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语》灵菌

6、利用 事情已过多

　　事情已过多日，可脑中仍就不断闪现那日夜的景像，那样的上官云逸我如此陌生，也是在那时，我才明白，对他，我真的一无所知。苦想多日，最后干脆放弃，他的高深是我永远也猜不透的，与其自寻烦恼，还不如随遇而安。换上男装，拿着令牌带着小秋出了侯府，我必须让自己暂逃离这个压的我喘不过气的地方。
　　皇城是“皓月”的都城，被“朗月河”分为东西两个城区，清平侯府和皇宫都坐落在东城区，我想自己既然是为了逃避才跑出来，那么就要到离清平侯府比较远的西城区去散心。
　　从出侯府我就知道有人跟在我和小秋后面，倒不是我有多聪明，只是因为那夜被袭以后，只要云逸不在我身边必定会安排很多人保护，我都怀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是上官云逸太在乎我，还是他在乎的人在乎我？现在我以男装示人，贴身保护自然要变中暗中保护，不然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日高照，风微抚。万闹中一静怡然，一静中万闹狂然。
　　踏上朗月桥，闭眼深吸一口气，我想好好感受一下纯正的自然。还没等我享受完就听到一阵惊呼，循声望去，见河边转了一大群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向了那群人。
　　人都有好事儿的毛病，我当什么好玩的呢，挤进去才发现只是两个浑身湿透的人，其中背对着我的人正不停拍打躺在地上的小姑娘的脸，看样子小姑娘落水了，我想都没想就走向那两个人。
　　“你想拍死她呀？”感受到那人诧异的目光我却没有看他，现在救人要紧，“不要死盯着我，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把人群疏散，她需要足够的空气！”说罢我就使劲拉开小姑娘的衣领，我就不明白了，大夏天的穿这么高领子的衣服干什么，也不怕憋出毛病。
　　“你干什么？”一个惊恐还带几丝愤怒的声音传来。
　　“闭嘴！你不想她死，就给我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无知的人，不懂还在这瞎捣乱，我能干什么，当然救人了。
　　“公子、、、”还是那个无知的白痴。
　　“不要打扰他救人。”很冷静的声音，听这意思他是相信我了。看来什么时间都是主子有见识，哪像那些下人，关键时刻就只会“公子”、“公子”的傻叫。
　　将小姑娘放平，用手在她嘴里仔细的抠了一遍，确定没有异物后，右手按在她额头上轻轻下压，左手中指食指并拢放在她颏部下颌骨下方然后轻抬，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度给她。如此反复几次，然后双手重叠放在她胸上有规律的挤压。
　　“噗，咳咳咳、、、”小姑娘吐了一口水，咳了几下就扑进我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的哭声与七岁时的我很像，有无助、有惊恐。学着忆然的样子，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要怕，没事了，不要怕，没事了、、、”就这样我的眼泪流了出来。忆然，一个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人。
　　“你是谁？竟敢如此放肆！”随着这一声叱吓我被小姑娘一把推开。女人就是女人，脸翻的比书还快，虽然我也是女人，但我也不能护短，看她刚才还主动扑进我怀里哭呢，不到一分钟就像对仇人一样对我。
　　“喂，你就这么对待恩人的？再不济你的命也是我救的！”擦掉眼泪，我十分不满的对她喊着，我还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呢。
　　“你个淫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本、、、本姑娘动、、、、、”
　　“姑娘您别逗了，淫贼的确有，但不是在下而是姑娘你，是你主动投怀送抱往在下怀里扑的，不信你问问这些看热闹的人。”我让她骂我，今天非气死她不可。
　　“你个死淫贼，本姑娘今天就送你见阎王，看你还怎么为害人间。”说着小姑娘居然就向我扑过来了，她那架式是非弄死我不可。我的脖子被死死的掐住，呼吸困难，看她这力度怎么也不像刚溺过水的人。我觉得这次真的要玩儿完了，也不知道那些个暗中保护我的人哪儿去了。
　　“住手，刚才确是这位公子救了你，也确是你主动扑进人家怀里的。”这句话终于让小姑娘松开手退到一边。拼命吸了几口气后回头看看“救我”的人。
　　浓而略弯的眉毛，长且微翘的睫毛，幽潭似的双眸，直而挺的鼻子，薄而性感的嘴唇，这张脸真是柔和与刚毅的完美组合。一阵轻风吹过，那缕青丝随风舞动，皓白的袍子还滴着水，阳光为他度了一层金，更显此人云淡风轻、淡雅若兰。即使看过忆然、云逸等容貌出众的男子，也不由为他一惊，还好自制能力较强，不至于对着他发呆。整理好思绪，站起来对着这个人间仙子使劲的翻了个白眼，我是很理智的，理智到不会为了美色而忘我。
　　“公子为何要瞪在下，再不济也是在下救了公子呀！”好利的一张嘴，居然用我的话来打压我。
　　“哦？那在下谢公子救命之恩。”我笑着走向他，对着他的脚狠狠的踩下去，“这是惩罚你得便宜还卖乖，你若早些阻止，我至于被那野丫头掐个半死吗？这样就想还了我救她一命的人情，你休想！”看他扭曲的脸，我笑的十分得意。
　　“公子对舍妹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回报，若公子不嫌弃，请与在下到‘远楼’一坐。公子，这样可好？”
　　“远楼？”我边说边拿眼睛瞟向小秋，这丫头倒是机灵，趴在我耳朵上：“小姐，‘远楼’与‘日月楼’是皇城最大的两家酒楼，普通人是很难进去的。”
　　“好！”这样好的机会不宰白不宰，再说了这也是我应得的。
　　“景屏，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上来。”仙子对着还在原地发呆的小姑娘叫了一声，只见小姑娘脸一红跑到他的身侧。一路上小姑娘的眼睛几乎都粘在我身上，看来我的男装扮相很招人喜欢呀！
　　“远楼”不愧是皇城两大酒楼之一，如果说“日月楼”占了一个“贵”字，那么“远楼”就应用“雅”来评说。
　　“请问玉公子，您为客人选哪一间？”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来到仙子面前恭敬的施了一礼，头始终低垂着。
　　“玉兰”说着玉公子带着我们上了二楼。掌柜惊讶的瞄了我一眼，瞬间又低头退到一边，似乎从未看过我。
　　“玉公子？你姓玉呀！那你叫什么？我要像他一样叫你‘玉公子’吗？”一路上只盘算着怎么宰人家，还没问过人家叫什么，太没礼貌也太丢人了。
　　“公子终于想起来问在下名字了，在下以为公子不会问了呢。”他嘴角上扬，笑的优雅而迷人，“在下并不姓玉，只因名中有一玉字，故此他人如此称。在下全名卓君玉，公子可称在下君玉。”
　　“直呼你名讳有些不妥，你似乎比我大，我就叫你一声‘卓兄’吧！至于我嘛，我叫林忆琪，你觉得怎么叫着舒服就怎么叫吧！”还未等他问，我就赶紧自报家门。
　　“琪儿！”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我的心猛的一惊，脚灌铅般无法动弹。
　　“林小弟，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卓君玉回头以询问的目光看着我，他叫我“林小弟”而非“琪儿”，那么那一声“琪儿”是谁叫的？
　　整个下午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吃了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侯府，只是满脑子都是那句“琪儿”。我曾对忆然说过，我要嫁给除忆然外第一个叫我“琪儿”的人，现在我听到了，却又找不到那个人。难道是我太想忆然而出现幻听了？
　　立于湖畔，心绪繁乱，一半是担心忆然，另一半是为上官云逸。自从那日出府闲逛后就再没见他，算来已半月有余。难道他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欢他了？
　　“哟，妹妹好雅兴，临湖观鱼。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怪不得爷宠呢！”红玉的声音似乎浸过醋，我终于看到怨妇的可怕了，这样的女人，离她远些的好。
　　“姐姐说笑了，妹妹只是无聊而已。姐姐，妹妹也出来好一会儿了，该回去了！”我欠了一下身子，略施一礼，转身离开。
　　“当然会无聊，爷这半月夜里都在我们几个房里！爷说过他的女人是用来宠的不是用来爱的，爷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所以谁也别想一个人罢着他。”红玉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我听清，我想她也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原来上官云逸也同我一样怀着鬼胎“恋爱”，看来这场戏不只我一个导演呢！
　　越想越气愤，可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失态，我不会让红玉得逞，更不会让她看笑话。想打击我也不看我是否在意那个男人。就算上官云逸存有他心，那也不代表我会输，只不过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被他拿去而已。
　　真是不想再与这种没品的女人呆在一起。我急着离开，却跌进一个人的怀里，低头后退，那人抓着我的手却没有放开，如此熟悉的画面，以至于我居然冒了傻气，问了傻话。
　　“宇轩，如果一切从新来过，你依然会选择欺骗我、利用我吗？你依然会选择伤害我吗？”看他眼里的温柔转为疼惜，我失笑，“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喃喃自语中抽身要离开，却人被揽入怀中：“我不管你把我当成谁，也不在乎你把我当成什么人的替身，我甚至不在乎你是谁，我只想你知道，我永远不会欺骗你、利用你，更加不会伤害你！”他的表情告诉我他是认真的。
　　别说此任宇轩非彼任宇轩，就算是我也不会在乎了，之所以问他，只是想证明自己的骄傲。早在知道他是利用我伤害忆然，那份淡淡的喜欢就已被磨灭。
　　“今夜侯府摆宴，请任将军赏脸。”我和任宇轩的对视被云逸打断，他扫了我和任宇轩一眼，又看向红玉，“任将军千万不要推辞，依柔将会坐陪。红玉你也来吧！”红玉本是惊恐的表情在听到上官云逸要她陪时，瞬间转为欣喜。
　　晚宴上，我清淡出场。略施粉黛，发髻轻挽，依旧是素白纱衣。静坐于任宇轩旁边，我不是最美的却是最雅的。我不求惊艳全场，却一定要让某人注意。有一种人永远都是昂首生活，而我林忆琪就是那种人。
　　上官云逸请了很多人，连翼王爷都在应邀之列，翼王爷频频向任宇轩敬酒示好，眼睛不时的瞟向我，发出愤恨的光。上官云逸适时的让红玉献舞，替任宇轩挡下了又要敬酒的翼王爷，也为我挡下了那些登徒子的窥视。
　　红玉献舞，任宇轩的精力却全在我身上，看他吞吞吐吐，我摇头浅笑：“想听我唱歌就直说，于你，我不会拒绝。”为免引起别人注意，我向他靠过去，几乎贴在他身上，他羞红的脸上全是着满足。
　　低唱一曲《东风破》，迎上他痴醉的眸子，我有些心虚和愧疚。还未唱完就觉得厅堂奇静，我的歌声此时也显得十分突兀。瞄向上官云逸，他眼里似乎闪着震惊和愤怒，可仔细看过去却平静无波澜，一如初见之时。再看任宇轩，他眼中有些掩示不住的悲伤，想必他也知道我在利用他气上官云逸。我到底是不死心，怎奈那个冷血的男人只当我是夺权的棋子。
　　上官云逸说过，现在的“皓月”王朝表面平静详和，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先皇还在世时，当今圣上与翼王爷就结党争储位、夺皇权，最后虽是当今圣上获胜，但也是大伤元气。翼王爷虽输了皇位，势力却还在，当今圣上仍是动他不得。
　　俗话说一山容不得二虎，皇上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拨掉翼王这颗大钉子，翼王也时刻不敢松懈的防着皇上，二人都步步为营的要置对方于死地。当初唯一没有卷入争储夺嫡漩涡中的大权者就是手握重兵的镇边将军任宇轩，如今他自然成了两方争夺的重点对象。上官家在那场夺权战争中保的是当今皇上，那么助皇上夺任宇轩的任务也就落在上官家。我当初以为上官云逸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他宠我、信我，现在才知道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等我入瓮。
　　上官云逸与翼王爷你来我往，争的好不热闹，奈何任宇轩明哲保身、软硬不吃，依然中立不肯表态，就在两方都颇为头疼之时却发生了秦相女儿落水事件。上官云逸何其聪明，一眼便看出任宇轩钟情于我，所以他百般宠我，为的就是让我为他所用。真是好笑，一直以来我们两人居然都是在想着利用对方。
　　翼王爷能与皇上抗争至此也决非善类，在“日月楼”那日他也看出任宇轩落在我身上的眼神何其落寞，所以也就有了黑衣人的夜袭。当上官云逸让我参加晚宴之时我就猜出了一切，我总算明白他为何宠我无边、纵我无度了，只因，任宇轩，他势在必得。
　　“三日后的‘花祭’，任将军可否赏脸与景敏同游？”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我歌声造成的寂静，也将神游的我拉回现实，看着坐于翼王身边的娇媚女子，我摇头苦笑。
　　“郡主、、、”任宇轩颇是为难，我以宽袖掩手，伸过去拉住他的手轻轻一握，便松开抽回，可他却没有给我抽回的机会便反对手用力扣住，“郡主见谅，我已约了秦姑娘。”
　　任宇轩这条人人争钓的大鱼只吃我这一个饵，看来我这个清平侯府的姬妾今非昔比了。任宇握着我的手，看看上官云逸又看看我，慢慢的眼中流露出悲伤之色。心中有刺痛的感觉，这个男人与忆然一样全心全意护着我，我却被人利用伤害他们。心有不甘，难道我注定要被人利用去伤害真正爱自己的人？
　　宴会散后，我送任宇轩离开，立于门口望着他萧索的背影我坚定的开口：“三日后，依柔必会赴约，请将军来侯府相迎。”他缓缓的转过身，我追了上去，“如若将军愿意，边关塞外、戎马争战依柔都愿陪伴将军左右，只要将军不弃，依柔愿终身跟随将军。”我不会认命，也不能认命。任宇轩，我要回报他的是爱而非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