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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狐七的烦恼 每到交|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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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眼见又到了年关,你不愁吗?要不要出去躲躲?”我最好的朋友山猫精郑泰问,挠着脖子看我的眼神甚是怜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吃果子吃得正欢,闻言就饱了,“况且这等事体,愁也无用。”
嘴上虽这么说着,眉头却打了个死结。
我今年都三百岁了,对象毛都没见半根。
这在狐狸界算是大龄未婚了,若非我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我爹妈都得蒙羞。
照说狐狸天生魅惑,一身媚功炉火纯青,勾个把良配当是不在话下。
犹记得我二十多岁时,与隔壁洞窟的九尾小菁定下誓约,等她十八生辰那天我们就成亲。
只可惜,那晚,我在天上的眼线告诉我,太白金星要来给我布雷劫了。我道:“难道不是一百岁统一劈一次么,怎么单独劈我?”眼线道:“太白最近和他哥太上老君闹别扭,心情不好。”
你爷爷的,心情不好就随便劈?上位者还真是当得爽快。
然则也无可如何,我趴在山下一个洞里静静等待。
那洞窟曾有远古神祗憩息过片刻,留下了结界,可以挡去十之七八的雷灾。
饶是如此,我还是被劈成了一坨黑碳,只剩下眼白和牙还依稀可以分辨。
我痛得求死不得求生不能,心里却清清白白记着我和小菁的约定,匆匆爬去她家,叫了她一声,她娇呼一声“鬼啊~~~”便昏了古七。
醒来就找我隔壁的隔壁,狐狸长洱,成亲了。
可叹几百年来每到交|尾的季节,我不是拉稀拉到腿软就是正受天劫,五雷轰顶七窍生烟浑身焦黑,还有哪个母狐狸看得上我?
如今小菁和长洱小狐狸生了十几窝,连他们俩的小狐狸都做爷爷了,我还单着。
原本,一个人也有好天气,我东家串串门西家唠唠嗑,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偏偏后来狐族兴出个什么劳什子年会,族里能化人形的狐子狐孙们拖家带口聚一起,给狐王拜年。
明里说年会,大家一起吃好吃的,喝好喝的,玩好玩的,其实啊……
那年,我二舅母的三表哥的四姨妈的邻居就带了家里五个小狐儿崽子来耍,都是二十上下年纪,正经算是我的玄孙辈,却连孩子都有了,个个油光水滑,皮毛美丽。我觉着自打那时起,族里大家看我的眼神儿就不太对。
每年长老们借我敬酒的当儿都对我说:“小七,你啥时候成家啊?”
我嘿嘿嘿笑一阵搪塞过去。
就这么搪塞了二百年,我还是孤家寡人。
这眼看又到了年关,又有我一阵好受。
郑泰送我出门时,我装了一肚子果品,敲一敲,梆梆响,甚忧伤。
山路漫漫。郑泰家到我家,用风云决半刻钟就到了,今天我有些郁闷,而且想消消食,于是徒步走回家。不成想,这一徒步,徒出了事故。
山重水复的转角处,一个脸上有三道刀疤的络腮胡子冲出来,他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大砍刀甚是耀眼。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说完一阵做作的淫|笑。
“……”这树都是我和郑泰栽的好吗。这人好不要脸。
他一刀劈在旁边一棵小树上,哐当一声,小树应声而倒,“不把东西交出来,你就是它!”指着那棵倒在地上的小树。
我大怒:“看你一身腱子肉,便是去做苦力也赚得吃喝,何苦干这杀生害命的营生?不怕报应?”
络腮胡子哗啦舞着砍刀就朝我劈了过来。
其实这人让我看见了他的脸,原本就没打算让我活着。
我这一转念之间,他已经结结实实一刀劈我脖子上了。
愣了一下,砍完一刀恶狠狠地又下来第二刀,第三刀。
我不怒反笑:你狐爷爷不和你这愚蠢的人类计较,你倒是玩儿上瘾了。
他见我挨了十数刀还不死,连个口子都没有,脸上变得煞白。
只听咔嚓一声,钢刀断成四截儿。我弹了弹手指,目送他抱头鼠窜而去,嘴里还大叫着:“鬼啊~~~~~~”
切。
“嗯…”我正要回家,听得一声呻|吟,不知为何,浑身触电似的一麻。
四下搜寻目标,发现方才那大胡子抢劫犯慌乱之中落下了一个黑色麻袋。断断续续的呻|吟正是从那麻袋中传来。
我浑身狐狸毛直竖,一步步逼近那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