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点绊山茶》阿末末

30、上邪，我欲与君相知（二） 花子姮将车

　　花子姮将车开到沈宁家附近的马路上，这一路来沈宁一直说着宿舍这一周发生的事，黄小艺最新迷恋上的文学院的男神师兄，张晓晓在学校旁的商业街见义勇为痛打偷包贼的英勇事迹，余微和林灿灿在学校校庆上被班上逼着报了舞蹈类的节目，在宿舍预演，结果没排好出了错，张晓晓因为这个笑的从床上跌了下来，她身板硬没被摔坏。
　　沈宁看车停在往常花子姮送自己回家的位置了，她一路上想说的话在这时是避无可避了。“花子姮，我想我知道你的真身是什么了。是不是是牛精？”话到后头愈加的清晰，随着花子姮的靠近，浓郁的花香在鼻间围绕，还有她欢快跳动的小心脏。
　　沈宁觉得这局面不大好，花子姮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她慌乱间加了句，“我挺喜欢牛的，小时候我和爸爸下乡时看过。”
　　她僵硬的用余光瞄了两眼身边的人，他今天怎么可以穿领口这么大的衣服，简直是一望无际，光滑的皮肤，路灯下有种丝绸的顺滑感，好想上去摸一下。沈宁意志不坚定了，她感受到花子姮异常的沉默，对于这件事的真相，他可能大约估摸着一定很介意，花子姮一直都走在自恋的前线，对这个真身是牛精的事实会毁坏他自身莫名其妙的建立的美感吧。
　　沈宁坐在原位，也不敢动，她的脑袋里默念了一两遍的安慰，觉得没了问题，就有点颤巍巍的说出口了，“其实我感觉牛是最具灵性的生物了，你看它的眼睛多漂亮啊又大又水润，那什么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牛吃进去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其它的生物都没办法做到的是吧。”
　　她在说完话后，捶死自己的心都有了，什么叫吃进去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她想花子姮无论吃什么都不可能挤出来奶的。
　　身边的人动了。花子姮放声大笑，笑出的气音喷洒在沈宁的脖子上，弄的沈宁的脖子痒痒的，大笑时的动作使得他的嘴唇好几次滑过她的耳垂。沈宁很不镇定的脸红了，“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发出的声音别扭极了。
　　花子姮的头搭在沈宁的肩上，止不住笑意的问：“我叫你多喝奶，就是牛精。那么我叫你多吃猪肉，我就是猪精了。”
　　沈宁一想这好像也有道理，只是她现在的脑袋像一团浆糊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花子姮说话时发出的气音，她的头皮开始麻麻的。
　　花子姮捻起一段沈宁的头发，又有些想笑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如果我是牛精，叫你多喝奶，我不会别扭么。沈宁，你这个小脑瓜里这一个星期思考的就是这个问题，你怎么这么可爱呢，我的小姑娘。”
　　沈宁在心里反击，怎么可能是一个星期思考的结果，她也是要上课要赶作业的人，空余的时间好像真的都用来思考这个问题了。沈宁的脸又更红了。
　　花子姮看沈宁的红扑扑的小脸，咬牙切齿时鼓起的脸颊，情不自禁的亲向她的嘴角。“你想知道直接问我就好了。”
　　沈宁被花子姮的亲吻弄的晕乎乎的，很是顺着他的思维问出了问题。“为什么要多喝奶？”
　　花子姮整个身子趴在了沈宁的身上，用手梳理她的头发，不急不慢的说道：“多喝奶，你才能长高啊。每次我们站着的时候，亲你总不是那么方便，抱着你的手感很不错，但如果你长高点，我想有些事会更不错。小姑娘，你现在懂了吗？”
　　沈俏站在阳台看沈宁从大门处进来，一路低着头。昏暗的路灯，一切都照的不那么清晰，只是他觉得有点古怪。
　　沈宁走进大厅发现没有人，松了口气，往常沈母沈父一般都会在客厅。沈宁加快步子上楼，二楼的转角处就是沈宁的房间，沈宁走到二楼楼梯的尽头，一个人影从角落处出现。
　　她被吓得脚一软，差点摔倒在楼梯上，一只手伸出来一把将沈宁扯进怀里。“妹妹，你做什么了，这么容易受到惊吓？”
　　沈宁在被抓住时，知道这个冒出来的人影一定是沈俏。语气顿时恶劣了，“沈俏，你神经啊。我被你吓死了，大晚上突然出现人影谁不会被吓到。”
　　沈俏的手碰到沈宁的脸，她的脸怎么这么烫，仔细一看，脸红的不行，一时紧张起来。“妹妹，你发烧了。我去打电话给家庭医生，你回房呆着，你难不难受。哎呦，我这话说的发烧哪有不难受的，我现在先带你回房间……”
　　沈宁被沈俏的动作先是又吓了一跳，后来被沈俏的碎碎念和迅速的动作和想象力弄的哭笑不得，她打断沈俏的话说：“我没事，天气热走路热的。”
　　沈俏听到沈宁的话，这个丫头当她哥哥是傻的么，今天的天气还要穿多一件薄外套，热的。不过，她的声音一听丫头没生病呢。他从发烧这一论断里跳出来，想出了另一种可能性，他感觉糟透了。
　　“妹妹，你刚刚和谁在一起？今天下午我说去接你，你不同意说有人顺路搭你回来，你和谁一直在一起？”声音发沉，沈俏和沈宁的眼睛都遗传自沈母，同样的一双大眼睛，沈俏凝视人时会让被看的人，感到背脊发凉的感觉。沈俏的模样长得多像沈母，沈母温婉妩媚，沈俏却是一股子邪气，不笑的时候真真邪气冲天。
　　沈宁是谁啊，沈宁自小就把沈俏当好捏易打的沙包，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害怕过沈俏这一个念头闪现，她被沈俏一问。第一反应是沈俏什么语气，沈宁挣脱了沈俏的手，“沈俏，你什么语气。说什么说，我不高兴说。”
　　沈俏立即改正语气，“妹妹，你刚刚和谁在一起。哥哥不放心你，才会说话的语气没把握好。”大眼睛一闪一闪，要多善良有多善良。每次沈俏的一群狐朋狗友看到，真的是自戳双眼啊，这是雅南城的沈四少说出去谁信。
　　沈宁想起刚才和花子姮在车上发生的事，不行又要脸红了。她打开房门，对沈俏随便敷衍道：“社团的人。今天社团活动人家顺便送我回来的。”
　　沈俏一听，丫头蒙他呢，沈宁的社团活动他比沈宁更清楚，今天社团休息日哪来的活动，不过社团有一个人正打他妹妹主意呢，“是不是社团的曾冉送你回来的？”
　　沈宁一进房间，从心里放松了，对沈俏的追问只听清楚社团两个字，就回答说：“是是是。我累了，沈俏，你不要再进来烦我。”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回答给沈俏燃起多大的怒火。
　　沈俏在门外听见沈宁进了洗手间，沈俏颇有些不爽快，自己最近被自家妹妹嫌弃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个曾冉打谁的注意不好打到他妹妹的头上，一定是他的出现离间了他们兄妹之间深厚的感情，曾冉，给小爷等着。
　　沈宁一家来到老宅时，大家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露天的庭院里到处都是人，其中不能忽略的是沈宁同辈的一眼望去，齐刷刷的男生，年纪大的几个堂哥结了婚带着妻子出场，在同辈中才多了出了不一样的女性气息。
　　沈宁看自家爸妈前去和长辈们闲聊后，深吸一口气拉紧了沈俏，因为第一波攻击来了。沈涟、沈琅特意留在庭院的门口的小亭子处，在沈宁一进门，就瞧见了他们的妹妹，一段时间不见，妹妹又长的好看了不少，沈俏和往常一样碍眼的挡着。
　　“妹妹，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沈涟和沈琅两人的心情绝对愉悦的蹦跶到沈宁的身前，沈涟的话一说。
　　沈宁扬起笑脸说：“沈涟哥哥，沈琅哥哥。”
　　他们一听哥哥这两字，立即两眼弯弯，沈涟上前捏了捏沈宁的脸，妹妹的脸还是这么嫩，他想起自己前几天在拍卖会上得到的手链，给妹妹戴刚好。沈琅摸着沈宁的头，感叹妹妹怎么还是长不高，不过这样也不错女孩子长的太高不好，他前段时间工作室里出的时装还是有不少适合妹妹的，明天可以送过去，今天下午叫人送过来也可以。
　　“妹妹啊，哥哥送你条手链好吗？”沈涟不看沈宁答不答应，转身吩咐下人拿了过来，两三下戴在沈宁的手腕，期间沈宁还得应付沈琅的问题。
　　“妹妹，哥哥的工作室里有一些衣服蛮适合你的。等着哥哥今天下午，叫人送过来你试试。”
　　沈宁看沈琅兴奋的表情，她的内心是崩溃的，沈琅是设计师他设计的衣服很受欢迎没有错，但他的被沈家这个诡异的家风影响下，实在太爱给她试衣服，有一次她被沈琅拉出去整整试了一天的衣服，无间断的。
　　“沈琅哥哥，你设计的我都喜欢。我最近比较忙比较忙。”沈宁说完话后，看手腕处的亮瞎眼的手链，“沈涟哥哥，我的年纪还小。这个手链……”
　　“手链戴在妹妹的手上，才能体现它的价值。”沈宁的话都不给说完，沈涟已经忽略她本人的意愿，和沈琅共同的欣赏。沈涟你浪荡不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花花少爷范它还好吗？
　　沈宁不容易送走两位哥哥，接下来的哥哥们已经过来了。
　　“阿凉哥哥。”
　　“妹妹，哥哥星期三打电话给你带你出去玩。你为什么不出去？”来的人是跟沈宁年龄接近的沈凉，也在本城读书和沈宁同校读大四。
　　沈宁和沈凉同读一所大学后，两人走的比较近，当时黄小艺知道大三的高岭之花沈凉师兄是她的哥哥时，两眼都冒绿光了，不过黄小艺的绿光很快就灭了，因为沈凉的记性太崩坏了，她在他面前晃过几十次了，面对面的那种，沈凉还是依旧每次见面都很客气的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妹妹多谢你照顾了。”黄小艺除了得到沈凉师兄也是个妹控的信息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收获。
　　沈宁听到沈凉的抱怨，她无奈的回答说：“赶作业，李老头的作业。不能出去玩。”
　　沈凉得到回答后说：“李老头，最近有个项目在拉投资，我挺有兴趣的，妹妹要不要我帮你敲打敲打他，你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沈宁想了想李老头对自己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这画面不能想象，再说李老头教学严谨，口碑一直不错。“阿凉哥哥，我不用了不用了。李老头人其实挺好的。”如果不这么记仇的话，当然后面的半句沈宁留在心里默默地说。
　　沈凉不意外听到沈宁的拒绝，也没再多说什么。招了下人过来，一会儿拿了一个一人高的泰迪熊，“这是今年发售的限量版，只有十个。你不是很喜欢泰迪熊的么？”
　　沈宁看着沈凉自己拿着到他胸口处的泰迪熊，有点想笑，一个大男人拿着只毛绒绒的玩偶。她憋着笑说：“谢谢，阿凉哥哥。你其实不用这样的。”
　　谁知沈凉一脸正经的回答说：“我才不要被他们比下去，妹妹记住我可是对你最好的哥哥。”
　　沈宁抱着和她人齐高的公仔，送走了沈凉。沈凉一走，沈宁将怀里的泰迪交给下人拿去她在老宅的房间。接着整一个上午她都在应付对她特别喜爱的哥哥们，收获一大堆的战利品。手腕处的红宝石手链都不知被换了几茬了，现在手腕处是翡翠手镯，听说水种不错。
　　沈宁撑到午饭的时间，坐到沈父沈母旁边时脸都有点笑僵了，沈俏走到同辈的餐桌上，离他们还有几桌。第二波的攻击来了。
　　沈宁一坐下，三叔叔和三婶婶的一脸慈爱的掐了掐沈宁的脸颊说：“妹妹，又变漂亮了。”三婶婶又开始提起当年，“当年怀着沈琅的时候，我那么爱吃甜的，一直挺高兴的觉得这一胎会是女儿了，谁知生出来的是沈琅那个混小子。唉，要是女儿的话肯定和妹妹一样了，又乖又听话，还软软的……”
　　三婶婶原本是演员，后来嫁给三叔叔后就退了。三婶婶说到动情处还泛起了泪花，引起同桌的叔伯婶婶的同感，一群人对沈父沈母表达了羡慕之情，加上对自身的慨叹怎么能生了一堆的臭小子。
　　沈宁在这一种集体习惯性的感伤里，被众多的叔叔伯伯婶婶问候了生活学习，具体到学校里的宿舍生活。最后三婶婶问了句，“妹妹，有没有交往的对象？”
　　沈父沈母听到三婶的问题，也很是齐心的看向了沈宁，沈宁面对一桌的压力，撒了谎。“三婶婶，你说什么。我还小呢。”
　　三婶婶听见沈宁的回答，放心了。她慈爱的摸着沈宁的肩膀说：“我们沈家这一辈就一个女儿，妹妹不要急着找哈。”众人赞同的点了点头，沈宁呵呵的笑了只好点了个头。
　　“妹妹，快来爷爷这儿。”沈宁听到来自爷爷的呼唤，第三波攻击来了。
　　沈宁走到爷爷的边上，对桌上的一众爷爷奶奶辈的嘴甜的叫了，“大爷爷大奶奶二爷爷二奶奶三爷爷三奶奶……八奶奶好”一路不带喘气的叫下来。沈宁的爷爷排第九，俗称小九。
　　“妹妹，来大爷爷这里。”沈宁被大爷爷拉到他的座位旁，“坐下，不用回你爷爷奶奶那儿啦，平日里他们就老占着你，现在陪大爷爷聊会儿天。”
　　沈宁坐下了，其余的人还有意见呢，大爷爷很气派的回了句，“小二你们要造反啦。这个家是谁掌事。”其余人不做声了。
　　大爷爷保养的很好，九十多岁的人了看上去七十多的样子，一头的白发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妹妹呀，最近有没有想大爷爷啊？”
　　沈宁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嘴唇翘起，两个酒窝一露说：“想啊，大爷爷身体好不好？”
　　大爷爷看到自家的孙女笑的甜甜的还关心自己的身体，对没有错这群老人都很自觉的把沈宁当作自家的孙女，一点都不见外。他很乐呵的回说：“看到妹妹，身体就好的很。妹妹，有没有收到大爷爷送过去的东西，喜欢吗？”
　　大爷爷一身跟着主席打江山，最后做到了部长退了下来，半辈子在打仗就会养成一些不太寻常的爱好，养老虎。
　　沈宁想到自己收到的小老虎，“喜欢，大爷爷下次这些东西就不要送给我了，送给哥哥们吧。”
　　大爷爷听了，“那头小老虎，是我专门挑的，比寻常的都要温顺。长大点大爷爷给你派人去养它，妹妹不用担心。那群兔崽子成天在外头混，一两头老虎怎么会弄不到，我们不说他们。”
　　沈宁在内心里说，那头老虎现在在动物园挺好的，听沈俏说又长了十几斤了。沈宁对大爷爷的话，已然百毒不侵了，大爷爷嫌弃他家的子孙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爷爷越看沈宁越是喜欢，想想有小半年不见了，他冒出了个想法。“妹妹，跟大爷爷住几个月好不好啊。”大爷爷的想法简单，太久没见了，又想回味养孙女的滋味了，可爱又贴心的小棉袄。
　　沈宁常常在各家养，也习惯了，只是。“大爷爷，我最近学校事情多，都在学校的宿舍住。来回不方便。”
　　大爷爷住在雅南城城北的军事区，大学在城南。雅南城很大，一南一北的来回都要两三个小时的路程。
　　大爷爷心疼自家的孙女，想了一会儿不舍得了，“放假了，过来住住就行了。小二你们不准偷偷留下妹妹啊。”其余人打起的小九九被自家大哥无情的扑灭了。
　　两天一夜在老宅的家庭聚会，沈宁人累心更累。
　　在回去的路上，沈父有要处理的事务带着沈母先走了。沈宁拒绝了其它哥哥们的好意，坐在了沈俏的车上，沈俏很得意的对一众失败的兄弟得瑟了。
　　“沈俏，你每次都要刺激他们才行么？”沈宁对沈俏幼稚的行为不齿，沈俏心情好的看着沈宁笑的春风得意说：“同一个妈生的，他们怎么抢都抢不过。这两天他们一群人都拖着我，我最后能不得意下。”
　　沈宁了悟了，难怪沈俏在刚开始自己一不留神他就不见了，今年他们又出新方法了。沈俏看着车后座的玩意又加了句，“再说，这些东西不收白不收。我替妹妹保管着，每年都送差不多，一点新意都没有。”
　　沈宁从小到大收的礼物，不可能不重样。她对沈俏的话一点儿都不感冒，这两天实在是被沈家人折腾的累的慌，上车一会儿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