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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东风不与花为主(五) “宋律明, ...

  •   “宋律明,你个疯子。”我一脚踩过去,地上的白平又发出一声一声的惨叫,可怜他这么老,大冬天趴在冰块上,多年的养尊处优当真为难他。
      “我疯不疯,你不是知道的么。”我又一脚踩在他手指上,他叫累了,声音比不得刚刚的嘹亮了。
      “宋律明,你现在这副样子算什么?啊,白丫头,当年可是你不要她的,呦,人都死透了,才知道自己是个痴情种,你做戏做给谁看呢。给颂颂那傻丫头看,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年呢。你跟我斗了四年斗什么呢,把白家宋家都斗成了两败俱伤。
      其实你是为了贺家那私生女吧,你看贺家在这件事里一直不掺和,是不是等着坐收渔翁之利。贺家那私生女叫什么名字来着。李清是吧,她长的是还不错,不过怎么会有白丫头好看,白丫头可是圈里排名第一的美人,她要是知道你因为李清这么对她的二叔她会伤心的。
      唉。可怜我家的颂颂现在在医院里吊着半条命。她爸爸却在为别的女人铺路呢,谁叫白丫头瞎了眼自己跳了个火坑,颂颂是她的女儿命数自然也不得好了。”
      我看白平惨白着一张肥脸,还说个不停,小柔和颂颂的名字也是他能说的,这张嘴不干净,我非得洗干净。
      看他嘴巴里灌满冰块,我还觉得不大满意,但我还要和他说说话也不能在灌别的了。“小柔和颂颂的名字,不是你能说的。你这张嘴太脏,小柔的二叔,我可不记得爸爸有你这样的弟弟。你当年做的事,我一清二楚,你暗地吞了白家许多的产业,我不想和你计较,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我也不在乎,你贪心我不怪你,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就得付出代价。”
      白平的嘴巴被冰块冻的发青发紫,脸色透出诡异的红色,听完我的话他想要说什么。叫人将他嘴里的冰块取出,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我不想,这么这么做,可白白白,白崆那老狐狸,是他逼的我,他把白家的,白家的全部财产,都给了颂颂,颂颂未成年前,都由白丫头,白丫头和经理人掌管,分到我们手里的东西,还要过好几个,几个机构,我不甘心,不甘心,白家的东西怎么能,能被以后一个外嫁的丫头带走,我,我这么多年,难道没有功劳,没有功劳吗!”
      我对着他发白发胀的肚子碾了一脚,肚子里喝了半桶的冰水还能说这么多的话,白平的生命力真旺盛,旺盛的令人恶心。“小柔走的很安静,你该庆幸这点,加上为颂颂积德,我也会让你走的舒服点,白平记得下去时再等等,等着你们一家团聚。白忻没了钱,买不到毒品你说他会不会抢,一枪,毒贩子可不是好惹的……什么你不知道,白忻沾毒,他可是沾了好几年了。
      你的太太,你倒不用等她了。她现在应该在飞往洛杉矶的飞机上了,她可比白忻还小啊你都能下得了口,你说你是不是畜生?”
      “你回去转告年尧,我谢谢他的帮忙。剩下来的事情,麻烦你们处理了。”
      “宋少,放心。我们会处理的很好。”
      白平缓过气后,在身后破口大骂:“宋律明,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救得了你女儿,你就等着一辈子做个孤家寡人吧。哈哈哈,你算什么东西,你也是个可怜虫,我咒你你也活不长,不,你要活的够久,看身边的人都离开你,啊,啊……”

      “我不同意,哥哥。我们总会有别的办法的。”小琳的眼眶红了,她看着床上陷入昏迷的颂颂,她知道恐怕是没有办法了,但却不敢去想象以后。
      我抚过她的眼睛,手指尖一阵温热濡湿。“颂颂还小,她不能没有未来。她是小柔唯一留给我的了,她是我的女儿。”
      “加州的研究中心还是没有消息么?”
      “颂颂的情况等不到了,小琳。”
      小琳依旧摇头,我像小时候那般拍拍她的头说:“小琳,不要怪我自私。这四年来,我活的太寂寞了,活的也太累了。我已经决定了。”
      我愧对了小琳,我很久没有抱过这个在国外独自长大的小女孩了,我抱抱她后,才发现她是那么的瘦小。
      “宋家交给你了,小琳。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这条路不难走,我会对外宣称我的退隐。颂颂,麻烦你了。她若是问起我,什么都别说,也不要说,我不是个好父亲也让她当没有我这个父亲吧。”
      小琳的眼泪,哭的发抖的身体。我想我这一生过的糟糕,前半生活的自我失去了小柔,后半生过的自私拖累了颂颂、小琳。
      我抚摸着颂颂颈间的玉佩,亲亲她的脸颊,颂颂我的宝贝,你以后会幸福的,爸爸和妈妈在天上看着你。

      沈宁下车后,转头对着车上的花子姮说:“明天,我自己去和宋颂见面好不好?”
      花子姮坐在车上,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微微仰着头看站在车外的沈宁,沈宁今天穿了一身鹅黄的娃娃裙,两个酒窝时隐时现,平刘海剪在眉毛处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加上她刻意讨好的语气,活脱脱的是个小姑娘。
      “只要你喜欢,我都随你。沈宁,以后不许对其他人这样。”花子姮一脸正经的说道,从车里伸出手,轻轻的捏了捏沈宁的脸颊,“你只能对我这样,知道了吗?”
      沈宁对花子姮突如其来的举动,看着他微微笑起后,亮起来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在昏黄的路灯下在眼底处形成一道阴影,她无意识的点点头。
      “真乖。”花子姮从后座舀出一盒东西,放进沈宁的怀里。“进去吧,我看你进去后再走。”
      沈宁听了花子姮的话,连再见也忘了说,走到大门转身看不远处的花子姮依旧望着自己,她想起自己忘了说再见,又从门口一步两步的小跑到车前,低低的说:“路上小心,再见。”说完也不看人,抱着一盒东西又跑了回去,直接进了大门。
      沈宁冲进屋里,打开房间的灯,刚好看见花子姮的车离开的背影。要死了,她回想起自己刚刚的举动,太明显了,自己中了美男计,那副傻样子丢脸啊。

      “他葬在哪儿,如果不远我有了空会去看看。他什么时候走的?那些年他过的好不好?”她的话语平淡,可沈宁看着宋颂的手里的酸梅汁在晃动。
      沈宁伸手放到了宋颂的手上,被温热柔软的手掌包裹,宋颂静了下来。
      “我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大反应。我以为自己能很好的控制情绪了呢,没事了,你说吧。”
      沈宁想有些事应该恢复到它本来的模样,白柔和宋律明的故事都应该回到最初的样子,这对宋颂很重要,对他们也很重要。她想着将视线落在了窗外的马路上。
      “宋姐姐,我看到了他们的故事,故事里的很多事,它和你的记忆不一样,其实你的父亲宋律明是个很好很好的丈夫和父亲,他...... ”
      沈宁默然的看着眼前的人,压抑安静的哭声,泪水透过她的手指间落下,她的眼泪经过尽十年的沉淀,显得格外的沉重。
      沈宁动了动手指递了手中捏了很久的纸巾,“宋姐姐。”她想说什么呢,能说什么呢,没办法感同身受的安慰都太虚假。
      宋颂接过沈宁递来的纸巾,看她一脸的无措,她深吸了口气,哭太狠了鼻子塞住了,“沈宁,谢谢你告诉我的这一切。我真的没事了。”鼻子塞住后,说话发出的声音像是蒙在被子里说出的。
      宋颂理了理散落的头发,摸摸眼睛肿成了桃子,再摸了摸肚子,孩子很乖,她的脸被泪水浸染后变得紧绷绷的,她尽量露出了笑容说道:“沈宁,你以后有事可以来找宋姐姐。现在,我想自己静静。”
      她看沈宁露出不放心的神情,她又说:“我让作泽来接我的,你放心我现在可是做母亲的人。这是那块玉。”
      沈宁看着桌上的盒子,“宋姐姐,你留着吧。”
      宋颂摇了摇头说:“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你拿走吧。”
      沈宁想再说多几句,宋颂做了制止的手势。她也不再强求,拿起盒子放到背包里,对宋颂道了声再见,便走了。
      宋颂一人坐在原地,看沈宁在门口处还回了头不大放心的样子,她扬起手摆了摆。她放下手后,才感觉手指还在颤抖。
      拿出手机,拨了好几次的电话号码才成功的拨打出去,现在那边应该是晚上,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起。
      “姑姑,你还好吗?”宋颂看着沈宁走上了斑马线,身上的小背包的挂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粉色的大头娃娃。
      “颂颂啊,姑姑很好。我叫小苏给你带过去的东西,你有按时吃吗?你怀孕了要多注意补充营养,你的身体也不大好,过阵子我会安排家里的医生过去给你检查。姑姑,这阵子忙没办法走开,你有空回来看看吧。爷爷奶奶很想你。”
      宋颂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以为忍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一直很怨恨宋家的一切,对姑姑对爷爷奶奶总会竖起一身的刺,她恨他们因为宋律明而恨他们,她很宋律明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抛弃了妈妈抛弃了她,所以她永远对他们礼貌客气的疏离。
      “姑姑,你说爸爸他现在会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有了短暂的安静,“颂颂,我知道你这些年没有问过你爸爸。但你要记住你爸爸他很爱你。”
      宋颂有一个猜测,沈宁没有告诉她的事情。她需要证实这个猜测,“爸爸,不在了是不是?因为我,他不在了是不是?”
      她听见电话那头急促的呼吸声,压制住的颤抖。“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颂颂。”
      “姑姑,这么多年对不起。爸爸和妈妈在一起,一定很开心。”她逃避了问题,自顾自的说话,她听见了呜咽声,很慢很克制的哭泣。她知道姑姑这些年的单身,一个女人要撑起一个宋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答应姑姑过段时间会回去后,挂断了电话。她摸着左胸跳动的心脏,爸爸我现在很好也会一直很好。
      “你现在在忙吗?”宋颂听着电话里头吵杂的声音。
      安静了,“不忙,颂颂,你怎么了?声音哑哑的,你哭了。”她感受到他的焦急。
      “刚刚听了个故事,太感动,才哭了。盛作泽,我好像没有说过这句话。我爱你。”她能感受他的呼吸,他吃惊了,平时油嘴滑舌的人滑稽的停止说话。
      “你在发什么呆?只此一次,别再肖像以后我会再说。你不忙是吧,现在你的儿子和你儿子的妈妈在等你来接呢。”

      沈宁走在路上,原本是打算回学校的,自己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去上课,落下的作业也少不了了。她已经站在公交车等车时,看见经过‘寻’附近的公车时,改变了主意上了车。她为自己找的借口是,既然宋颂将玉给了她,她索性把玉赶快送到花子姮的地方好,完全忽视了自己想到可以见到花子姮后压都压不住的微笑。
      花子姮坐在桌子后面,看从庭院里走来的旧人,细着眼打量他,想想他们有上千年不曾见过了。
      他也不客气,直直坐在了对面。他抚过手下的桌子,在四处的看看,最后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看向花子姮。
      “子姮,你有人气了。”
      正午的阳光直落在屋内,来人的气色在刺眼的阳光映衬下透出不正常的白色,阳光已隐隐可以透过他的皮肤。
      花子姮慵懒的半倚在椅子上,神情见不出喜怒。“你的修为怎么被你消耗成这样,因为她。她这一世应该多少岁了?”
      来人虽然气色不好,但长的着实不错,一双桃花眼,秀气小巧的鼻子,朱红色的嘴巴不厚不薄,原本女气的相貌因为周身的气质和举止倒有了几分王孙公子的味道。他不回答花子姮的问题,手上拿起了沈宁上次落在这里的发夹,看了几眼又放下。
      “她这一世过的很好,在今年就要结婚了。”来人的脸容在谈起它时,一双桃花眼霎时炸出了星星点点的光亮,好像这个她就站在自己的眼前,他甚至还有了浅浅的笑容,只是与脸色不大相配,有了种寂寥落寞的感觉。
      花子姮不去看来人,伸手拿起被他触碰过的发夹收起到袖中。他才闲闲的用右手撑着头,一头的长发缓缓的落下,左手拿了小石头在手掌中一下一下的转圈。“宣鹤,我不会帮你的。”
      宣鹤看着他的动作,将发夹放进他袖中时,他就有了十足的打算。他没有因为花子姮的拒绝而放弃自己的想法。
      宣鹤摸着木桌说:“我的修为很快就要被耗尽了,但我的内丹有几万年的灵力。你若是帮我,我用内丹作为答谢。”
      “如果你不帮她逆天改命,你的修为尽管不能回到从前也可以停止消耗。你的内丹,我没兴趣。”花子姮眼皮不抬的说道。
      宣鹤被他这么一教训,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你来人间的原因,我的内丹可以直接抵消你这次的大劫,也可以做其他的事。毕竟丹顶鹤能修成妖不多。”
      花子姮将左手的小石头放回桌上,眼神斜斜射向宣鹤,什么都不说。
      宣鹤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说了件和现在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前几日,雅南城下了天谴。针对人类的天谴,我看天谴的架势,如果没有结界庇护那么那个人类应该会被天谴打的魂飞魄散,不过同为人类修改他人的命数在我看来她的胆子不小。我站在雅南城的城北看戏,却看见熟悉的结界。子姮,你怎么会在那儿?”
      花子姮听到他说天谴时,就猜到了他是怎么找到自己,不然凭他现在的状况是不可能找的到他。看来芙澜的转世在雅南城。
      “芙澜在雅南城。现今你的修为差到了这地步只能粗粗估算方位,还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你是非要把命交付给她了,还算计起我来。你真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手足可打断,衣服断不能换了。”
      宣鹤被花子姮一说,也只能呐呐,他想起当年自己要替芙澜逆天改命时遭遇天谴,还是花子姮张开了结界将他和芙澜护了过去。
      花子姮看得出他的不自在,继续慢悠悠的说道:“当年的事,你还记得,那你就不该出现在我这儿,她的命数是你搅乱的,这一世的命数是你替她的改的,你再见她以你如今的情况她会被你害死的。”
      宣鹤听着他的话,原来保持的淡然提起芙澜的欢欣的神色隐了下去,“我只是看看她,我舍不得的。”
      花子姮不理会他的自言自语,原本的决定丝毫没有动摇。他从身后左边的架上取出一只乌黑色的木枝,递到他身前。“我不会帮你,不是因为我怕害死她。这是我第七次历劫时,脱出的一节真身,你拿着它维持几十年命等到芙澜这一世结束了,看看还有没有逆转的法子吧。”
      宣鹤不去接过木枝,他知道花子姮没有说出口的话,上古的大妖多数都零落了,有在历劫时失败的,有相斗被绞杀的,有陷入了沉睡不知醒不醒的过来,各种波折,时间太长妖生违反自然天道磨难也多。他是和花子姮算私交尚好的,不然以花子姮的性子才费事同你多说一句。可他活的久了,没了芙澜活的也倦了,寿命对他来说他真的不放在心上。
      花子姮感受到未出声的拒绝,把木枝放在了桌上说:“你不要,我不会拘着你要。你走吧,看的我心烦。”
      宣鹤听见外头巷子响起的脚步声,笑了。他把木枝一点,放回到花子姮原来放着的木架上。听着脚步声愈发的近了,他的笑容不知怎的怅惘起来,说:“我和芙澜不能有好结局,未必你不可以。对外头的那人,你的想法简单历了劫将她的记忆抹去,在时不时照看她,看她生生世世,护她生生世世,可你知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到时候你舍不舍得,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再说你现在也是介入了她的命数,你以为你的修为高能瞒天过海,瞒得过上天的探察,时间长了破绽总会有的,你不要走了我和芙澜的老路子才是。我的内丹你不是不知道它能做什么,有些事你再好好的想想吧。”
      沈宁正准备迈进大门,迎面走来的人让她怔愣了片刻,束发白裳,面容清俊,好一个风流王孙,就是肤色太白了。她立即判定他一定是花子姮的朋友,因为明显他和花子姮是一挂的嘛。
      “你好,我想我们有一段时间会常常见面的,请多指教了。”宣鹤看到门口的沈宁,很自然停下,和她说起话来。
      沈宁回过神后,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同落雨天竹子被水珠敲打的清脆声一样,令人舒服,不过他肯定不是人类了。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沈宁。”沈宁大方的回应。
      宣鹤看沈宁如此认真的回答,他也不好敷衍了。“我是宣鹤,阿宁很高兴认识你。”
      沈宁对宣鹤还蛮感兴趣,她这是第一次见到花子姮以外的不是人类的生物啊,还是花子姮的朋友,她还想和他说的几句。
      宣鹤却阻止了她想要说出的话,笑着说:“我们再说下去,我就要遭殃了。阿宁,下次我们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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