旦走了不适合的路,命运便由不得自己。这样的一个优雅的男人,应该在明媚的阳光下挥着高尔夫球杆,应该在黑的夜啜着红的酒,应该在绵延所草场骑着贵族的马,应该在奢侈的舞会搂着淑女的腰,他和这个人多事杂的工厂本身就格格不入,所以他有他必须面对的失败。
      小可一直在坚持,如果连工作也换了,她不知道她的过去还剩下些什么。她心里总忍不住想,万一有一天,有人回来找她,她却不在了,那该怎么办?她也明白,哪怕她连工资都不要,这个公司也支持不下去了。所以当杨征把她叫到办公室时,小可默然而恳求的看着杨征,手不自主地抓着衣服下摆,指节泛着白。
      杨征似乎不愿意触及小可的目光,他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小可面前,轻轻的说,这是给你的报酬,我已经跟我们最大的供应商谈过,他很欣赏你,也很欢迎你加入他的公司,下个月就去新公司报到,保重。
      小可一瞬不瞬的看着杨征,最终她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也说了声保重。
      杨征看着小可柔韧的背影,恍然看到曾经的她回首那明媚的笑脸,他无能为力,转眼她便越行越远。
      小可只是不想让杨征难受,她不知道怎样安慰他,至少她可以安安静静的走开,至少她可以让他因为她的接受而心安。可她并不想接受他的安排,她失去了一切,但仍有重新来过的勇气。她不是别人,她是王可,她不靠天,不靠地,只能靠自己。
      再过一个月,就是她25岁的生日了。
      25岁的人,堪堪能捉住青春的尾巴,还要一个人,努力的生活。就算觉得累,也无涉他人。
      去年的生日,她点了根蜡烛坐了熄了灯的房间里,默默的体味着可耻的孤独。陪伴着她的,不是朋友,不是爱人,只是一根白色的淌着热泪的蜡烛。
      她一直紧紧抓着手机,心里还有着微薄的希望。
      当蜡烛成灰,手机仍静寂得如同沉船里浸泡了百年的铁疙瘩,顿时物事人非。
      那个相信爱情勇往直前的小可,那个撞得头破血流不懂得回头的小可,终于成了回忆。
      而今年的秋天,小可失业了。当华灯初上,小可走出公司的门,那列名叫回忆的列车,穿越时空的隧道在她身后寂寞轰响,她没有回头,把过去的林林总总一步步落在身后。

      小可租的房子月底就要到期,算算刚好一个月。小可觉得自己还真的很惨,就忍不住用胳膊环抱了一下自己。用什么来庆祝25岁的生日呢?她想着,就用一个全新的开始吧。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可要用来找到一份好的工作,确实太短了。小可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即将要到期的房子里面,却又不肯屈从命运,选择不合适自己的工作。
      小可一边四处面试,一边到处求租。这么难的两件大事挤做一对偏又相互关联,上海那么大,却没有她的家。
      放晴了好久的上海,偏偏开始阴了,风吹得猎猎着响,空气里飘着淡泊的雨,走在街上,往往去去的人,忽然让人觉得无助。有时小可汽车地铁换了三四趟要赶到一个很远的地方面试时,会停下来不知道何去何从,呆呆的站在那,几乎想痴了去,干涩了好久的眼睛,忽然有了流泪的冲动。
      小可一直以为自己够坚强,一直以为就算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就自己在上海,也能无欲无求过得很好,今天却看到了自己的软弱和无助。
      身体对心说,我痛了有医生给我治,你痛了怎么办?
      心对身体说:我痛了,自己给自己治。
      原来心没有想像中那么勇敢。
      日子每一天都过得飞快,每天都被失望和打击拉得极长。到了小可生日的那天,她终于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有家赫赫有名的半导体芯片公司在小可面试过后长达半个月的等待后,终于给了小可回应。当小可收到这家公司发出来的offer时,这种绝处逢生的喜悦,让小可在网吧里还来不及欢呼,眼泪就先流了出来。
      她飞快的跑到购物广场,大包小包的拎回了一堆吃的喝的给自己庆祝生日,只有自己才能了解自己有多么不容易,她打算好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当她把那堆吃的喝的摆满一桌子,当她点燃生日蛋糕上五颜六色的蜡烛,当她看到烛光下熟悉的家俱和整理好的行李,当她听到空荡荡的房间里寂寞流过血管的声音,她扑的吹熄了蜡烛,在黑暗里泪流满面。
      生活给了你失望,也必会给你希望,我们总要努力的活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失业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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