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世界到这个世界》一四九点五

11、第 11 章

　　“他们来了？”老人停下手中的笔，站起身，看向窗外。
　　小灵疑惑。“爷爷，谁来了？”
　　“是我们孟家的世交。好了，小灵。你回自己的房间去练习今天的内容吧。”
　　“嗯。”

　　因为天色渐暗，屋内的空气变得沉郁。老人静坐在书桌前，一手翻动着书籍一手控着笔尖不停记录着些什么。
　　一旁，谢诩和王仯干站在那儿。一人凝眉，似乎陷入自己的世界。一人眼神放空，显然在发呆。
　　纸张的唰唰声停了下来，谢诩回过神。老人转过身，看着他说：“这次来这儿并不关乎孟家什么。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王仯。
　　随着老人的视线看去，谢诩无奈。“是的。这次前来，晚辈是代表王谢两家询问回到现实世界的事。”
　　“哦？你们要回去？”老人语气微微惊异但面色沉静，“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要知道你们现在只是意识体了，没有了实体回去又有什么用。”“对于现在的你们，这儿才是最该待的。”
　　“确实如此。”他回道，继而又想起父亲所交代的。“但我父亲说如今的虚拟之境不足家族的发展。他的意思是想要回去。”
　　“你父亲？是谢逸枫？”
　　听老人直接报出父亲的名字，谢诩愣了一下，又应了声是。
　　确定是这人，老人拍拍自己的大腿，仔细看他。“你是谢诩？长得跟逸枫那小子真是相像啊。”看着眼前有些面熟的脸孔老人感慨道：“当年你父亲和王家那小子一起到这虚拟之境来，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年了，竟然连孩子都有了。”又看了看王仯，说：“那是王璟他儿子吧。叫什么来着？”
　　“他是王仯。”
　　“王仯啊，仯。王家小子取名的本事依旧不怎么样。”“对了，那小子…咳，你父亲还好吧。”
　　听到老人对自己和王仯的父亲如此熟识时谢诩只感觉有些讶异。却依旧恭敬回道：“父亲这些年一直都过得很好。”
　　听言，老人点点头，神色也变得和蔼起来了。
　　“那……”
　　“叫我爷爷吧。”
　　谢诩点点头。“孟爷爷，那关于回到现实世界的事。”
　　“你们肯定是想以实体继续在那个世界存在的吧。”见他点头老人又说：“当年王谢两家请求我送你们俩父亲进来的时候我已经保存了他们的实体了，就是为了万一有这么一天。但是，你这一辈因为是以意识体出生，根本就不存在实体。”
　　听到老人的话他反而松了口气。“这倒是没关系，父亲当年已经为我准备好了适合的实体了，王家也一样。”
　　“呵。”老人笑。“那两小子果然聪明过头，以前就总是一起调皮捣蛋，现在也一样狼狈为奸。”
　　谢诩尴尬笑笑。老人摆摆手对他说：“几人没其他的事了，就好好在这儿玩几天吧。”
　　谢诩告辞后拉起还在神游的王仯转身出了书房。
　　夕阳给云映照出斑斓的色调。路上的行人也渐少，各自归家。谢诩一直朝小镇上的旅馆走去。
　　等王仯回过神来时，只听他说了句：“我饿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说：“我已经叫旅店老板帮忙准备晚饭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看他这半天现在才回过神来，又听到这话，谢诩忍不住给他来了个爆栗。说：“前辈果然说得没错。”
　　“他说什么了？”王仯问。
　　“他说你名字起的不好。”
　　“这句话我认同，我也这么觉得，这名字一点也配不上我。”
　　谢诩轻叹一口气，反倒觉得这名字正好配得上。
　　慢慢地，他们两人走到了小镇进了旅店。
　　在他们正于书房谈话时，小灵坐在房间里一直心不在焉的，她有意放出几个意识球想要去窥探一下书房的情况，可又想到自己一定会被爷爷发现就有些犹豫起来。等听到院门处的的声音响起时，她立马调出一个意识球跟了上去。
　　等夜幕开始笼罩时，她召回意识球。
　　脑海中，画面上的两个青年并行在田埂上。其中一人小灵记得就是今天在集市上所见的那个陌生人。
　　本来想要知道些爷爷跟他们说的一些东西，可是从出门到旅馆的一段路，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哎。”她躺倒在床上，心中想了很多，只觉得十分疑惑。‘似乎爷爷一直在瞒着我什么。’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轻轻呼出口气，小灵决定今天晚上放松一下，好好睡一觉。
　　另一个房间内，逻临拿起手中的猫形晶石。他想了想，皱了皱眉头。随后起身打开房门向书房走去。
　　站在小院中，逻临看着小灵的房间此时正暗着灯。‘她应该睡着了。’他想。于是便回过头转身向另一边。
　　他轻推开了书房的门。见老人依旧伏在案上笔锋不停。他静立了一会儿。稍稍走向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爷爷。”
　　老人停下手中的笔。“是阿逻啊。有事儿？”
　　“爷爷应该也知道她唤出了意识球吧。”说着稍稍举了举手中的猫形晶石。
　　“嗯。”老人微微点头。沉默片刻，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就让她顺其自然吧。”轻叹了口气，又继续翻看起资料来。
　　“但是，万一 ”
　　“好了阿逻。”老人打断他。“即使小灵她知道了这一切，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现在这已经是唯一的方法了。”
　　见阿逻沉默不语，老人说：“因为小灵是孟家唯一遗留下来的血脉，我们一直太过于小心了。”
　　“难道这样不对？”逻临面上露出疑惑，又想到自己。
　　曾经的他作为裴家的唯一传人而遭受到的一切也正因为这种原因。现在想想似乎有些可笑。可当时的有些人却并不放弃一切争权夺利的机会。那时的一切造就了现在。即使一切都不能挽回了。
　　“阿逻。”老人见他陷入沉思，轻轻唤了他一声。似乎也跟逻临一样想到了那段往事，心中了然。
　　他开始耐心解释。“我们之前因为这点局限住了思维。但现在情况不同。他们已经无法再做些什么了。”“记忆剥除必须同时剥除包含其的意识，这就意味着可能使那段剥离出去的意识产生自己的思维。而现在虽然小灵剥除的记忆本身拥有了思维，但这并不以为着无法挽回的结果。”
　　他掏出怀中的晶石，开始调出光屏。光幕微闪，现出小灵模样的少女来。
　　逻临调正了坐姿，凝眉认真看起。
　　老人将画面放大。指了指那上面的少女。“小灵这个意识体也许是记忆中自我存在感太强烈的原因，而自我产生了思维。我之前也几次观察过她，似乎并不会造成我们所想的那种情况。”
　　他将光屏收起。“而且似乎她本身的意愿并不愿意出来呢。”轻吁口气，脸上浮出笑意来。轻拍了拍逻临的肩膀说：“现在我们最应该担心的事不会发生这不是好事吗。”“这个意识体果然是从小灵本身剥离出来的，即使承载着都是负面，也依旧保持本心。也难怪可以成长如此了。”
　　老人见阿逻稍稍放松下来，又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意识融合，记忆发生冲撞还是会造成星海的损伤。现在小灵的星海一部分因为意识的缺失造成空缺。不过已经被我封住了，但那道屏障太过脆弱，我想小灵第一次进星海应该也发现自己的星海会带有裂痕，应该现在她还没有意识到那代表着什么。”
　　“如果她知道了，会怎样。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不会因为什么而有产生变动。”“爷爷，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做好准备。即使那意识体本身依赖晶石空间，但同源意识是会产生亲和感的，万一临时融合意识，我怕太突然会来不及补救。”
　　老人听言点点头。“确实，之前我也想到过这种情况。”似乎为此感到有些为难。“不过，这个实在不好把握啊。我这个爷爷总不可能天天跟在孙女后头看着她吧。”
　　逻临也停了话，想想确实这种情况有些难办。虽说不再因为血脉困住了手脚，但如果真的出了状况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而与此同时，晶石空间内。
　　意识体小灵睁开了眼。她抬头看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刚刚好像有人。是我的错觉吗？”复又收起思绪，仰靠在云层上。
　　正如小灵在意识的修习上有着无人比拟的天赋，同样的，小灵的意识体本身在灵觉和对星力的控制力上也展现出极大的潜力。即使只是被剥离出去的残缺意识，但自我修复依旧存在。有意识的存在就可能会产生思维，着一切都是无法人为去终止发生的。
　　从被剥离出去的那一刻起，因为意识时间断层的原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本身已经不再是自我本身。而脑中依旧带有的旧时记忆一直逼迫着自己赶快醒来。以为自己只是被困在了这里，往事似乎也化作了云烟，只会不时在梦中显现。现在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她就这样一直想着，即使那些小家伙们告诉过她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只是那一切并不是自己心中所期盼的，甚至是想要逃离的。
　　渐渐平复下心绪。‘就这样吧，这里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