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醉》墨玉染

6、指婚 傅宜行带着

　　傅宜行带着沈立来到枫香戏院，里面正唱到【牡丹亭.皂罗袍】中的“那牡丹虽好，它春归怎占得先？”，正是伤感动人，却戛然而止。
　　“盐城的傅二少爷，你怎么来了？”
　　傅宜行走过去，冷笑道：“我怎么不能来？楚恪呢？”
　　“傅二少爷一来就质问我手下去哪里了，于礼不合。”
　　“楚云，你少打官腔。你为什么要伤我大哥？”
　　楚云摊摊手，狡辩道“我只是让人请你大哥，谁知道他——”
　　傅宜行喝了杯茶，问道：“我大哥差点就没命了，你最好解释清楚。”真要动起手来，傅家赢不了，楚家也占不到便宜。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希望傅大少爷不要和梅家联姻。”
　　傅宜行一听就明白了，楚少爷跟梅家关系好都知道，但没想到跟梅家小姐的关系——如此非比寻常。
　　“原来如此。我大哥并不是非她不可，只是梅家的家世背景确实出众，又听说这梅家小姐人品才貌样样不错，所以才会选择梅家。”
　　“果真如此。除了这梅家，还有一家非常适合。”楚云说得诚恳而直接：“如果傅大少爷愿意放弃和梅家联姻，我愿意全力助傅家在京都站稳脚跟，就算他想娶公主都没有问题。”
　　看来这楚云为了梅家真肯下血本。要是得到楚家的帮助，不需要任何联姻，傅家都可以在京都站稳脚跟。不过——“哪一家？”
　　“郑家。”
　　傅宜行暗自心惊，这楚云太不简单。京城的楚家和郑家，向来是死对头，楚云的姐姐楚婉正是当今皇后，跟郑贵妃的敌对关系更是显而易见。如今楚云为了梅家，居然说服傅家去联姻郑家。
　　“想必不用打听你也听说过，梅家小姐和郑家小姐并称为京都双姝，郑家小姐也是美貌动人，何况娶妻在娶贤，郑家小姐的人品是很受人爱重的。”
　　傅宜行起身告辞：“你的意思我会转告大哥，全凭他自行定夺。但是伤我大哥这笔账，我可记上了。”
　　傅宜衡听完，心中暗道，难道这一切是天意么？便告诉他郑家小姐正是救他之人。
　　“果真如此，皆大欢喜。就是不知道父亲是否同意跟郑家联姻，毕竟是郑贵妃的娘家呀。”
　　傅宜衡反而不是很忧虑：“他会同意的。”
　　这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了吧？就算有点瑕疵，也是瑕不掩瑜。
　　接下来的一切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傅威本来对联姻郑家有所顾虑，但又听说郑家小姐相救一事，竟然同意了；郑家对傅家很是客气，对傅宜衡本人也很满意，后来又听说宫里的郑贵妃力促这桩婚事，所以不足月余宫里就传出了指婚的圣旨。
　　宫中每年都会举行贺岁宴会，各地方一定级别以上的官员和封地大臣都需要参加，而傅家乃北陵国异姓王自然是没有例外的。犹记得小时候，傅家兄弟也跟着来过几次，刚开始还觉得新鲜，多去几次就没什么意思了，傅威亦未多加勉强，再加上傅威跟京都的关系一向淡漠，前些年便是自己带着夫人参加，参加完宴会也少在京都逗留。
　　因着这桩喜事，宫里举行宴会，傅家兄弟和楚云均被邀请参加。像这种宴会，楚云自是熟悉，傅家兄弟虽不是第一次参加，但却称得上是傅家兄弟在京都的成人礼。傅家兄弟生得玉树临风，处事进退有礼，加上这次的指婚事件，很快就成为京都的谈资。觥筹交错，声乐管弦，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傅宜行从席间退了出来。离宴会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凉亭，建在地势较高处，亭外是一处湖泊，湖上种了一片荷花，此时开得正好，上次远远望见便想细细观赏，无奈当时有事在身只得离去。今日微醉，夜赏荷花，想必别有一番雅趣。
　　偌大的湖面，种了三分之一的莲藕。一蓬蓬的碧绿中，伫立着一枝枝荷花，清美隽永，素来为傅宜行所喜爱。傅宜行静静地靠在亭边观赏荷花，要是此时能喝上一壶玉人醉，那真是人生无憾了。
　　最近傅宜行经常做梦，做着同一个梦。她低着头，对着他笑，脚腕上还戴着一串铃铛，那铃铛突然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他轻轻地走过去，想抱抱她，可是她竟然跟他打架，还咬了他一下。那天他让沈立去调查过，根本就没有人出现，也就是说根本就是他的梦境？但是为什么，他会做同样的梦呢？他自嘲，也许是她太美了吧。
　　待了一会儿，他正想起身离开，远远望见楚云往这边走过来。正想叫他，发现他身后跟着两个姑娘，在前的姑娘蒙着面纱，看不清楚，在后的姑娘打着灯笼，长得伶俐。原来并不是要到亭子来，他们走到离亭子不远的湖边，有一叶小船划了过去，三人相继登船。
　　大晚上的，他们是要游湖么？这个楚云还挺有情致的，不好好参加宴会，却跑这里来玩。一行四人，有说有笑的，划到荷花深处，只见那位侍女拿出一个竹篮，竹篮简单朴实，里面搁着白帕子，然后那位蒙着面纱的姑娘开始轻轻地采荷花，采一枝就转身放到篮中的白帕子上，直到篮子里装满了。
　　楚云指着竹篮笑道：“这么一篮子荷花，够做给我吃么？”
　　“这么多，你才吃不完，我还要给我爹做呢。”
　　那侍女也接着道：“楚公子，就算是小姐天天做给你吃，这一篮子荷花够你吃十天半个月了。”
　　直到小船离亭子近些了，傅宜行才向他们招手，楚云马上就认出他了。
　　楚云笑着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们之前。”傅宜行也没什么要隐瞒的。
　　“我带小妹来采些荷花，现在采完了，正要回去。”
　　楚云说的小妹应该是那个蒙着面纱的姑娘吧？那姑娘一直躲在楚云背后，不知道是不是怕见陌生人，想到这里，傅宜行摆了摆手：“那你们先回去吧。估计宴会快结束了，我也要回去看看。”
　　“好，那我们告辞了。”楚云一行离去。
　　起风了，空气中弥漫着荷花的香味，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到那个蒙着面纱的姑娘正举着手臂，试图系紧她的面纱。他没有看到她的脸，但却看到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铃铛，不，那是一串应该戴到脚腕上的铃铛，好像跟他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