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虐 可惜它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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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安愤然离去，蔡陵仍跪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她的背影，低语：“赵嫦安，你一定是我的。”
而他没有注意雀儿转身时的眼神，里面写满了警惕。
雀儿不是嫦安，她没有心怀天下的胸襟，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赵嫦安。
故而她会注意每一个试图接触嫦安的人，蔡陵望嫦安的眼神，不仅仅是爱慕，还有嫉恨。
蔡陵为什么嫉恨嫦安，雀儿不知道，她只知道决不能让蔡陵接触到嫦安。
此时正值戌末亥初，皇帝仍在灯下批阅奏折。
嫦安不等通报便推门而入，跪地说：“父皇，儿臣有事禀求。”
“何事？”皇帝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倦，听不出悲喜，但不悦的情绪已悄然跃于眼底。
嫦安挺直了背，说：“儿臣望父皇不要干预儿臣的婚事。”
“胡闹！”皇帝扔开狼毫，“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更何况你赵嫦安还是一国公主。”
“儿臣不想重蹈您的覆辙，此生只会嫁心爱之人！”
嫦安眼神坚定，皇帝知道她不吃硬，只好委婉劝道： “你如今已有双十二，倘若还不嫁人，怕是会叫天下人耻笑。况且蔡陵他是年轻一辈里颇为出色的，你或许可以与他相处些时日，若还不行，朕不会逼你。”
“好！那儿臣就与他相处些时日，只希望父皇到时候莫要食言。”
嫦安第一次厉声厉色的对着皇帝说话，连雀儿也惊了，虽说嫦安受宠，却不代表她可以对圣上无礼。
她闭着眼睛默念，祈祷嫦安千万不要惹恼圣上。
嫦安到底是皇帝最疼爱的女儿，他沉默片刻，说：“那便由你。”
辰宴过后，皇帝的身体每况日下，嫦安也开始接手政事。一切都按部就班，唯一令她不顺心的就是那位蔡陵公子。
奉皇帝之命，蔡陵搬进皇宫与嫦安为邻，每日都要去嫦安殿见一见嫦安。
起初嫦安觉得厌烦，每每都以国事繁忙为由不见。慢慢地也就麻木了，只要他不打扰她，便随他去。
蔡陵很懂女儿家的心思，每日来都会摘一捧桃花，再精心地插在花瓶里。通常情况下，等他一走，雀儿便会将桃花毫不留情地往外丢去。
嫦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有些好笑：“那些花儿惹到你了？怎的这般气恼？”
“花儿没惹到，人惹到了！”雀儿跺脚，而后气呼呼地离去。
嫦安哑然。
这天夜里，雀儿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紧张嫦安，潜意识里她只觉得蔡陵接近嫦安是别有居心。
既然如此，那就……
这天晚上，雀儿做了一个选择，一个让她和嫦安后悔终身的选择。
“你说……什么？”嫦安难以置信地看着雀儿，眼里写着震惊。
雀儿状似不在意，脸颊已飞上绯红： “ 公主，你看。蔡少游年少有为，定是一个好夫婿的人选。”
还能说什么呢，昨日雀儿的行为已足够说明她爱慕蔡陵，嫦安怅怅然地道：“雀儿若是喜欢，本宫……当然可以为你们做媒。 ”
一个月后，雀儿大婚。
嫦安是她的主子，自然要为她主婚。
礼堂上，嫦安面无表情地接受他们的三拜。礼成后，独自离去。那礼堂上的红衣着实太刺眼，叫她忍不住想要撕烂。
这个夜，月凉如冰，嫦安将所有宫女太监都赶了出去，瘫坐在殿里饮酒。
泪，咸咸的。
她笑着说：“雀儿，你这个坏心的小骗子，当初可是说了要陪在本宫身边的。”
“雀儿，没了你，本宫又怎能找到回殿的路。”
“雀儿，本宫答应你的都做到了，你呢？”
……
自雀儿大婚后，嫦安变得阴晴不定。时常懂不懂就发火，对殿里的人动辄打骂，丝毫不予好脸色。
立夏之后，皇帝已无法正常起居。立下遗诏：朕若瓮，长公主赵嫦安继位。
六月初，皇帝瓮。
六月中旬，嫦安继位，国号长安。
女帝君临天下，反对者颇多。嫦安雷厉风行，将反对者一一拔除，怨声此起彼伏。
这天是九月九，重阳节。
夜里，嫦安正在批阅折子。忽听外面有叫喊声，她丢开狼毫，金色的龙袖舞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外面怎么回事！”
砰！大门被推倒，直接一抹桃红色的人影扑了进来，晃晃地倒在地上。
“雀儿！”
嫦安飞身而起，落在雀儿身旁，搂起她：“雀儿，你怎么了。”
“公…主…雀儿的时间……不多了，能在别前…见到你…真好。”
雀儿撑着笑，嘴角不断溢血，费力地拿出袖子里的东西：“这个……是司空家的虎符，雀…儿…在蔡陵的书房找到的。还有……还有他们来往的……书信。”
“雀儿，你莫要说话了。朕会让御医治好你的，御医！来人！”嫦安抹着雀儿唇边的血迹，摇头说着，“你不可以再次离开朕的身边，不可以。”
“是么？可惜臣不会给您这个机会了，陛下。”凭空出现的声音显得那样突兀，让人没来由地生气。
“蔡陵！”嫦安双眼放出戾气，抬手挥出一道罡风，“雀儿若死，你们蔡家九族皆要为之陪葬！”
蔡陵运气挡开，后退了数步，冷哼：“若不是你安排那么多暗卫在蔡府，这贱人怎会逃的出来！”
“闭嘴！你再敢玷污雀儿，朕要你求死不能！”嫦安一手给雀儿输送真气，一手朝蔡陵挥出几片飞刀。
“求死不能？陛下好口气，倘若今日你身旁没有这个累赘或许有可能，但现在……”蔡陵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快步向前，拿出手里的短剑刺向嫦安。
“不自量力！”
嫦安几乎是没有动作，等着蔡陵刺过来。而后对上他惊滞的眼神：“蠢货，软猬甲是那么容易刺穿的么！”
“滚吧！”嫦安运力，一掌劈在蔡陵身上。
蔡陵应声而倒，眼里依旧写着不敢相信。
等嫦安回头冲雀儿笑时，雀儿已然阖上双眸，泣血的唇角盈盈地翘着。
嫦安不安的唤她：“雀儿，雀儿…雀儿睁开眼睛，不要…不要……不……！！！”
女帝凄厉的喊声唤来宫里所有人，蔡陵被御林军扣押进狱。众人见此景，跪呼：“陛下节哀！”
嫦安呆呆地抱起雀儿向外走，声音几近飘渺：“蔡家与司空家结党营私，勾结作乱，以下犯上，即刻诛尽两家九族。”
“遵命！”
众人望着他们的女帝，曾经意气风发的背影似弯了不少，明黄色的龙袍也不再是冷硬，换上了悲戚的气息。
天，开始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雨连绵不断，似乎老天也为这位女帝泣泪。
十日后，雀儿被以皇后之礼葬入皇陵，为之陪葬的不止是蔡家与司空家。
还有蔡陵的至交，嫦安的三哥。
这一场葬礼，轰动天下，几乎所有人都骂责女帝，说她残暴，冷血，连亲兄长亦不放过。
嫦安只是笑：世人多是愚昧，永远无法知道事情的原本模样。这本就可怜，她又何必再与他们计较。
但值得赞颂的是，嫦安的的确确是一位合格的君主，天下在她手里变得比从前更加繁荣。
所有人都安居乐业，再没有出现过途有饿殍的现象。
二十年后，嫦安四十四，却依旧如当年一般美艳。
春日午时，她照例独坐于嫦安殿，望着这空寂的殿，想着一个人。
忽然，一只雀儿误打误撞飞了进来，嫦安小心地将它抓在手里，眉眼带笑：“呵，顽皮的小雀儿。你喜欢这里么？若是喜欢，便留在这里好了。”
自那以后，嫦安殿里便开始养雀儿，嫦安总会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
天慢慢转秋了，嫦安便命人在周围燃着火炉，决不能使里面的雀儿受一丝冷。
九月九，是雀儿的忌日。
嫦安端着酒坛坐在嫦安殿，边饮边说：“雀儿，今日是九月九，你在那边可还好？朕也挺好，只是近来想你的次数多了。”
“雀儿，朕找着你的父母了，你猜是谁？呵呵…你那般笨，准是猜不出来的。”
“雀儿的父亲母亲是一对平常的夫妻，当年不慎让你被贼人偷了，辗转落到了朕这里，你说，是不是一场缘分？”
“雀儿……我为你养了这满殿的雀儿，你可知道？”
“可是……它们都不会是你。”
……
长安六十九年，女帝赵嫦安瓮。
这位备受争议的女帝在君临了六十九年后阖世，但更多人却是为她伤心。
入殓前，净官为女帝检查身体，大惊道：“吾皇竟还是处子。”
天下共惊。
死时依旧保持处子之神再次为这位女帝添上一抹神秘。
谁都不知道女帝的往昔，正如谁也不知道她为何会让两大家族与亲兄长为一个婢女陪葬。
记。
雀儿：嫦安，有句话我一直不敢跟你说，你是公主，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我知道你对我好，宠我，这些我无以为报，唯有用这还有用的身体为你做一些事。
嫦安，最后能死在你怀里，我很开心。我想在我临死前，纵使说不出来，还是可以想想的：嫦安，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