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少年初识不知意 ...
-
“喂,我说,你占了我的座位吧。”
骄傲,自信的声音。
燕墨转过头,那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居高临下的盯着燕墨。阳光透过木窗照耀在少年的脸上,嘴角勾起的弧度纯真而又美好。
燕墨刚才在发呆,被这声音拉回了思绪,他偏过头,看到一件白色为底,淡黄色刺绣的锦缎长袍,再抬头看,说话的人用玉簪盘起一团发髻,其余的发丝散落在肩头,额前没有一缕发丝,整齐的梳在脑后,一双桃花眼,看得教人吸了进去,此刻正在盯着自己,让人有些尴尬与紧张。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黄色是皇室专用的颜色,赶紧跪下摆了个不伦不类的姿势。
“噗嗤”,眼前的少年没有忍住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拍了拍燕墨的脑袋,“起来吧,别人都在看你呢。”
他的脑袋摸着真舒服。
说着,少年将燕墨拉了起来,“不用行礼了,在太学里我们都是学生,同级别的不用这么恭敬。”
燕墨点点头,他注意到周围的学生都在偷偷的瞧他,于是头低的更低了。腹诽:长得比我矮,还摸我脑袋。其实这也不怪燕墨,他在云阳县呆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皇子当然会紧张到不知所措,他站起来往里移了一位,空出他刚才的座位。
少年慢慢坐了下来,放好东西转头看着燕墨的眼睛,笑道,
“你叫什么?”
“回殿下,草民燕墨。”年纪尚轻的少年一脸严肃,低下头不去看坐在身边的皇子。
“哈哈,我叫苏黎。你真好玩,你多大了?家中几口人?是否娶妻?”
燕墨不动声色的转过了身,一样一样的回答了。不过明显最后有莫名其妙的问题混进来了啊喂!
“啊?你居然比我还大呢!”苏黎睁大双眼,用手撑着脑袋一脸惊恐的表情看着燕墨,“不行不行,别以为这样你就能占我便宜了,跟着我混吧!喊声大哥本殿下罩着你。”
不似刚才那样慌张,燕墨从几句话中就迅速了解到这个皇子的自来熟和平易近人,真不知道深宫里居然还存在着这么。。。样的人。
燕墨不禁回想起云阳县令一边拉着他的手,一边沉重的说道:“子煜,你这一去要多加小心,朝廷与这宫廷就如吃人不吐骨天的猛虎,时刻注意,步步留心,你有天分,但更要小心为上啊!”边上的爹娘也是不舍,泪目凝视着自己,最后还是不得不离开,想起爹娘,燕墨又有些悲伤,叹了一口气。
边上的人还在说着写什么,他不时的点点头或者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而心思早已飞回阮西,飞回云阳,飞回爹娘身边去了。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一个身着青色布袍的老者走了进来,头发花白但还夹杂着青丝,神色倒是好,两颊还一直挂着红,皱纹挺深,眼神锐利,这就是两朝的太学院太傅王溪老先生了。
王太傅先是介绍了一下自己,再让整个课堂的学子去了太学院正殿集中,要开始举行学继仪式,也就是入泮礼的地方。
正殿在太学院中央,通往它的道路宽敞齐整,只要沿着路走,就一定会到达。
早已得知太学院正殿的繁华,但亲眼所见还是震撼搅搜嗄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门口顶着屋檐的四根金漆柱,进到殿里还有一张龙椅,那是每三年一次科考最后一轮时皇帝坐的位置,此时殿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但无一人言,威严,气魄是这正殿带来的。
“怎么样,告诉你,父皇的朝正殿比这还要辉煌,”不知道苏黎是什么时候排在自己身边的,他压低了声音说话,直到被王太傅盯了一眼,才沉默一会,而后又低声说道:“跟着我混吧,以后带你去瞧瞧。”
“别说话,太傅看我们呢。”
“有什么怕的,我罩你。”
“……”
再一次为皇子的存活问题担忧的燕墨,苏黎好像非常喜欢粘着别人,才认识没多久,就好像已经是多年老友一样的熟,虽然是单方面的。
苏黎是当今的三皇子,他的母亲就是当今的皇后,燕墨刚听到时十分震惊,在看到苏黎得意的、傻b的笑容以后只有深深的感慨,怪不得这傻b能活到现在。他同母大哥,是皇长子,据说可能在几年后变成太子,他还有一个二哥还有几个姐姐和妹妹。皇上和皇后比较宠三皇子,才养成了苏黎的性格。
并不是每个傻白甜都有许多好朋友,苏黎就是这样,这是他第一次拥有同桌这个东西。苏黎与宫中的人不会太亲切,他在与你玩着的时候会突然面色一冷,学着他的大哥和二哥,高傲的哼一声,一干宫女太监就立刻吓得神魂出窍,跪地求饶,多次以后就不与这位皇子亲切了。
王太傅再次清了清嗓子,示意苏黎,苏黎才严肃的站好。
大殿的平台前站着太学院的院长,他双手一挥,伸于胸前两侧,高声朗道:“处乱世者,或卷而避之,或起而变之。避之者无济于事,固弗论矣;图急变者或锻羽败绩,或以恶易恶,治丝愈棼,遗患孔多。故诚欲救乱者不务小利,不求近功,不事欺诈,不行劫胁,探乱源而徐徐除之,循情理而渐进之。能见乎此者,首推孔子……”足足讲了一柱香的时间,抑扬顿挫,字字入心。
燕墨听得认真,神情激昂。苏黎一边听着哈欠连连,觉着无聊,便盯着他的同桌发起呆来。
感受到灼热的视线,燕墨侧身望了苏黎一眼,心里说了一句神经病,但面上还是和颜悦色的说了一句:“怎么了?”
苏黎不自在的回过头,清咳了一声,“没什么,脖子酸了转转。”
入泮礼结束了,众人要去食斋吃午饭,人多,黑压压的一片退出正殿再涌入食斋。
“三皇子,请问……您能不跟着我吗?”燕墨皱着眉看向紧贴自己的苏黎,不着痕迹的向旁边挪了挪。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介意。”摆了摆手,三皇子露出他自认为很和蔼的笑容。
“……”到底该是谁介意啊!无奈的叹口气,继续无视这位皇子。
两人跟随众人排队领食,寻了个空位坐下。
“子煜!”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燕墨抬起头便看到杜彦丞一手端着木碗,一边向自己招了招手。
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杜兄来坐这。”燕墨站起来轻轻推了一下苏黎,“三皇子,麻烦您往里面坐点。”
苏黎沉下脸,将筷子摆放好,才不情不愿的挪了一下他的贵臀。抬起头,用眼睛斜望着来人,“这位是?”
杜彦丞微笑着点点头,把碗放好,用手指指燕墨,“子煜是我舍友。”他又低下头欠了欠身,“三皇子殿下。”
冷哼一声,苏黎挑起筷子,沉默无言的吃起饭菜来。
不懂这位皇子又开始抽什么疯,燕墨尴尬的对杜彦丞笑笑,做了个口形“抱歉。”也开始用起食来。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每位学子从小就被灌输的理念,只要开始进食,榭斋堂里就没有说话的声音了。
用完食,燕墨站起来告辞先回青竹院歇息,随后杜彦丞也跟着站起来不知去干什么事了。
苏黎一人默默咽食,他咀嚼的越来越快,没等吃完,也“啪”的一声掷下碗筷,回了自己在太学院的住所。
真是气人!那小子为什么对外人那么好,为了别人还使劲推自己,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同桌的份上早让人打他了,他还一直不理自己!太过分了!
愤愤的想着,某位被单独留下的皇子觉得自己刚收下的小弟吃里扒外,皇子尊严被侵犯,决定再也不理燕墨。
午时每位学子都回了各自的院落,太学院管理不是很严,所以允许去他人的院落拜访,但不可出了太学院的大门。
下午到申时都是学习的时间,有不同的课程,偏文的自是要多读些文人墨客的文章,治理天下的贤书,崇武的要到校场进行骑射,剑术,谋略的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