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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eins e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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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ns
在飞往德国的飞机上,温姁难以平静,就在一天前,妈妈接到了远在德国大使馆工作的爸爸的电话,他说,他生病了。
温姁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多么坚强的男人,离国近十年了,从来没有一个电话表达过想让妻子和女儿能到德国来一起生活,妈妈接到电话后立马订了第二天往德国的机票。夜里,温姁和妈妈连夜整理行李,护照是一年前续办的,还有四年到期,温姁拿着护照看了看妈妈,妈妈的眉头已经很久没有松开过了,温姁碰了碰妈妈的手,妈妈低下头看着温姁,笑了笑说:“会没事的。”
可是等到了柏林,去大使馆家属接待室,等了许久爸爸的秘书才过来说:“夫人你好,温先生在办公室等候。”
妈妈牵着温姁跟着秘书往爸爸办公室走,秘书敲了敲门,得到了应答后才开门。
温姁跟随妈妈走进,看到爸爸瘦了一大圈,温姁就红了眼眶,温邒(ting)起身,抱了抱妻子,然后抱住许久未见的女儿,“我的阿姁宝贝,又漂亮了这么多。”
等温邒结束工作后,让秘书推掉了一些工作,开车带着妻女往家里去。
在家附近的中国餐厅吃了饭,温姁就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的躺倒温邒提早准备好的房间里睡觉。睡到一半被尿意憋醒,出了房间去上厕所,上完以后经过书房时,书房门并没有关紧,柔柔的灯光透出来,温姁站定后听着房里的两个人的谈话。
“我希望你们能过来。”
“我们都过来了,爸爸妈妈都老了,谁去照顾他们?”
“可以把他们也接过来。”
“阿邒,你想的太简单了,爸爸妈妈年数已高,总想落地归根,你觉得他们会希望在最后的日子里还要来适应陌生的环境吗?就算可以接受,那要几年?他们的身体允许吗?阿邒,我想这些并不是这么容易解决的。”
“小慈,唉,上次回国,我就想和你说,你看看吧。”
房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温姁听到妈妈的哭声,“我上次问你是不是出事了,你却死命掩饰,如今……如今你却……”
温姁不知道爸爸到底怎么了,混混沌沌的回到房间躺下,在家里倒了近两天的时差,这两天,爸爸妈妈出门就很久,回来后两人又是长时间沉默,温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倒是后来一家人在饭桌上说了起来。
温邒在两年前检查出胃癌,当时还是中期,吃了药缓一缓,近期病情突然加剧,医院给出了切除三分之二的胃来维持生命,温邒想了许久才打了这个电话。
温姁在饭桌上默默的擦着眼泪,温邒叹了口气问道:“阿姁,爸爸和妈妈商量了一下,想让你留在德国生活,你觉得呢?”
“那妈呢?”
江慈摸了摸温姁的手说:“我等你爸手术完成后,恢复了,就回国照顾爷爷奶奶。”
温姁点了点头说:“我留下来照顾爸爸。”
温邒在住院前拜托了秘书处理好温姁语言班的事情。
手术过后的三天,温姁就被秘书带到了语言班进行德语学习。
手术半年以后,妈妈回国了,那天温姁请了假,一家三口在机场告别,妈妈叮嘱温姁要尽快学会德国的礼仪,不可像在国内一样任意妄为,没有姑娘家的样子。温姁一一记下,并约定了每天都会进行联系,江慈擦了擦眼角,三个人抱了一会儿,江慈就检票了。
秘书开车送温邒父女回家,温姁在半年间和妈妈学了做饭,温邒的一日三餐都是温姁一手照料的,温邒请了长时间的病假,等身体可以得时候也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温姁征得温邒的同意后,买了辆自行车,每日自己骑车上语言班。
因为在家温邒会指导温姁的德语学习,一年语言班下来,温姁已经很适应了德国的生活,一年后,温姁被送到了Panketal高级文理中学,温姁在日记本里写下,在文理中学的这三年,是她真正像一个德国人一样生活,学会了每天吃冷餐,因为她是班里唯一一个中国学生,所以很多同学愿意和她做朋友,或者也有欺负她的,幸而温姁并不在意这些。在这三年里,温姁还碰到了一个她不曾想过的意外之人。
他就是诺亚,一个漂亮的德国男孩。
那是温姁高二那一年,第一次和乐队出去参加一个婚礼,他们被邀请为婚礼的演奏乐队。温姁是弹钢琴的,江慈以前是个钢琴家,后来才渐渐退出音乐圈,在家教温姁弹琴。
“Xu,komm hier.”(姁,过来这里。)
温姁放下手机走到好朋友Hanna身边,Hanna是一个富二代,只不过很好相处,除了生活讲究了点,其他根本没有公主病,而且对中国很向往,两个人又是同桌,感情很好,课余时间,温姁会教她汉语。高一升高二那段时间,Hanna组建了一只传统乐队,温姁也被拉了进去做了钢琴手。
“Was?”(什么?)温姁问道
“Hast du noch den Jungen sehen?”(你看到那个男孩了吗?)Hanna伸手指着刚走进教堂门的那个男孩,温姁转头看过去,她发誓,在德国的这几年,她从来没看到过这么漂亮帅气的德国男孩。
“Ja,er ist ……ist so schn.”(看到了,他,他漂亮极了。)温姁小声说道,Hanna笑道:“姁,他是海德堡山上城堡里。”
“Ist er der Prinz?”(他是小王子吗?)温姁问道,Hanna想了想,点点头说:“有钱,他,很。”
温姁又看了眼那个男孩子,然后又继续擦拭钢琴去了,Hanna走到她身边说:“Er ist Noah Hebbel von Graf”(他叫诺亚郝贝尔 冯格拉夫)
“Von…他是贵族?”
Hanna点了点头说:“是旧的,他家里做商业,已经。”
来不及细谈,就有人来通知婚礼马上要开始了,Hanna取出小提琴,大提琴手,小号手等都准备就绪了。
管理者一发指令,他们就开始了演奏,这并不是温姁第一次在德国看人结婚,温邒经常被邀请去参加婚礼,温姁也会陪伴左右,只不过这次婚礼新郎给的钻戒是温姁近两年来看过最大的,温姁想想竟然来宾有贵族的,那么新郎或者新娘也一定非富即贵了。
婚礼结束以后,Hanna因为家里有些事回去了,温姁和乐队成员在地铁站分的手,温邒打来电话告知晚上家里会有客人来,希望温姁可以顺带买些新鲜蔬果回来,并且客人也喜欢吃中餐,司机已经在地铁站等候了。
半年前,秘书娶了妻子,希望能有更多的个人时间,温邒就聘请了一名私人司机,专门接送他上下班。
温姁出了地铁站打了电话询问司机的方位,上车后,请司机往华人区开,那里有比较大的中国菜市场。
温姁回到家以后就开始准备起了晚饭,发现醋没有了,正想出门买的时候,温邒下班回来,身后跟着三个人,因为有些远,看上去像是一家人,温姁摘下围裙开门迎接。
温邒抱了抱温姁,温姁抬头看到了那个在教堂里很漂亮的男孩子,他叫冯诺亚。
“Das ist meine Tochter—Xu.”(这是我的女儿,姁。)温邒介绍道,温邒继续说:“阿姁,这是爸爸在德国留学时最好的朋友,Herr Graf,他的妻子 Frau Graf,还有他的儿子,Noah”然后转头笑问格拉夫先生说:“可能你的儿子比我的女儿年纪小?”
格拉夫先生显然听得懂中文,笑着说:“Ja,你说你的女儿已经在读高中了,我的诺亚过完暑假才读高中。”
温姁和他们进行了贴面礼,然后和温邒说要去超市买瓶醋,温邒点了点头,温姁从院子里取出自行车,刚跨上自行车,诺亚从屋里出来,温姁看了看他问:“Wollen Sie in den Supermarkt gehen?”(您想一起去超市吗?)
诺亚点了点头,温姁让他坐在后座上,诺亚显然没有坐过后座,紧紧抓着坐垫,温姁笑了笑,稳稳的加速。
诺亚一直没有说话,到了超市,温姁锁好自行车,两个人就进去了,温姁很快就买好了,问诺亚还要不要买些零食,诺亚看着她说:“du。”
温姁愣了愣,原来之前因为碍于刚见面,都是用尊称,诺亚告诉她可以用“你”来称呼,温姁笑着点了点头,诺亚买了些巧克力,温姁也随手买了最合口味的几块,结了帐出了超市,温姁把袋子往前面兜里一放,问诺亚想不想骑自行车,诺亚摇了摇头说自己不会骑,温姁笑着上了车,示意诺亚坐上来。
两个人回了家,诺亚被格拉夫先生叫去聊天,格拉夫夫人随着温姁进了厨房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温姁摇了摇头,格拉夫夫人是个很好相处的女人,在一旁问温姁是否适应德国的生活,温姁边做菜边回答,竟也不觉得很无聊,用了近一个小时,温姁才做完六菜一汤。
五个人在饭桌上坐下,格拉夫一家显然对中国菜有些研究,竟叫得出名来,温邒笑道:“你竟是还记着,上次你去中国,我不巧正好回德国了。”
“希望下次你可以陪着好好逛逛中国了。”
格拉夫先生夫人夸了温姁的厨艺非常好,温姁红着脸笑,饭后温姁洗了碗,然后坐到客厅里和他们一起聊天。
原来格拉夫先生想让诺亚转学到柏林,这几年格拉夫先生将会带着格拉夫夫人一起到国外发展,想了想温邒是最适合付托的人,两人从大学就相识,近十年的交情没有利益参合。温邒考虑了一下说:“放心吧。”
温姁看着坐在格拉夫先生身边的诺亚,理的合适的头发,白皙的皮肤,欧洲人浓密的睫毛,立体的五官,和水蓝色的眼眸,温姁一直觉得欧洲人的脸长得太深刻,没有中国人长的那么含蓄。
格拉夫一家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温邒温姁送他们上车告别。进了屋以后温邒摸了摸温姁的头说:“阿姁,你这个暑假想干嘛去?”
“还早着呢,还有两个礼拜才到暑假。不过我想回去看看妈妈。”
温邒点了点头说:“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