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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無禮之人乃理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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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侍女替我梳髮,我凝望著鏡中的自已。我知道自己有點自戀,但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我自認有自戀的本錢。
於是我輕輕笑了起來,向後頭靜靜替我梳理烏絲的冬蟬笑道:「冬蟬啊,妳說,妳大小姐是不是世界上最美的人呢?」
冬蟬人若其名,性喜靜,做事總是競競業業,若無必要,她甚至可以一個月都不吭一聲,然後專注的做她該做的事。
偏偏,她就遇上了我這麼聒噪的主兒。見她想裝做沒聽到別過頭去,我便撇撇嘴不滿的捉住她的手,像小孩一樣拉著她的手晃啊晃的,故意問道:「哎,妳不是覺得我醜的不堪入目,才不敢吭聲,以免傷了我的自尊心啊?」
冬蟬瞥了一眼我覆在她上頭的手,她那素淨卻令人賞心悅目的臉微微一滯,似乎認為不該這麼踰矩,但她深諳我的個性,知曉不按照我的話回覆我只會被我纏更久,她輕嘆一口氣,乖乖說道:「不,小姐一點也不醜,小姐妳非常漂亮......」
讚美的話總是不嫌多,我滿意的瞇眼一笑,卻突然聽到冬蟬接下來的話。「......只是我聽人說王宮裡的那『花綻』公主才是絕豔,聽說只要是她到過的地方,不分季節,不分晝夜,彷彿是為了歡迎她似的,花兒全部都開的燦爛至極,乃人間絕景,不過這些花就像為了她而燃盡生命一樣,往往燦爛幾個時辰便迅速凋去。而有幸看上公主一面的人,更是茶不思飯不想,整夜輾轉在她的美貌......」
「停!」我受不了了,哪來這麼大膽的人,敢跟我爭第一美人的稱號!我捂住冬蟬的嘴,看她淡定的朝我挑眉,就像是不瞭解我為何不開心一樣,「妳聽的全部都是錯的!是錯的!我才是,我不管到哪兒都花香四溢,雖然不像那個『花綻』公主好大的口氣施妖術開花,而且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我千真萬確的很!香!」可惡,哪怕那人是什麼皇親國戚,我杭蝶照樣會用這張臉閃花她的眼睛!
冬蟬卻只是微笑的點點頭,接著突然把頭探到我的頸窩處,我疑惑的仰起頭想看她,她卻埋在我頸窩深吸一口氣,然後笑臉盈盈的抬起頭道:「是的,小姐,妳的確很香。」
我呆呆的看她把東西收拾收拾然後告退,我只是楞楞地嗯了一聲,呆了半晌後,我才摸摸自己的脖子,有點開心的小聲說道:「嗯,我果然很香。」
***
我又跑到雲醉山上了,因為今早父親喜孜孜的告訴我有個長得不錯的書生想來認識我,我聽了只能翻翻白眼,天啊?有這麼想嫁女兒的父親嗎?人家來我就得讓他見嗎?所以,很好,我立刻找了個時間開溜,哼,要認識爹你自己去認識好了。
我尋著熟悉的路徑再次進入美人湖,然後左瞧右瞧,唔,沒人。也是啦,明溫是很忙碌的,他是個修仙之人,整日和他那仙風道骨的師父在這山來來去去,也不曉得在忙什麼。不過聽他說這雲醉山乃修仙的寶地,什麼靈氣極旺什麼的,還說這個湖更妙,單單是呆坐在這裡幾天,修為便可高好幾層。
那時我很好奇的問他說那我這麼常上來鬼混,不就早成仙了嗎?那時明溫只是抽抽嘴角,老實的告訴我我沒那個天份,別期望成仙,但待在這至少能讓我死後好過一點。我那時很生氣,因為我覺得我書畫琴射樣樣好,憑什麼這個沒天份,那時他還嗤之以鼻的說書畫琴他是不清楚,但是弓箭不可能有男子厲害。我隔天立刻拎了把弓然後擦過他耳邊射一片落下來的落葉,他看著被釘死在樹上的葉子,接著摸摸自己的耳朵,然後開始對我諂媚的笑。
我也對溫柔的對他笑了回去。
不過呢,現下這裡沒有他,只有我。所以我應該想點事來做,才不會太無聊。
唔,乾脆去山下的市集逛一逛?我掏了掏袖子裡的暗袋,很高興裡頭竟然有錢,我得意的摸著錢,哼唸著下山。「雖說錢乃身外之物,但食物也是身外之物啊,唯有把身外之物變成身內之物,人才會滿足。」
市集裡熱熱鬧鬧的,我愁眉苦臉的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不是說沒有逛過,不如說就是因為太熟了,才不曉得該從哪裡逛起。嗯,要先去玩點小遊戲?還是看點小飾品?又或者去買點小零食......
「杭小姐?」一隻手搭上我的肩,我眉一皺,反射性施了個小擒拿手,然後看著一名模樣清俊的年輕人此時正痛的按著自己那隻被我拽住的手,「呃......抱歉?」我放開他的手,因為我感覺他應該不是什麼壞人或登徒子。不過我還是不太滿意他的行為,「雖說我弄痛你的手,但你也要反省一下,畢竟你剛剛的行為未免太過唐突。」
他的打扮比較像是個儒生,氣質也很溫和,他擦去因疼痛而冒出的細汗,解釋道:「不好意思,我的行為是不太對,我過我剛剛叫了妳好幾聲妳都沒聽見,看妳好像要走了才只好急急忙忙的過來找妳。」
「噢,」我點了點頭,「因為我剛剛再思考一些重要的東西。」像是錢要怎麼花。
他歪頭苦笑一下,「那還真是打擾了。」見我不為所動盯著他,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尚未自我介紹。「啊,我真是無禮。杭小姐,初次見面,我叫柳簾。」
「柳簾啊......」我不禁想起湖畔那羞待秋風的柳,對他稍稍有了點好感,「嗯,好名。雖然你應該知道了,但我還是介紹一下吧。我是杭太守的女兒,杭蝶。」我禮貌的介紹,雖然以我的身分,大可囂張跋扈,但我爹沒這麼做,我自然也不會這麼做。
「等等......」柳簾眼睛瞪大,難以置信的問:「您父親是杭太守?」
「呵呵,很不像對吧?」我瞇眼輕笑,見柳簾完全被我的笑容迷住,我更愉快了,「平時爹老不待太守府,還買了別處的房子要我們住,衣服又不好好穿,唉,若是他混在人群裡,我還真認不出他竟然是個太守啊。」
「啊......我竟有眼不識泰山...還想親自至府上找您......」沒辦法,這真的很容易誤會,畢竟在這姓杭的人家不少,而且他看起來應是初來乍到的外地人。不過柳簾模樣還是悔不當初。而我經他這麼一說,才醍醐罐頂,「啊,你莫不那個今日要來見我的人吧?」
我笑嘻嘻的繼續說,「那這你就不用擔心,天知道他想把我嫁出去想瘋了,哪怕是什麼平民百姓,只要能入我的眼,他就會風風火火的趕快把我給嫁了。」我又想起父親那隻急迫的臉,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也在彌補什麼,但我的條件依然不會更動,畢竟這是我的人生。不過聽在別人耳裡,大概會覺得我叛逆至極,而且極其不孝吧。
柳簾只是乖乖的站在一旁聽我絮絮叨叨,頓時,我成了自顧自的碎唸的老媽子。我瞥他一眼,心嘆讀書人就是讀書人,食古不化,只會呆若木雞的站在一旁有什麼用?還想上門找我?不過雖然我不會把他當做自己的夫婿候選人,但交個朋友杭小姐我還是很樂意的,於是我惡意的揮手在他面前探了探,笑說:「哎,莫不是我太美了,直教你看呆了吧?」
電光石火間,他突然握住了我揮舞的手。
這動作非常突然,更突然的是這事還發生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我完全無感的看著他的手,路人也專注的看著我們交疊的手。人家都說跟別人牽小手時會有臉紅心跳的感覺,我怎麼就什麼感覺都沒有呢?
但,我也不會任由他就這樣害我清譽全失。我嘴角勾出自信的一笑,反手將他的手握住,然後將他拉近,接著抓著他的手臂,動作流暢的直接把他摔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我一邊壓制,一邊笑道:「唉呦柳公子,早說過不想教你這手的嘛,現在你看,硬要在大街上出糗。不過唸在你好學之心,以後有空還是可以跟我來過幾招。」
我瀟灑的別過頭,昂首闊步的直接離開現場,離去前,我還聽到一些稀疏的鼓掌聲,然後還有安慰那個吃土的柳公子的聲音,「哎呀,公子啊,既是書生就該專心讀書,不該學這些五四三的,而且還在大街上,容易招人誤會啊!」
拐個彎跑到小巷躲起來的我,暗笑到腸子都快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