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聒蝈

4、第 4 章 翠竹醒来的

　　翠竹在天马行空的梦中醒来，眼睛涩涩的，入目是青色的帐蔓。身上是盖着同色被褥，绸缎被面上绣着双鱼戏水的式样。
　　身上破破烂烂，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乞丐服已经被换下，贴身穿着的是一件干净，清爽的白色里衣。心口处什么也没有。
　　掀开被褥起了身。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客房。
　　阳光已经从藕色纱窗里斜斜的透了进来，照在整齐收好的棋盘上。进门处的桌子上妥妥贴贴的放着壶嘴胖嘟嘟的浅青色茶壶与配套的四个杯子。虽不名贵，倒也相得益彰。
　　翠竹屐着鞋子，在屋里转了一圈。
　　“咕咕咕”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双手插腰，很是头痛的瞅着自己平平的肚皮，望了望门口。没有人来。没办法只能自力更生了。
　　翠竹扶着门，凄凄哀哀地跨出门槛。
　　尚书府就是大气，一个陌生人住进来，都不派人盯着，也不怕我随手顺走什么。翠竹恶毒的想着。
　　抬头，日头已经升到头顶心了。暗暗责怪自己贪睡，又有点疑惑。
　　沿着廊子一直走，隐隐有些纳罕。这都日上三竿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风吹过一旁的竹林，“沙沙”做响。
　　出了门洞，到了花厅，才看到一个小丫头挪着小碎步走来。
　　“姑娘，你睡醒了”
　　一听声音，是昨夜的小丫鬟。
　　“俺困的可香了啦，谢谢这位姐姐”
　　我操着一口纯正的北方话。
　　丫鬟有点愣愣的看着我。估计想不到看似柔弱的我，却是......
　　“哦，俺，不，我，我一激动就冒家乡话，吓到姐姐，真是对不住”
　　让这样如花似玉的小丫头受惊吓，真真是罪过，阿弥陀佛。
　　小丫鬟回过神来，抿着嘴笑了。
　　“姐姐笑得真好看，刚刚姐姐走过来我还以为是九天的仙女下凡呢”
　　翠竹睁着大眼睛痴痴的看着，丢了魂魄似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小丫鬟嘴咧得更开了，然后忙用手帕捂着嘴。嘴上却道
　　“油嘴滑舌，就会浑说”
　　“真的，真的，翠...花，绝不会说谎”翠竹举着手急着要发誓。
　　一个“竹”字到了嘴巴硬生生地扭成“花”。
　　翠竹在心里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了，脸上却丝毫未显。一脸诚恳，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极力睁得大大的。
　　小丫鬟笑着说道:“光顾着和你胡说八道，连正事都差点忘了，夫人让我带你过去”
　　“姐姐，这里是哪里呀，这么气派。”
　　......
　　真是嘴甜好说话，一路上翠竹小丫鬟粗粗地提了一下这府中的情况。
　　尚书大人田在中不是个贪图美色的滥情之人，只娶过两位夫人，且并没有妾室。大夫人是田在中的青梅竹马，琴氏，出自书香门第，夫妻二人鱞鲽情深，甚是恩爱。只是大夫人福薄命浅，生下两个孪生女儿就撒手人寰。田在中怜惜孩子无人照料，便娶了现在的二夫人史氏。史氏过门不到一年就早产生下三公子田致远。只是三公子早产体弱，不能受风，一般都在东边的浮曲阁内。我现在住院子叫褚玉苑，是专门给客人住的。
　　救我的是妹妹书蝶，姐姐书青几年前就病死了。
　　兜兜转转，从冷清到热闹，从热闹到荒凉。这里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距离房门十步远，一股子药味扑鼻而来。
　　禁了声，低着头，乖巧的跟在小丫鬟后面。
　　“夫人，人来了”
　　“恩”
　　田书蝶端坐着，左手执着黑子，正与自己博弈着，指节分明，干净漂亮，右手伸进深紫色的暖袖中，尖尖的下巴埋在雪白的貂毛领子里。淡淡地应了声。
　　窗外早已是白鸟齐鸣的春天了，屋里确是隆冬三月。
　　“扑通”一声，翠竹跪了下来。
　　“多谢夫人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做牛做马服侍夫人，望夫人收留。”
　　“这里不是你的好去处。翠竹扶她起来，我再给你些银钱，你自己另谋出处吧。”田书蝶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只是有些虚弱。
　　她的心似包着一层冷冷的冰，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
　　翠竹咬咬牙，站了起来，朗声道：
　　“我的命既是夫人您救得，没有报恩，又有何颜面要您的银钱。小女子不过觉得自己上过几年私塾，略懂几个字，想闲时还可以为夫人读读书，斗斗趣罢了。夫人您又何苦要拿银钱来挤兑我。”
　　这番话说的是慷慨激昂，英雄气概，唾沫星子四溅，连空空如也的肚子【胃】也扭动起来。一副你要拿钱我就和屈原一样为我的节操跳河自杀。把主仆二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田书蝶的声音有点异样，
　　“你上过私塾”
　　小丫鬟在一旁嘀咕“一个姑娘家家的还读过书，刚才还操着一口东北爷们的调调，不怕吹过牛皮。”
　　“是的夫人，小女子不敢有半句假话。之前，小女子家中算不上家财万贯，倒也是小康之家。家里除了我爹还有漂亮温柔的姨母，两个敦厚大方的哥哥。爹爹只有我一个女儿，疼我疼的紧。幼时的我又十分贪玩，似个男孩子。眼红哥哥们可以上私塾。便央爹爹。爹爹觉得女儿家识点字亦是好事，以后可以与夫家有共同话题，不至于在深闺中太过于寂寞。便允了。爹爹把我打扮成男子跟着哥哥们一同去。虽不说学富五车，好歹也识个字。只是···只是···他们现在都不在了，呜呜呜”
　　“是了”田书蝶沉默。
　　我失声痛哭起来，用不知哪来的手帕，擦着鼻涕眼泪。斜眼悄悄打量着上头的那位夫人。
　　忽然，打了一个冷颤。一撇，小丫头正面色凶狠地盯着我手中的帕子。帕子，青色的，荷叶图案的。怎么这么眼熟，一哆嗦，赶紧往袖子里塞。
　　“你叫什么名字？”
　　我赶紧回道“前尘往事皆是痛，我想从新开始，既然是夫人您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活命的机会，就请您帮小女子取名吧。”我在这里还要有一段时间，我可不想顶着翠花的名字造谣撞骗，这也太对不起翠花同志了。
　　“那你就叫易安吧。”
　　“好”
　　“以后跟着翠竹”
　　“恩”
　　“你还睡在原来的地方吧”
　　“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