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千万眉眼》小菜小小菜

2、等待的轮廓（1） 我现在还

　　我现在还能清楚地回忆起初中的林自帆的笑容，那是十几岁的少年该有的天真和爽朗。
　　林自帆一点也不帅。我曾把毕业照拿给高中同学看，他们都戏称他为“草/泥/马”。所以他真的不帅，而且一年比一年更黑。壮朗的身材、麦色的皮肤并没有所有女孩儿幻想中的倜傥潇洒，唯有一双眼睛发出墨色的光芒，亮得惊人。
　　偏偏是这样的男孩子受很多女孩子的欢迎，套用大家的说法，就是“太逗了”，恰到好处地微笑，恰到好处地开玩笑说冷笑话，拿捏分寸地照顾女孩子，明明老是玩游戏成绩却好得出奇......在那个不看颜值的年纪和注重学习的氛围里，林自帆就是个大大的活宝。
　　哪怕我现在见到他，也觉得他是个自娱自乐却引得大家众乐乐的大活宝。
　　这就是现在的我对林自帆的全部印象。

　　——
　　我想我曾经确实是个怀抱愚勇的女汉子。长相一般，头发很干枯，留长了一点美感都没有，整天除了学习就是玩，当然玩的时间要更多一些。反正对我来说，奔跑和咧开嘴巴大笑是绝对不能丢掉的两个特征。
　　偶尔也会玩电脑游戏，但在和林自帆结盟之后，“偶尔”成了“总是”，成绩一落千丈。
　　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搞不清楚当初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再回想一点，就会发现当初那个年纪连什么是喜欢都不清楚，只是单纯地想在一起玩游戏，想找他在□□上聊些有的没的，但在学校里却常常装作路人。
　　做过的最有勇气的事情，应该是在他生日那天，鼓起勇气把买下来的他喜欢的动漫海报塞给他。当时他被好多男生女生围在中间，桌子上摆满了礼物，而他匆匆看向我的一眼却让我怔愣了好久，甚至呆呆笑出声来。
　　我还记得王婕和他十分要好。作为一个常常被吐槽的女生，常常对受欢迎的女生怀着莫名其妙的憧憬和羡慕，想不停地接近再接近。王婕就是这样的女孩子，扎成马尾辫的头发很直很顺，虽然脸上都是痘痘，五官却很清秀，笑起来的样子尤其好看，大眼睛水灵灵的。最重要的是，人缘巨好，不管男的女的都能很好地相处。
　　坦白说，不善于交际又常说无聊的话的我，很想融入他们的圈子。
　　几乎每个周末都能在他们的□□空间看到这样的句子：
　　“哇，yb打球虐菜，真爽！”
　　“为什么他们会打旋球还会扣杀而我学了一早上还是学不会！”
　　等等等等。
　　当然我相当关注王婕的空间：
　　“师傅师傅什么时候教我扣杀？”师傅是男生A
　　“今天哥哥打球真帅！”哥哥是男生B
　　“那个谁，谢谢你的陪伴...”那个谁是林自帆。
　　初中的我内心总有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就算猜到了也尽量不去相信，总觉得眼见不一定为实，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现象其实在叙说着某种事实，只是我不愿意相信。
　　直到每天都能在他们的空间看到发给对方的留言——
　　林自帆给王婕：晚安，好好照顾自己
　　王婕给林自帆：晚安，早点休息啦，看你黑眼圈那么重
　　终于这种小小的不开心和巨大的羡慕，化为我拼命想忽视想克制的嫉妒。

　　我一直以为林自帆是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的，他只是玩，认真学习，又写得一手好字。我跟着他玩游戏，在游戏里纵情沙场快意拼杀，连带着不停掉下去的成绩和满脑子不切实际的空想。
　　上了高中之后，舍友才跟我说：“傻瓜啦，男生只会把一起玩游戏的女孩子当兄弟，一般都是没有其他想法的。”
　　上了高中之后，我才能略微明白他的雄心壮志和深埋在心的苦涩。
　　但几年前的我，能做到的只是在□□上和他聊天：
　　“你听听这歌，好听吗？”
　　“今天老师布置的数学题我不会啊。”
　　“怎么学英语啊我不会。”
　　然后是他很耐心地解答，还有我在电脑这边的偷笑。
　　我想让关系这么好下去又不愿让别人发现。直到某次上体育课的时候，王婕在和其她女生聊天，突然转过头来笑着对我说：“哦，自帆说你的声音很像地理老师诶。”
　　我愣了一下，在脑子里搜索一秒，才反应过来地理老师是王婕最喜欢的老师，对于她来说，地理老师声音温柔体贴，有一种“春风拂过的力量”。
　　我当时的脸肯定红的很难看，只是反问一句：“是吗？不可能吧。”
　　她还是在笑，用软软的声音说：“对嘛，我也觉得不像，根本一点不像好不好。”说着又朝林自帆挥挥手，“嘿自帆，你那天晚上说她的声音和地理老师很像，根本不像好不好！”
　　林自帆朝我望过来，我拿起水杯，瞥了他一眼就走开了，身后是他爽朗的声音传来：“哈哈，我觉得挺像的，蛮好听的......”
　　有一段时间，我很讨厌王婕当时的笑容，那是什么呢？挑衅？得了吧，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可是明明那么敏感的一个人，为什么总要把天真无害的表情带在脸上呢。
　　算了，我也不是个心肠多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