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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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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怎么又是白天了呢?她真的好讨厌白天,因为在白天里,她无处藏身,只能暴露在大家的面前,表面上大家都是在关心她,可她知道,在背地里,她就是大家茶余饭后的交谈话题,多久了,好像有一个月了吧。有的人说得很好听,说她爱得执着,没有什么错。可有的人却大骂她水性杨花,而且还表现在脸上,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好像全世界就只有她一个坏女人,要是不消灭她,就无法去标榜人间的正义,仿佛道德的天平就失衡了,人们就无法生存了一样。
陶然苦笑了起来,她又何尝愿意把事情闹成这么大呢,可事情就是这样的发生了,任谁都始料未及。其实早晚有一天会暴露的,只是迟早的问题,可这件事不是越晚发现越好吗!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了?陶然实在的不愿意想起,但它却成了噩梦,只要陶然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赵钧成那张铁青色的脸,就能看见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射出的是仇恨的目光,恨不能现在就把她们俩都杀死在这张床上。随即赵钧成就顺手拿起了立在沙发旁边的棒球棒,冲进了卧室。
陶然愣在了床上,两个男人就这样打了起来,他们以前可是最要好的朋友。他们因为什么打起来了呢?噢,对了,是因为自己,钧成回来了,看见了自己和他最好的朋友居然睡在了一张床上,所以他要杀了躺在这张床上的两个人,因为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妻子,而另一个呢,则是他最要好的朋友,是的,就是这样子的,陶然想起来了。
她慢条斯理地起床,穿好了衣服,她也没有理会还扭打的两个人,更没有理会已经被他们俩个人砸的七零八落的家,她径直走出了家门。
外面的世界更加的冷,天阴沉的可怕,沉重地要把人们都扼杀了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飘起了小雨,陶然抱起了臂膀,缓慢地走在小雨中,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应该是什么也没有想,她该想什么吗?她不知道。她只是在小雨中走着,她好喜欢现在的这场小雨,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什么也不用想,真的,要是能就这样的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那一天陶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游荡了多久,直到她晃回到了自己的娘家。
“你这孩子,你去哪了?可急死妈了。瞧你这一身湿的,快进屋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你爸出去找你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说着,妈妈就给爸爸打电话。陶然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动一下。
等陶妈妈打完电话,只见陶然还在沙发上坐着。
“你这个孩子怎么了,你看你这一身的衣服,快去换下来。”说完拉起陶然就往卧室走去,帮助陶然把湿的衣服换了下来。
“哎,你这个孩子呀,天大的事情也会有解决的办法呀,你这是何苦呢。”陶妈妈心疼地说,她看见了陶然红红的脸,意识到陶然可能发烧了,当她把手放在陶然的额头,可不是,滚烫的热度像要灼烧了她一般,陶妈妈连忙缩回了手。
陶然根本就没有听见妈妈在说什么,她就知道自己回家了,她见到了妈妈,她好累呀,真的想休息。她疲惫的闭上了双眼,缓缓地倒在了妈妈的怀抱里。
这可吓坏了陶妈妈,她连忙把陶然扶到了床上,找来药,喂着陶然服下去,等这一切都忙完了,陶妈妈爱怜地看着陶然。这个孩子呀,从小就倔强,从小就不服输,就是这个要犟劲儿害了她呀!
陶妈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句心里话,她不知道小然和钧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依着陶然的个性,肯定没有好事,陶妈妈苦笑了一下,别人不知道陶然,自己的女儿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看着实在不是很舒服的陶然,陶妈妈无奈地叹息着,看来就只有等到她醒来时再说了。
“小然怎么样?”陶爸爸一进门就问。
“嘘……”陶妈妈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起身跟陶爸爸一起来到了外面的客厅。
“她正在发烧,我喂她吃了药,现在正在睡觉。我们还是小声地说话吧,看吵醒她。”
“噢,这样呀。只是发烧吗?”
陶妈妈点了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我先去换一下湿衣服。”
陶妈妈想说什么,她还是忍住了,还是等到他换完衣服再说吧。
等陶爸爸换好衣服走出来,还没等在沙发上坐稳,陶妈妈就急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不是知道我们接到电话的事吗,那是钧成的好友打来的,这样我们才知道小然跟钧成闹矛盾了,而且离家出走了,这时我们才出去找的。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只要小然平安回来就好了,没有什么的。”陶妈妈劝着陶爸爸。
“我知道,现在我们看到小然了,我们就不担心了。”
陶妈妈笑着点了点头。
已经一天了,怎么钧成都没有来看看小然呢?陶爸爸和陶妈妈狐疑地对望着,但看着憔悴的小然,他们谁都没有问出口。他们只好自己劝慰着自己,也许明天钧成和小然都消气了,就会和好的。
第二天了,还是没有消息。陶妈妈实在的忍不住了。
“小然呀,你和钧成怎么了?是不是又吵架了?小俩口没有什么怨呀仇呀的。”
小然只是抬头看了妈妈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一转身,把被子蒙在了头上,继续睡觉了。
陶妈妈无奈地回到了客厅。
“怎么样?”陶爸爸着急地问,“小然她说了是怎么回事了吗?”
陶妈妈摇了摇头。突然陶妈妈笑了,“小然她不说,我们可以问钧成呀!”
“对、对,你看我们老糊涂了。”陶爸爸忙迎合道。
两位老人高兴地拨打着钧成的电话。
咦,怎么不接听电话呢?两位老人互相望着。
“老头子,我们再试一试吧。”
陶爸爸点着头。
电话终于有人接听了。
“喂,是钧成吗?”
“是。”电话那端传来了钧成不耐的声音。
“钧成呀,你和小然怎么了?”
“怎么了?你的好女儿还没有告诉你们吗?”钧成酸溜溜地说。
“我们问她,她也不说。”
“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还是问你们的‘好女儿’都做了什么‘好事’吧!”说完,钧成嘎然地挂断了电话。
二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祥和陶然对视着,谁都没有先说话。这是他们自出事来第一次见面。
林祥爱怜地看着陶然,原来白皙圆润的脸庞尽是憔悴,慧黠的双眼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单薄的身体更显得盈弱,楚楚可怜。此时她蜷缩在棉被中,更显得无助。
林祥的样子让陶然看了直痛心。往日的神采已经荡然无存,满腮的胡须使刚三十几岁的他显得老了好多。满眼的爱怜,默默地诉说着他的关爱。
陶然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抚上了林祥的脸,轻轻地抚摸着他被打伤了的左颊。
林祥的手附上了陶然的,万般情意尽在不言中。
“你还好吧?”
哑然地声音令陶然泪如雨下。她扑进了林祥的怀里,放声大哭。
悲恸的哭声震撼着林祥的心,他把陶然紧紧地拥入怀中,再也不想放手。
陶然哭累了,她躲在林祥的怀中抽噎着。满室除了陶然的抽噎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陶然抬起了头,看着林祥。她突然亲上了林祥的唇。
林祥稍稍地愣了一下。
陶然的吻由突然变得疯狂。林祥体内的狂野被陶然点燃了。他们激烈地拥吻在一起。他们都需要释放自己,压力太大了,他们都已经承受不了了,他们此时什么顾忌也没有,他们也不愿意去顾忌什么,他们彼此在对方的身体上释放着自己,激情燃满了小屋,他们谁都没有要停下来,他们宁愿就这样的燃烧。去他的世俗,去他的道德,在这里只有他们彼此,只存在相互的激狂。
激情过后,他们还是回到了现实,不论怎么的逃避,还是躲逃不开的,还是要面对事实。
“祥,我们怎么办?”陶然躲在林祥的怀里低声地问。
林祥吻了吻陶然的头发。
“你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我怎么跟我的父母解释呀?”陶然抬头问着林祥。
“我来解释好了,你就放宽心,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我不愿意看到你不开心。”
“祥,你对我太好了。”
“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陶然把头重新埋在了林祥的怀里,此时她的心稍稍的放下了,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二老在客厅里坐着,这个林祥怎么进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出来呢?但他们谁都没好意思说什么,这毕竟是他们年轻人的事。
“老伴,你说,林祥这个孩子能把小然和钧成劝好吗?”陶妈妈担忧地问。
“你放心吧,你没有看到他们平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闹意见了,我们当老人的还真的没有办法劝,还真要他们年轻人去劝说。”
“就是。”二老满心欢喜地等着林祥,他们认为林祥会给他们带来好消息。
林祥看着熟睡地小然,他也是满心的酸苦,小然她能经受得住吗?自己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但自己不能不管小然,事情都是因为自己而引起的,不能不负责任,可要怎么跟家里的人说呢?林祥燃着了一支烟,看着袅袅升空的烟圈,他陷入了沉思。
轻轻地关上了卧室的门,林祥来到了二老的面前。
“林祥,你快坐,这里有烟。”
林祥呆愣了片刻,他“噗”地给二老跪下了。
“叔、婶,我对不起你们!”
林祥的举动太让二老惊讶了,一时他们都不知道该怎样应付了。
“林祥,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快起来,有什么话你慢慢地说。”陶妈妈连忙去拉林祥。
“是呀是呀,你这个孩子快起来,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看着和蔼可亲的二老,林祥的愧疚就更深了。
“叔、婶我不是人呀,可我真的喜欢小然,我对小然是真心的。”
二老愣愣地听着这些话,一时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互相看着,真的不知道该怎样的回答他。
“你这个孩子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呢?你还是快起来,慢慢说吧。”
“叔、婶,我不会起来的,这样我的心里会好受些。你们不知道,这次小然和钧成吵架完全是为了我呀!我爱上小然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二老的耳边炸开了。
“什么?”陶爸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陶妈妈用颤抖的声音说:“林祥,这可关系到小然的名声,你可不能开玩笑。”
“我说的是真的,我爱上了小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不会扔下她不管的。”
陶妈妈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她的身体慢慢地倒向了沙发。
这可吓坏了陶爸爸和林祥。
“老伴,老伴,你醒醒呀,你这是怎么了?”
“婶,你没有事情吧,你可别吓我们,要是不有个什么事情,小然她不会原谅我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去扶陶妈妈,一边扶一边声声地呼唤着。
陶妈妈缓缓地苏醒过来,可清清白白一生的她,你让她怎么接受这个事实?越想陶妈妈越生气,她一醒转过来,就怒视着林祥。
“你说你们平时多好哇,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你这么做对得起谁吧?”陶妈妈生气地数落着林祥,边说眼泪就掉了下来。
“是呀,林祥,你说你这是做得什么事吧!”陶爸爸也气愤地指责他。
“叔、婶,我和小然是真心相爱的。”
“你们的这种爱道德吗?”陶妈妈气愤地反驳他。
陶然睡得正憨,可她却被客厅的争吵声吵醒了。当她的意识完全的回来之后,她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是林祥把他和自己的事告诉了爸和妈,哎,只好去面对了。
陶然来到了客厅。
“爸、妈、林祥,你们不要吵了。”
看到陶然出来了,大家都不吵了,而是谁都不理谁。
陶然来到父母的对面,拉着林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爸、妈,林祥都跟你们说了吧,我们的事情是真的。”
“你这个孩子,你在开玩笑吗?”陶妈妈还抱有一线希望地为自己的女儿开脱。
“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但我真的爱林祥。”陶然平静地说。
陶妈妈一边叹气一边用纸巾擦拭着泪水。
“小然,你知道你们这样做会怎么样吗?”陶爸爸理智地为他们分析。
略一思索,陶然理智地对父母说:“爸爸、妈妈,我和林祥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那时我们就想好了。”
“哦,想好了?你们那个时候就想好要面对了?我看是心存侥幸心理吧!”陶爸爸不讲情面的反驳着自己的女儿。
“爸,不管你怎么说,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不去面对,我们还能怎么做呢?”陶然说完这番话,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陶妈妈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一边痛心地惋惜:“小然,你说你怎么这么的糊涂呀?你好好的日子不过,你这是何苦呢?难道为了这个男人,你就连家和孩子你都不要了?”
“妈,我现在就是想要,人家钧成能原谅我吗?”陶然苦涩地道。
林祥握住了陶然的手。
陶爸爸转向林祥道:“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我不会放下小然不管的,我会对这件事负责任的。”
“你怎么负这个责任?”陶爸爸追问道。
“我不会让小然难过,我要让她幸福!”林祥信誓旦旦地说。
“你可不要忘了,你是一个有家室的人。”
陶爸爸的一句话令林祥无言以对。
“好了,林祥,你也在这里这么久了,我看你该回家了吧?另外,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你跟小然之间的关系,你要怎么对我们的小然负责任。这可不是光用嘴说的,我看你还是好好地想一想吧!”
陶爸爸对林祥下了逐客令。
等林祥告辞了,陶妈妈的眼泪非但没有止住,反而流得更凶了。
“妈,你不要哭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在这里哭瞎了眼睛,我看也不会有用的,快十年了,我还不知道钧成的脾气吗!”陶然平静地劝慰着母亲。
“你说你这孩子,你怎么这么的糊涂呢?你这是做的什么事呢?”陶妈妈埋怨着陶然。
“好了,老伴,现在就是打死小然也不解决问题呀,我们还是快想办法吧。”陶爸爸理智的说。
“我们有什么办法呀,都怨这个死孩子。”
“我看还是你给钧成打个电话吧,你就把他约来,我们再一起劝劝他们两个。”
陶妈妈点了点头。她连忙的抓起电话。
“喂,钧成呀,是妈妈。”
“我知道。”钧成平淡地说。
在语气上听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令陶妈妈稍放心了。
“钧成呀,你和小然的事情我知道了,都是那个死孩子,我都骂她了。今天晚上你有空吗?要是有空的话,就来家里吃饭吧!”
“不了,妈,今天晚上我要谈笔生意,我就不回家吃饭了。”钧成婉拒了陶妈妈的好意。
他知道二老要做什么,说实在的,他才是整件事的受害人,大家都关心他是理所当然的,可他真的不需要,他现在更不愿意见任何熟人,包括双方父母,钧成挂断了电话,燃着了一支烟,任由青烟袅袅,他的心思飘到了好远!
钧成想了好多,他想起了他们的过去,还记得那时自己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家里条件一般,没有什么钱,而且自己又不是特别的出众,1米72或73的个子,蜡黄的皮肤,真的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娶到陶然那么个美人胚子。陶然是当时学校里有名的校花之一,当时追她的人有的是,对于自己能娶到她,当时真的不知道羡煞多少人呢。
说到追陶然,还是真的不容易,当时陶然骄傲地像个公主一样,整天围绕在她身边的男孩子有的是,而自己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可自己有一颗恒心,无论刮风下雨,还是冰雹雨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间断过,每天都陪她上学、放学、逛街、游玩……只要是陶然说的,那就一定会办到,要是她要天上的月亮,恐怕自己都会为她摘下来。
钧成微笑起来,笑自己当时的傻。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十几年前的傻小子,无论夏天有多热,总是等在陶然的班级门口,只为给她送去一根冰棒;无论冬天有多冷,自己永远都陪伴着陶然上学、放学。其实自己的家离陶然的家有好远的,一个在城北,一个在城南,陶然又不会骑自行车,就愿意步行,自己就每天从家早走一个小时,就怕去晚了,陶然要是走了怎么办,就傻傻地站在陶然家的外面等,无论是什么时候,夏天热得汗流浃背;冬天呢,又冻得浑身发抖,现在想起来真的是好苦的。
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陶然都欣然接受就好了,可陶然太冷了,自己做了这么多,只换来了陶然的不理不睬,她对自己一直都非常的冷漠。
自己做了那么多,看骄傲的陶然却一直都没有多看自己一眼。看着陶然的这种冷然,有好几个男孩子都受不了了,也就一一地退出了,只有自己是那样的执着,痴迷,可能就是这个执拗劲儿,最后打动了陶然吧,她终于同意与自己拍拖了,成为了自己的女朋友,以至于最后嫁给了自己。
钧成苦笑了一下,不知不觉烟已经着到了头,等烟都烧手了,钧成才知道,原来自己虽然把烟燃着了,可一口都没有吸。他随手掐灭了烟蒂,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早就已经酸痛了的身体。他要出去了,真的不愿意再闷在家里,这些事情已经快令他崩溃了,还是找人喝酒去,当一切都沉醉在酒里,那种感觉真的是美妙。
钧成拿起了衣服,转身走出了家门,留下了一室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